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陈衍冷静地吩咐,目光扫过每个人的面孔,说道:
“两人一组,跟踪那些纵火者,找出他们的巢穴。”
“记住,死活不论!”
闻言,众人微微颔首,迅速分组跟上那些黑衣人。
他们的动作轻盈如猫,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几乎不发出声响,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好手。
而陈衍自己则尾随那个为首的黑衣人,那人修为明显最高,至少有后天巅峰的实力,行动间步伐轻盈。
陈衍的心底微微一沉,这样的对手并不好对付,但他多年的经验让他有信心不被发现。
黑衣人在巷道中穿梭,时不时回头观察是否被跟踪。
陈衍作为老练的追踪者,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
最终,黑衣人闪进了一处看似废弃的院落。
这院子位于东南区较为偏僻的地带,门前杂草丛生,木门歪斜,看上去已久无人居。
但陈衍敏锐地注意到,门轴处的磨损痕迹颇为新鲜,显然近日有人频繁进出。
陈衍眯起眼睛,记住了这个位置,却没有立即跟进,而是悄然跃上附近的一处屋顶。
这片屋顶铺着青瓦,踩上去略有松动,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整个人融入了屋檐的阴影中。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院落的布局——三进式的结构,前院荒芜。
中院却隐约有灯火闪烁,后院则被一棵巨大的槐树笼罩,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片刻后,众人集结在此处。
“统领,跟踪三人,都回到了这个院子。”
“东边还有两个纵火者,也已经进入院内。”
“西面发现两人,同样进入这里。”
陈衍点头,看来这里就是黑冰台密探在城中的一处巢穴了。
“发信号,请求支援!”
“我们先把这里包围起来,等李将军的人赶到再行动。”
然而,不一会院内就突然冲出数道黑影,直扑陈衍等人所在的位置。
显然,对方的警觉超出了预期。
“被发现了!”
陈衍心中一凛,立即拔剑迎敌,怒吼道:
“结阵!迎敌!”
霎时间,十余名士卒迅速组成一个小型战阵。
虽然人数不多,但长期配合形成的默契让他们的气场隐隐相连,煞气微微凝聚。
虽然远不如城外军阵那般凝实,但也足以提升整体防御力。
而为首的黑衣人见此,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陈衍面门。
陈衍不敢大意,举剑相迎。
“铛!”
双剑交击,迸出一串火花。
陈衍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暗惊,对方修为竟在自己之上,至少是后天圆满境界。
他能感觉到对方内力阴冷诡异,顺着剑身传来,让他不得不后退半步化解这股力道。
而其他黑衣人也与韩军士卒战在一起,这些黑冰台密探个个身手不凡,刀法狠辣刁钻,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相比之下,陈衍带来的士卒虽然结阵而战,但仍处于下风。
一个年轻的士卒肩头中剑,鲜血顿时染红了战衣,但他咬紧牙关,仍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坚持住!援军很快就到!”
陈衍大吼一声,剑法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否则这些密探一旦散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
不一会,张清带着一百士卒匆匆赶往起火区域,沿途组织民众救火,同时搜寻纵火者的踪迹。
当他听到陈衍发出的讯息时,立即意识到情况严重。
“一队继续救火,二队三队随我来!”
张清果断下令,带着六十多名士卒冲向信号传来的方向。
赶到那处废弃院落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陈衍带来的人已有数人负伤,但仍死死缠住那些黑衣人。
而黑衣人也付出了代价,两人倒地不起,其余人多多少少都带了伤。
“包围他们!”
张清大喝一声,士卒们立即散开,将整个战场围住。
黑衣人头领见形势不妙,突然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剩余的黑衣人顿时攻势一紧,似乎想要突围。
“想走?”
张清冷笑,长剑出鞘,直取那头领。
“留下吧!”
剑光如电,带着灼热的气息。
张清虽然只是后天后期修为,但家传剑法凌厉非常,加之战场经验丰富,一出手就封住了黑衣人头领的退路。
那头领显然没料到韩军中还有这等好手,一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毕竟修为更高,很快稳住阵脚,剑法变得诡谲多变起来。
“黑冰台的手法?”
张清心中一凛,更加谨慎应对。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张平竟然亲自带着一队骑兵赶来了。
原来城外的攻势暂时被击退,张平得知城内情况后,立即抽调部分兵力前来支援。
“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张平端坐马上,声音如同雷霆般震响,道: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宗师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顿时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黑衣人动作一滞,修为较低的甚至呼吸困难起来。
黑衣人头领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突然猛攻几剑逼退张清,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状物体,向天空发射。
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即使在白天也格外显眼。
“他在发信号!”陈衍惊呼。
张平眉头一皱,长剑隔空一指,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那黑衣人头领的手腕。
“啊!”头领惨叫一声,信号筒掉落在地,他握剑的手腕已被剑气洞穿,鲜血淋漓。
其他黑衣人见头领被制,顿时阵脚大乱,韩军士卒趁机加强攻势,很快将剩余的黑衣人全部制服。
张平下马走到那头领面前,冷声问道:
“你们在城中还有多少同伙?据点在哪里?”
黑衣人头领狞笑一声:“大秦万胜!”
说完突然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口吐黑血倒地而亡。
其他被俘的黑衣人也纷纷效仿,转眼间全部服毒自尽。
张平脸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幕,黑冰台密探的狠辣和决绝超出了他的预期。
“搜查这个院子,看看有什么线索。”张平命令道。
士卒们迅速进入院内搜查。
不一会儿,一个士卒捧着一堆东西跑出来,说道:
“郡守,发现了一些地图和信件!”
