浴室里瞬间静得能听到水滴从龙头坠落的声音。
“滴答。”
秦知遥浑身僵硬。
她的手指还插在曹昂的发间。腰间还保持着某个极其暧昧的角度。
浴袍早已不知去向。
“长官?你在里面吗?”
商晚星的声音带着孕吐后的虚弱和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秦知遥从曹昂身上弹开的速度快得像触电。
水花飞溅。
她一把捞起漂在水面上的浴袍裹住自己,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她压低声音瞪着曹昂,“你怎么不锁门!”
曹昂看了她一眼。
“这是我的浴室。”
“你——”
“嘘。”
曹昂将食指贴在唇边。
然后从容地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的腹肌线条滚落。
他随手拿起一条浴巾围在腰间,走到门边。
门开了一条缝。
商晚星站在门口。
穿着那件兔耳连体睡衣,脸色发白,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长官,对不起……吵到你了。”
她的目光落在曹昂湿淋淋的头发和胸膛上,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鼻尖皱了皱。
“有……有味道。”
曹昂面不改色。
“精油。泡澡用的。千鹤调的。”
“哦……”商晚星点点头,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的纯真。
曹昂侧身让出洗手池的位置。
商晚星小跑着进去,趴在池边开始干呕。
曹昂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商晚星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长官,宝宝好像不太乖。每天都要折腾我。”
“那是因为她像她妈。”曹昂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商晚星破涕为笑。
“万一是个男孩呢?”
“男孩就更要折腾你了。”
商晚星咯咯笑出声,然后靠在曹昂怀里,蹭了蹭。
在她身后。
浴缸里的秦知遥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浴袍裹得密不透风。
水已经凉了。
但她不敢动。
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商晚星被曹昂哄着带出浴室,门重新关上。
秦知遥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头发湿乱,眼角绯红,嘴唇微肿。
“……见鬼了。”
她咬着牙,从浴缸里站起来。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
圆形大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
六份。
每一份都不同。
曹昂坐在主位,穿着松垮的灰色家居服。
他的右手边,商晚星乖巧地喝着小米粥,时不时低头摸一下自己的小腹。
左手边,秦知遥面前摆着黑咖啡和全麦面包。
她穿着高领毛衣,妆容精致到无懈可击。
仿佛昨晚浴缸里的那个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姜晴靠在椅背上,叉着一块牛排,目光在秦知遥和曹昂之间来回扫。
谢瑶啃着一根法棍,刷着手机,不时发出冷笑。
索菲亚最后一个入座。
金色的卷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
她端起果汁杯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商晚星。
停留了两秒。
“曹先生。”
索菲亚放下杯子,声音恭敬而克制。
“关于返程的安排,我有几个建议。”
“说。”曹昂咬了一口煎蛋。
“以商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长途飞行恐怕会有一定风险。”
索菲亚的措辞很得体。
语气也无可挑剔。
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毕竟是孕早期,最重要的就是静养。”
索菲亚微笑着看向商晚星。
“我觉得,商小姐留在东京或许更合适。这里有秦医生的实验室,有千鹤的团队,医疗资源充分——”
“她说得对。”秦知遥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了过去。
秦知遥放下咖啡杯,看着曹昂。
“从医学角度讲,孕早期确实不建议长途飞行。但是——”
她的声音微微加重。
“我会全程随行监护。”
“所以这个问题,不成立。”
索菲亚的嘴角僵了一瞬。
商晚星放下粥碗。
她的眼眶有些红。
“长官。”
她的声音很小。
小到像怕吵醒谁似的。
“我想跟着你。”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的手指捏着袖口的兔耳朵,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和宝宝……都想跟着你。”
餐桌安静了三秒。
曹昂放下筷子。
他伸出手,揽住商晚星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然后抬起头。
看向索菲亚。
“你是我的生活助理。”
曹昂的声音很平。
平到了极致。
“你的职责,是按我说的办。”
“不是替我的女人做决定。”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白了。
“曹先生,我只是出于对商小姐健康的考——”
“我说了。”
曹昂的眼神忽然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冰冷。
像一盆零下二十度的水,当头浇下来。
“是你替她做决定。”
“还是我。”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任何怒吼都要致命。
索菲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手里的果汁杯微微晃了一下。
“或者——”
曹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想回欧洲去?”
“当你的落魄贵族?”
这八个字。
像八颗钉子。
精准地钉穿了索菲亚所有的骄傲和野心。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果汁杯被重重放在桌上。
“扑通。”
索菲亚站起身。
在众目睽睽之下,笔直地跪了下来。
“是我逾越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请主人恕罪。”
商晚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曹昂怀里缩了缩。
“长官,不要生她气好不好……她也是关心我……”
曹昂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善良到令人心疼的孕妇。
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起来坐好。”
索菲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磕红了。
曹昂没再看她。
转头对商晚星说:“吃完粥,回房间躺着。知遥给你配的叶酸别忘了。”
“嗯。”商晚星乖巧点头,捧着粥碗被秦知遥扶回了主卧。
经过索菲亚身边时,这个穿着兔耳睡衣的孕妇忽然停下脚步。
“索菲亚姐姐。”
商晚星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谢谢你关心我。”
“但是长官说了,我要跟着他。”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也要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