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扼住他脖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一个刚突破百级的小小神官,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他根本没把千重光放在眼里。
在他这位至高神王的眼里,一个刚飞升的新神,与地上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想捏死,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完全不认为千重光有什么手段可以对抗他这么一位神王。
“你不信,大可让我试一试。”
千重光擦了擦嘴角溢出的神血,脖颈间被扼出的青紫印记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放肆的笃定。
修罗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声裹挟着戾气的嗤笑。他确实没把这只刚飞升的蝼蚁放在眼里,与其直接捏死,倒不如看看这搅了他数万年布局的家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指尖一松,那股能碾碎神魂的力道骤然撤去。千重光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了两步,才堪堪在白玉神台上站稳。
“好,本座便给你这个出手的机会。”修罗神负手而立,血色长袍在翻涌的神力中猎猎作响,周身的杀戮威压却丝毫未减,“我倒要看看,你这蝼蚁,到底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
话音未落,千重光掌心骤然亮起两道截然相反的神光。
左手是璀璨到极致的圣洁金光,一柄镌刻着六翼天使纹路的光明之剑缓缓凝形,剑身上流淌的神圣之力,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是天使一族最正统的光明本源;而右手,却是浓郁到能吞噬光线的墨色深渊,一柄缠绕着暗纹的黑暗之剑同时现世,剑身上翻涌的寂灭魔气,与极致的光明形成了诡异又完美的平衡。
双剑齐出的瞬间,整个通神阶梯都被光明与黑暗交织的力量笼罩。
修罗神眉峰微挑,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里,终于掠过一丝诧异。他执掌杀戮法则数万年,见惯了光暗相悖的铁律,更清楚天使一族的光明本源对黑暗力量有着极致的排斥。
可眼前这个千重光,竟然能将光暗双力掌控得如此圆融,甚至能同时凝出双剑?
可这份诧异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不屑取代。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光暗双剑?就这?”
“能不能入得了神王大人的眼,你接我一剑便知!”
千重光朗声一笑,脚下骤然踏碎神台白玉,身形化作一道光暗交织的残影,双剑齐挥,朝着修罗神劈出一道撕裂空间的斩击。光明的净化之力与黑暗的寂灭之力缠绕在一起,爆发出的威能竟直逼二级神的全力一击,远超刚飞升神官该有的极限。
可在修罗神这位执掌法则的至高神王面前,这一击,终究还是不够看。
面对劈来的斩击,修罗神甚至没有抬手召唤神器,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神力破空而出,竟直接将光暗交织的斩击生生震碎,余波顺着双剑蔓延而上,震得千重光虎口开裂,连掌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等他稳住身形,修罗神第二招已至。他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拂,铺天盖地的杀戮神力便如海啸般拍来,千重光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直接轰飞出去,重重砸在白玉神台之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神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连握着双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前后不过两招,他便彻底败落。
修罗神垂着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坑中狼狈的千重光,眼神里的索然无味更甚,连杀意都淡了几分,只剩下极致的嘲讽:“本座还以为你有什么掀翻神界的后手,原来就这点本事?连让本座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谁知坑中的千重光,非但没有半分颓败,反倒突然放声笑了出来。他撑着双剑慢慢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声里满是诡计得逞的嘲弄,抬了抬下巴,对着修罗神努了努嘴。
“别急着下定论啊,神王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要不先低头看看,你脚底下踩的,是什么好东西?”
修罗神眉头紧锁,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垂眸低头,朝着自己脚下望去——
只见那万年不染尘埃、连半分神力余波都无法玷污的白玉神台之上,他那双踏遍诸天、执掌神界刑律的神王战靴周围,竟密密麻麻铺满了黄白相间的污秽之物。那股隔着神王护体神光都能钻进来的腥臊恶臭,分明就是凡间生灵的排泄物!
要知道,神王之躯早已超脱凡俗,周身护体神光自动隔绝世间一切污秽,别说这等腌臜之物,就连神界的尘埃都落不到他身上半分。可现在,这些最不堪、最粗鄙的凡间污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铺在他的脚下,甚至有不少,已经沾到了他的战靴之上!
这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做到的?
难道刚刚的攻击是假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足以掀翻整个神界的滔天暴怒。
修罗神周身的血色神力瞬间炸开,周遭的云海被生生绞成了齑粉,整个神界的天穹都在这一刻翻涌起猩红的雷云,震耳欲聋的神雷接连炸响,连稳固无比的神界大陆都在微微震颤。他那双血色的眸子彻底被暴怒填满,周身的杀戮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仿佛要将整个通神阶梯都拖入血海地狱。
“该死的蝼蚁!”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碾碎神魂、焚烧万物的恨意。
“你竟敢用此等腌臜之物亵渎本座,亵渎神界!本座定要将你的神魂生生碾碎,投入九幽炼狱最深处,受万载火焚刀剐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万载以来,修罗神执掌神界刑律,见惯了血海尸山、诸天恶战,便是面对当年的龙神战争,都未曾有过半分失态。可今日,这凡间最粗鄙、最不堪的羞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戳在了这位至高神王最骄傲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