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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平的厉声指挥下,慌乱的守军勉强恢复了秩序,各级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喝着,士卒们奔跑着,各就各位。
虽然动作依旧带着慌乱,但至少城防体系开始运转起来。
张平死死盯着城外那不断逼近,最终在弩箭射程之外缓缓停下的大军,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支军队散发出的恐怖气势,这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其精锐程度,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尤其是那军阵煞气,对城内守军,尤其是低阶武者和普通士卒的士气压制,是毁灭性的。
“看清他们的主将旗了吗?”
张平沉声问身边的南城守将。
守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指着远处那面最大的“李”字帅旗和旁边一面狰狞的“樊”字将旗。
“是…是秦将李信和樊於期!”
李信!
那个近年来在秦国声名鹊起的年轻将领,而樊於期更是沙场宿将,悍勇无比,张平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秦军列阵完毕后,并未立刻发动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紧接着,庞大的秦军阵列开始变动,大量的步卒并没有向前推进,反而开始以惊人的效率,就地砍伐树木,挖掘泥土,开始修筑营垒工事。
更有专门的工匠队伍,在后方空旷处,架起炉火,叮叮当当地开始打造云梯、冲车、井阑等大型攻城器械。
他们竟然不急于攻城,而是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稳扎稳打的架势。
“哼!想困死我?想得美!”
张平冷笑,但心中没有丝毫轻松。长期围困,对守军士气和城内粮草是极限的考验。
他立刻转身,对守将下达一连串命令,道:
“立刻清点所有远程弩箭、箭矢存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易发射,省着用!
派人严密监视秦军工事修筑进度和器械打造情况!让我们的工匠,加紧修复、打造守城器械!”
“是!”
就在这时,秦军阵中异变再起。
数个弩兵方阵向前推进,直至进入巨型弩机的有效射程边缘。
这些弩兵个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手中的强弩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风!风!风!”
伴随着低沉而有节奏的号子声,弩兵方阵瞬间齐射!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无数支粗长的弩箭,如同狂暴的飞蝗,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地杀向宛城城墙。
“举盾!隐蔽!”
城头上将领凄厉大吼。
噗噗噗噗!
大部分弩箭重重地钉在城墙墙体上,箭杆剧烈颤动,夯土的城墙表面被砸出一个个小坑,碎屑纷飞,但也有不少弩箭越过垛口,射入城头。
“啊!”
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卒被弩箭当胸贯穿,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钉死在后方的木柱上,鲜血喷溅。
弩箭的袭击一波接着一波,间歇性地、毫无规律地泼洒向城头,不求造成多大杀伤,目的就是骚扰,让你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不得安宁。
城头上,韩国守军士卒被迫蜷缩在垛口下,举着盾牌,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呼啸,以及偶尔响起的惨叫声。
张平脸色铁青,他不能命令己方弩箭还击,距离太远,效果甚微,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箭矢。
就在秦军进行骚扰射击的同时,一骑快马从军阵侧后方驰来,直奔中军“李”字帅旗之下。
马上骑士矫健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一封密封的细管呈上,说道:
“报将军!黑冰台宛城潜伏者密信!”
闻言,端坐于战马之上,面容冷峻的李信微微挑眉,接过密信,熟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布,快速浏览。
在一旁的樊於期策马靠近,粗声问道:
“李将军,黑冰台那帮家伙又说什么了?”
李信将绢布递给樊於期,说道:
“城内有些‘聪明人’,以粮商李崇为首的一批富户和官吏,暗中串联,欲献城投降,正在寻找机会与我军联络。”
樊於期扫了一眼密信,嗤笑一声,说道:
“哼,墙头草!指望他们?别到时候帮不上忙,反而误了老子的事!
不如直接猛攻,三日之内,必下宛城!”
他周身煞气涌动,他更喜欢正面强攻拿下宛城。
不过,李信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冷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宛城。
“强攻自然可下,但我军伤亡必不会小。咸阳那边要的是速胜,更是稳胜。
既然有这份‘惊喜’,不妨等上一等。
让他们去闹,去制造混乱,无论成败,都能进一步城内反抗。”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正好借此时间,从容修筑营垒,打造足够多的攻城器械。
届时,若内应成功,自是最好。
若他们不成,待我万事俱备,雷霆一击,亦可减少儿郎们的伤亡。
传令下去,继续骚扰射击,工兵加紧作业,给宛城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内部自行内讧。”
“诺!”传令兵迅速离去。
樊於期虽然嗜攻,但也并非无脑之辈,闻言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就让张平那老小子再多提心吊胆几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内的张平,已经决定不再等待。
持续的弩箭骚扰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
张平站在城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士卒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和恐惧。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扭转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至少要向全军表明,他这位郡守仍在掌控一切,绝非坐以待毙。
而最好的目标,就是那些已经暴露的内部蠹虫!
他走下城楼,对一直跟在身边的亲卫队长低声道:
“让暗卫动手,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反抗者,格杀勿论!记住,要快!”
“诺!”
