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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地区,鲁阳关下,苍茫原野之上,忽有闷雷自天际滚来。
杨樛麾下三千大秦轻骑,正如一股无可抗拒的黑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过。
铁蹄践踏着枯草与冻土,轰鸣之声震得大地瑟瑟发抖,仿佛地龙翻身,末日将至。
他们的速度超越了韩军斥候的认知极限,往往那惊恐的目光才刚刚捕捉到天际线上那道不断扩大的黑影。
还未来得及将警讯脱口而出,便已奔涌至眼前,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一处扼守交通要道的韩国军哨卡,木制的栅栏在风中显得单薄,百余名被遗忘在此的老弱士卒,此刻正面对着他们一生中最深的恐惧。
“秦……秦军!是秦军的主力!他们来了!”
哨长的嘶吼声传出,他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长刀的手抖得如几乎要握不住刀柄,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哨塔和栅栏后射出,投入那奔腾咆哮的黑色洪流,甚至连最微小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奔腾的铁蹄和冲天的煞气搅得粉碎,瞬间消失无踪。
杨樛一马当先,猩红的披风在身后拉成一道血色的残影。
他面容冷硬如关中山石,对那零星的抵抗甚至不屑一顾,连腰间的战刀都未曾出鞘。只是漠然抬起覆着铁甲的手臂,向前猛地一挥。
“杀!”
他身后三千铁骑同声怒吼,声浪汇聚,冲霄而起,竟将天际流云都震散。
伴随着这撼动山河的战号,骑兵军阵上空骤然一暗,整整三千张强弩在同一瞬间被扳动悬刀,三千支三棱透甲锥弩箭同时离弦,组成了一片死亡之云。
那弩箭的密集程度,仿佛将空气都彻底排开,带着尖啸,精准而残酷地覆盖了哨卡每一寸土地。
下一刻,死亡之雨瓢泼而下!
噗噗噗!!!
那是锋锐金属撕裂血肉的恐怖闷响,连绵成一片,彻底压过了微不可闻的惨嚎。
栅栏、哨塔、地面以及其上的一切活物,在刹那间被无数箭矢穿透、撕裂!
鲜血泼洒开来,染红了枯黄的土地。
方才还存在的百余名韩军,连同那位哨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大地上彻底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密密麻麻、震颤不休的箭羽,以及那瞬间被扎成巨大刺猬的工事残骸。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但这并未让黑色的洪流有丝毫迟滞。
“煞气,凝!”
杨樛声如金铁交鸣,再度厉喝。
只见三千铁骑冲锋之势更疾,军阵上空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杀气以及士卒们沸腾的战意,竟在他这声号令下疯狂汇聚,隐隐约约间,一头庞大无比、狰狞凶戾的黑色玄虎异象在军阵上空仰天咆哮。
虽无形质,但那睥睨天下、吞噬一切的凶威却真实不虚地降临,加持在每一位秦军骑士身上。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手臂更加有力,甚至连跨下战马的四蹄都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乌光,速度再次暴涨。
整支骑军仿佛是一头拥有了意志的远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前方的一切阻碍。
洪流毫不停留,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掠过已成死地的哨卡。
铁蹄无情地践踏过满地狼藉的尸骸和插满箭矢的残破栅栏,碎骨与木屑在蹄下迸溅。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战果,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的方向,奔腾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冲天的血腥,宣示着大秦兵锋所向,万物皆成齑粉的煌煌威势。
………………
在南阳郡另一个方向,王离率领的五千步骑,正沿着宛洛古道向博望城推进。
时值深秋,苍穹明澈如洗,湛蓝的天幕下,原野一片苍黄。
道旁的白杨树叶片已尽数转为金黄,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随风飘落时犹如漫天金雨。
远山层林尽染,红枫与黄叶交织,勾勒出一幅绚丽的秋色图卷。
大军行至一处高坡,博望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土黄色的城墙在秋阳下显得低矮而单薄。
城墙上守军稀疏可见,秋风吹动他们单薄的衣甲,更添几分凄凉。
王离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他身着黑色玄甲,肩披暗红战袍,眼神冷峻如鹰。
作为名将王翦之孙,他自幼随军征战,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列阵!”
王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所有步卒闻令而动,迅速排成进攻阵型。弩兵上前占据有利位置,手中强弩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军阵之中,一股无形的煞气开始凝聚,虽不如秦军主力那般能凝出军阵异象,却也使周围空气变得凝重。
城头守军感受到这股压力,顿时一阵骚动。
骑兵则分作数队,如游龙般向外围散开,封锁各处道路。
战马喷着白气,蹄下踏碎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这些来自陇西的良驹,似乎也嗅到了杀伐的气息。
不一会,一名秦军使者策马出列,向着城池奔去。此人身材魁梧,显然是经过专门挑选。
他在城下一箭之地勒马,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般传上城头。
“城内守军听着,我大秦天兵已至,宛城指日可下,南阳全境皆归秦土!
尔等螳臂当车,唯有死路一条!王离将军有令,开城投降者,不杀!保全性命家产!