张平接过那些物品仔细查看,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宛城各处的防御工事和兵力分布,甚至还有一些只有高级将领才知道的暗道。
信件则是用特殊符号构成,一时难以解读。
“把这些交给相应人员,我要知道其中内容。”
张平将信件递给亲兵,然后看向那些地图,心中寒意更甚。
秦军对宛城的了解程度令人震惊,显然已经渗透多时。
就在这时,又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跑来,说道:
“大人,秦军又开始攻城了,这次动用了冲车和井阑!”
张平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张清,你带人继续清查城中可疑人物,特别是可能存在的其他密探。”
张平迅速下令,说道:
“陈衍,你协助李将军,务必在天黑前肃清城内的密探。”
“是!”两人齐声应道。
张平翻身上马,带着骑兵匆匆赶回城墙。
面对精锐的秦军,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城破人亡。
………………
当张平重返城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秦军已经推进到城墙百步之内,数十架高大的井阑如同移动的堡垒,正在向城头倾泻箭雨。
井阑上的秦军弓弩手有护板掩护,韩军的反击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
更可怕的是,三辆巨大的冲车正在秦军的掩护下向城门逼近。
这些冲车外包铁皮,顶部有湿牛皮覆盖,普通火箭难以引燃。
每辆冲车都需要数十名士卒推动,前方沉重的撞木正随着士卒们的口号声有节奏地晃动着。
“集中火力,射击井阑操作手和冲车士卒!”张平大声指挥道。
韩军弓弩手们拼命放箭,但在秦军煞气军阵的保护下,效果有限。
井阑仍在不断逼近,已经有几架靠上了城墙,秦军士卒开始通过井阑顶部的吊桥直接冲上城头。
“长枪兵上前!把秦狗推下去!”
张平拔剑高呼,亲自冲向一处告急的垛口。
那里已经有十余名秦军通过井阑登上了城头,正与韩军守军激烈厮杀,张平剑气纵横,瞬间斩杀两名秦军士卒,稳住了阵脚。
“将军小心!”
一个亲兵突然扑过来,将张平推开。
“噗”的一声,一支弩箭深深扎入亲兵的胸膛。
他艰难地看了张平一眼,缓缓倒下。
张平目眦欲裂,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架井阑上,一个秦军弩手正在重新装填,显然,那是专门针对他的冷箭。
“该死!”
张平怒吼一声,一道剑光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那弩手。
那弩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剑光贯穿咽喉,从井阑上跌落下去。
“将军神武!”
周围的韩军士卒见状士气大振,更加奋勇地杀敌。
然而秦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更多的井阑靠上城墙,越来越多的秦军登上城头。
城下的冲车也开始撞击城门,巨大的撞击声每一下都震得人心发颤。
“倒金汁!”张平命令道。
早已准备好的大锅被抬起,滚烫的金汁,即混合了毒物的沸水,从上倾泻而下。
城下顿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推冲车的秦军士卒被烫得皮开肉绽。
但这种残忍的防御手段效果有限,很快就有秦军举着盾牌接替了受伤的士卒,冲车继续撞击城门。
“将军,东门告急!”
“北门请求支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张平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秦军后方阵中,樊於期正在调度军队,一支全身重甲的精锐部队正在集结,显然是准备发动决定性的一击。
张平心中警兆突生,他意识到必须尽快扭转局势,否则宛城今日必破。
“取我弓来!”张平突然下令。
亲兵急忙递上一张巨大的长弓,这张弓比普通弓大了整整一圈,弓身由精铁打造,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拉开。
张平深吸一口气,宗师境界的修为全力运转,他搭上一支特制的破甲箭,瞄准了秦军后方的樊於期。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够射伤甚至射杀樊於期,秦军的攻势必然受挫。
弓弦缓缓拉开,发出吱呀声。
张平全身真气灌注箭矢,箭镞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白芒。
就是现在,张平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松开。
“嗖——”
箭矢离弦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樊於期,这一箭汇聚了张平全力,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目标之际,樊於期似乎早有察觉,猛地转头看来,他不但不躲,反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轰!”
一道血色煞气突然从樊於期身上爆发出来,在宗师的修为引导下,与周围亲兵们的煞气连成一片,形成一面凝实的血色盾牌。
张平那汇聚全力的一箭撞在煞气盾牌上,竟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
箭杆瞬间粉碎,箭镞也只是勉强穿透盾牌表层,就无力地掉落在地。
樊於期毫发无伤,反而向城头投来一个嘲讽的眼神。
张平心中一沉,他没想到樊於期已经能够将个人修为与军阵煞气结合到这种程度。
宗师境界加上雷鼓阵的防御加持,简直如同移动的堡垒。
“继续放箭!压制城头弩手!”
樊於期大声命令道,似乎完全没把张平的狙击放在心上。
更多的箭矢向城头倾泻而来,韩军弓弩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和欢呼声——城门差点被冲车撞开了!
“城门已破!全军冲锋!”
樊於期长剑指向宛城,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黑压压的秦军如同潮水般涌向破开的城门,宛城危在旦夕。
张平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高举长剑,声音传遍城头。
“所有能动的,随我守住城门!”
随即,血腥的厮杀从城墙转向了街头,张平身先士卒,剑下无一合之敌,但秦军如同无穷无尽,不断从破开的城门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