亲卫队长眼中寒光一闪,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就在秦军弩箭的间歇性呼啸声中,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在宛城内部骤然展开。
一队队精锐的、身着普通士卒军服却气息格外冷厉的甲士,直扑各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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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大门被猛地撞开,甲士汹涌而入。
正在书房内与孙主事密谋如何与秦军取得联系的李崇,惊得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你…你们干什么?我是…”
李崇色厉内荏地吼道。
“奉郡守令,李崇通敌叛国,拿下!”
带队将领根本不容他废话,一挥手,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直接将其踹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冤枉!我要见郡守!我…”
李崇肥胖的身体徒劳地挣扎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孙主事更是吓得瘫软在地,直接被拖死狗般拖走。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几家参与串联的富户和官吏府邸同时上演。
反抗是徒劳的,张平派出的都是好手,且行动果断狠辣。
有几名豢养了私兵护院的豪强试图抵抗,瞬间就被乱刀砍死在地,血溅厅堂。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密报上提及的核心人物,及其部分心腹党羽,共计三十余人,全部被抓获或格杀。
他们的家产被立即查封,府邸被严密控制。
郡守府内,气氛比城外呼啸的弩箭更令人窒息。
张平端坐于主位,铠甲未卸,染血的佩剑就横在膝上。
他面前的地面上,跪着十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色惨白如纸的人。
正是以粮商李崇、主事孙淼为首的一干试图叛城投敌的官吏和富户。
他们是在各自府邸或秘密据点被张平的暗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获的,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冰冷的杀气弥漫在整个大堂,压得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众人几乎喘不过气,只能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连贯。
张平没有看他们,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肃立两侧的文武官员。
这些人,是宛城目前还能维持运转的核心层,包括几名高级将领、主要衙门的负责人,以及少数几位德高望重的本地乡老代表。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情绪。
“诸位!”
张平的声音不高,却让众人心生寒意。
“就在方才,我军将士于城外浴血奋战,抵挡秦军试探。
城内,却有人欲行魑魅魍魉之事,欲将我宛城数万军民的性命,献于秦人,以换取他们的富贵前程!”
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跪在地上的李崇等人一个哆嗦。
“李崇!孙淼!尔等可知罪?”
张平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瞬间刺向为首二人。
李崇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说道:
“郡守饶命!郡守饶命啊!小人…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听了小人蛊惑…小人只是一时糊涂,绝无背叛韩国之心啊求郡守看在小人往日也曾为宛城捐纳钱粮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吧!”
孙淼更是瘫软在地,语无伦次,道:
“是…是李崇逼我的,是他逼我的,下官…下官对郡守,对韩国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
张平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杀意。
“尔等密会于李府后堂,商议如何串联更多人手,如何打探城防部署,如何伺机打开城门,甚至…还谋划着要取本郡守项上人头,作为投靠秦军的晋身之阶!这就是你们的忠心耿耿?!”
他每说一句,李崇和孙淼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
他们无法想象,如此隐秘的谋划,是如何被张平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难道…难道与会者中,早有郡守的眼线?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们脚底直冲头顶。
两侧的文武官员闻言,也是悚然一惊,看向李崇等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鄙夷。
张平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堂下所有官员,语气沉痛而凌厉,道:
“秦军兵临城下,强敌环伺,此诚我宛城生死存亡之秋也!
外患虽巨,然内忧更甚!若内部瓦解,人心涣散,则城墙再高,粮草再足,亦不免城破人亡之祸!
今日彼等可为一己之私卖城,他日,是否就有人为求活命,欲卖我等之首级?!”
他的话实在敲打每一个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就是要让你们亲眼看看,叛者是何下场!
更要让你们明白,凡动摇军心、民心,通敌叛国者,无论其身份地位,杀无赦!”
“来人!”
张平猛地站起身,声如雷霆。
“在!”
堂外早已等候的甲士轰然应诺,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将李崇、孙淼等一干叛国逆贼,拖出去!即刻于南城内墙下明正典刑,斩立决!
其首级,悬于南城城垛,示众三日!
其家产,悉数抄没,充作军资!
其族中男丁,皆编入先锋死士营,戴罪立功!女眷没入官邸为奴!”
冷酷无情的命令,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不!郡守饶命啊!”
“张平!你不得好死!秦军破城之日,你…”
“我不想死!饶了我吧…”
求饶声、咒骂声、哭嚎声顿时响成一片。
而如狼似虎的甲士们毫不留情,两人一组,粗暴地将这些昔日的“体面人”拖死狗般向外拖去。
哭喊声、挣扎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郡守府外。
大堂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留下的官员们脸色发白,不少人额头冷汗涔涔。
张平的手段太狠辣,太决绝了,抄家灭族式的清算,强烈的震慑效果达到了顶点。
随后,张平缓缓坐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稍稍放缓,说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本郡守此举,非为嗜杀,实为不得不为,唯有以此雷霆手段,清除内患,方能凝聚人心,共抗外侮!”
他顿了顿,继续道:
“然,首恶已诛,亦需安顿人心,传本郡守令!”
“其一,李崇等人所犯罪孽,与其族中其余人等无涉者,除男丁编入死士营戴罪立功,其家产既已充公,其家眷生活亦需安置。
将其家眷集中迁入城西旧营区,每日由官府按最低标准发放口粮,不至饿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