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上,博望县令李庸和县尉赵阳面面相觑,脸色有些难看。
李庸年过四十,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沁满冷汗,秋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县尉,你看这……”
赵阳是个行伍出身的中年汉子,此刻却也面色凝重。
他望着城外军容鼎盛的秦军,秦军黑色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
再想想宛城已被秦军主力围困、援军无望的现实,他最终长叹一声,说道:
“县令大人,非是下官怯战,只是城中守军不足千人,且多为县兵乡勇,士气低落。
若与秦军精锐相抗,无异以卵击石啊……”
李庸闻言,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
他想起家中老小,想起城中的百姓,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刻钟,博望城门缓缓打开。
李庸捧着印绶,带着一众官吏和守军,垂头丧气地出城投降。
秋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投降的队伍在铺满落叶的道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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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并未入城,只派了一名军侯接收城防,清点户籍粮册。
大队人马在城外稍作休整,饮马喂粮,随后继续开拔,前往下一处目标——西鄂。
行军路上,秦军队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沿着向北推进。
沿途村庄大多空无一人,百姓闻风而逃,只有几处院落中晾晒的粮食还挂在架上,在秋风中摇曳。
远处,伏牛山的轮廓在湛蓝天空映衬下格外清晰,山巅已有初雪痕迹,与山下战火将至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次日午后,大军抵达西鄂城外。
这是一座比博望稍大的城池,城墙明显加固过,护城河中飘满了枯黄的落叶。
城头上守军林立,旗帜鲜明,显然已做好了应战准备。
王离策马前行数步,仔细观察城防。
他注意到城墙上有几处新加固的痕迹,守军的布防也颇有章法。
“看来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他心中暗忖,却也不以为意,他见识过太多负隅顽抗的城池。
秦军使者再次上前劝降,声音在城墙间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箭雨,使者急忙拨马回撤,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城头上,西鄂守将樊成按剑而立。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面容坚毅,甲胄下的战袍略显陈旧却整洁非常。
作为韩国老将,他经历过无数战斗,此刻面对秦军压境,眼中毫无惧色。
“将军,秦军势大,我们……”
副将有些犹豫地开口。
樊成打断他,道:
“我受王命镇守此城,岂能不战而降?秦军虽强,也要让他们尝尝我西鄂男儿的厉害!”
他的话掷地有声,周围的守军闻言,不禁挺直了腰杆。
王离见劝降无果,不再多言,直接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秦军步卒结阵向前。盾牌组成一道移动的墙壁,稳步向城墙推进。
城头箭矢稀落,大多被盾牌挡下。
弩兵方阵进行压制射击,密集的箭雨将城头守军压得抬不起头。
随军工匠迅速组装起简易的飞钩、云梯,数名后天巅峰的秦军好手身先士卒,顶着守军的反击,强行跃上城头,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刀剑相交之声顿时响彻城头。
樊成亲自督战,指挥守军反击。
“倒滚油!”
他大喝一声,守军将烧沸的油倾泻而下,随即投下火把,城墙下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一名秦军高手突破防线,跃上城楼,长剑直取樊成。
樊成不退反进,刀法凌厉如电,不过三合就将对方斩于刀下。
“还有谁要来送死?”
他大喝一声,守军士气为之一振。
王离在阵后冷静观察战局,见樊成骁勇,连斩两名登城的秦军好手,他微微皱眉。
“强弩集中射击,狙杀敌将!”
他下令道。
下一刻,十余名臂力超群的强弩手立即上前,专门瞄准正在奋力厮杀的樊成。
咻咻咻!
数支力道惊人的弩箭破空而去,樊成挥刀格挡,磕飞两支,却被第三支弩箭抓住空档,瞬间射穿了大腿。
他惨叫一声,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一名秦军先天境的百将猛地扑上,战刀带着惨烈的煞气,一刀将其头颅斩飞。
樊成的头颅滚落城头,双目圆睁,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守军见主将战死,顿时阵脚大乱,剩余的抵抗很快被扑灭,城门被从内部打开。
秦军涌入城中,清剿残敌,控制府库。
一面黑色的“秦”字军旗,被粗暴地扯下原先的韩旗,插上了西鄂城头,在秋日的微风中迎风招展。
王离缓步走入城中,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和偶尔从窗缝中窥视的惊恐眼睛。
街道上散落着兵器和尸体,几处房屋还在冒着黑烟。
他吩咐部下,道:
“尽快肃清残敌,安抚百姓,不得滥杀无辜。”
随后,王离登上城楼,远眺北方,南阳大部分疆域都已经落入大秦手中,他们这一战或许差不多该结束了。
………………
而另一路偏师,由李焕亲自统率的四千大秦锐士,正沿洧水南岸向东行进。
此时,河岸两旁芦苇已是一片枯黄,在风中瑟瑟作响。
洧水变得清澈而冷冽,水面倒映着高远的蓝天,几片残存的落叶在水面上打着旋儿,随波流向远方。
秦军队伍纪律严明,黑甲在秋阳下闪着冷硬的光泽,将士们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出几分肃杀。
队伍正行进至洧水河畔一处关键渡口,这里水流稍缓,河滩开阔,原是商旅往来要道,如今却因战火蔓延而行人稀少。
远山层林尽染,红黄相间,天空湛蓝如洗,云絮轻浮,若非战争当前,这本该是一片明澈静美之地。
恰在此时,前方烟尘扬起,一支约五百人的韩国溃兵仓皇出现,似乎正欲渡河南逃。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连头盔都已丢失,破旧的战袍难以抵挡深秋的寒意,脸上混杂着汗水与污垢,眼中尽是惶恐。
有人搀扶着伤者,有人丢弃了破损的盾牌,步履踉跄地向河岸挣扎而行。
这批韩卒军容不整、士气涣散,俨然是从前线溃败而下,兵甲残缺,连旗帜也歪斜不堪,难以辨认所属营队。
他们一路南逃,早已饥寒交加,此时见到河水,几个士卒忍不住扑跪在水边狂饮,也顾不得河水冰冷。
“将军,前方发现韩军溃兵,是否出击?”
副将纵马趋前请示,声音压得极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