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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樊於期的嘴角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带着无尽杀气的弧度,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息疯狂运转。
“杀!”
一声凝聚了无尽煞气和杀戮功力的巨吼,如同炸雷般骤然从他口中爆发。
声震四野!
音波混合着昨夜到刚刚累积的冲天煞气,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向八方。
随着这声怒吼,他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凝聚着全身力量的巨大右臂猛地挥出。
嗤!
一道刺目的血光如同匹练,从樊於期手中抛出。
那是吕不韦这支残兵里官位最高的那个方脸将领的头颅,带着一腔不甘的怨气。
在清晨初升的日头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抛物线,远远地飞向早已在下方准备好的、沾染着大量枯草和火油的柴堆。
呼!!!
那血淋淋的头颅精准地砸落在堆积的枯草与引火物正中,早已准备好的几名精锐锐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掷出了手中的火把。
轰!!!
一股冲天的烈焰裹挟着翻滚的浓烟猛然腾起,火光中,那颗头颅扭曲的面孔被烈焰瞬间吞噬。
紧接着!
滋啦!
樊於期眼中凶芒一闪,手指如戟,猛地向天一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紫色雷霆煞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轰地一声炸在那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旁边。
轰隆!!!
堆积的引火之物本就掺杂了硝石硫磺等物,被这道霸道刚猛、蕴含军阵引动的雷煞气息一激。
一股更加粗壮,暗红与炽白交织的烈焰浓烟,在雷霆的炸响中,撕破了北郊荒凉的天空,直冲云霄。
那浓烟滚滚升腾高达数十丈,即使在遥远咸阳的城楼上,也清晰可见。
章台宫方向,嬴羽负手立于高台的身影,似乎更挺直了些。
………………
翌日,咸阳城,章台宫。
殿宇恢弘,穹顶高阔,粗壮的朱漆梁柱支撑起一片广阔的空间。
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淡淡的、刚被擦拭过的桐油味,混合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巨大的青铜兽首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檀木,缕缕烟气袅袅升起,给殿宇内带来一丝沉静。
殿宇之内,几乎落针可闻。
所有参与定鼎、并在清洗中立下战功的核心人物,几乎尽数在此。
泾渭分明,列于两侧。
殿中左侧,以宗正嬴栎为首,他今日早已褪去了前夜沾染血污的衣袍,换上了一身庄重肃穆的玄色朝服。
上面繁复的玄鸟纹饰,在透过殿门的晨光下闪烁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他平日略显凌乱的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双眼睛中闪过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亢奋。
而在他的身后,肃立着数十位身着各色象征爵位礼服、白发苍苍的宗室族老,嬴豹、嬴陶等等数十位宗室族老全都在列。
此时,他们个个垂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虔诚和期待。
前夜之前,他们还可能在为各自族脉的利益摇摆不定。
但前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和雷霆万钧的清洗,将他们所有人内心对权柄的贪欲抑制住。
他们重新凝聚在嬴氏羽翼之下、一个能重新分配他们失落已久的权柄的秦王。
此刻,他们如同虔诚的朝圣者,将所有的希望压在了前方那道素色的身影上。
殿中右侧,则是前夜血火搏杀后屹立到最后的文武重臣班底。
文臣队列最前,须发花白、面容刻板中带着压抑不住激动的甘茂,手持象征身份的象牙笏板,腰背挺得笔直。
他身侧是稍显苍老、面容沉静却眼神精明的冯去疾,冯劫则立于其后,眼神在沉静中透着锐利。
而王绾略显疲惫,但身姿仍旧保持着士大夫的矜持。
而尉缭,依旧是那副麻衣深衣的简朴模样,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前夜和今晨的血色都只是棋盘上的寻常落子。
但在他平静的眼底最深处,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即将大展宏图的深邃火焰在悄然燃烧。
他将涉及以法家兵书为核心的治国方略的曙光。
而殿宇之中武将班底,气息剽悍而厚重。
王翦身着玄甲未解,外罩朝服,如同渊渟岳峙,沉稳如山,他身上那股一军统帅的威严和气度更加深沉内敛。
老将军蒙骜则坐在王翦身侧一张特赐的席位上,微微闭目养神,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波澜,代表着军中年高德勋的支撑。
而桓齮、樊於期则立于王翦、蒙骜之后,两人的甲胄虽已尽力擦拭,却依旧能看出清洗后的痕迹。
他们身后,站立的都是前夜各自亲军中的统领与骨干,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场上滚过的血腥气,沉默如山,却自有一股无声的震慑力。
他们代表了前夜定鼎之战中最直接的力量,也代表了新朝权力分配中将获得丰硕回报的军功集团。
而丹陛之上,立于群臣和宗室核心之前的嬴羽。
与殿中众人一身隆重庄严的朝服、甲胄相比,他今日的穿着反差极大。
一身素服,没有纹饰,没有配玉,简简单单。
嬴羽负手而立,身躯挺直,深邃的眼眸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身前的金砖上,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半响,嬴栎深吸了一口气,悠长的吸气声在空旷的大殿内似乎都被放大了数倍。
他抬起了头,脸上的庄重与肃穆凝聚到了极致。
嬴栎郑重无比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手持那卷早已准备好的帛书,上面以丹砂写就的文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担。
他踏前一步,双足发出清脆却沉重的微响。
躬身!深躬!
“大王新丧,社稷飘摇。”
嬴栎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凉,而他一开口,就定下了基调。
将前夜那场由他亲身参与的宫廷血变,定义为新君蒙难、社稷倾危的悲怆时刻。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
“今有大秦严君嬴羽,乃我大秦昭襄文治武功一脉嫡系,纯正血脉!”
这句话被他加重了语气,昭襄王作为使秦国走上强盛的雄主,他的血脉便是最硬的正统背书。
“仁德智勇,心念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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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值此天地翻覆、社稷倒悬之危难之际,得祖宗庇佑,临危受命,不避斧钺,亲率忠臣义士!
于蕲年宫奋击,力诛逆贼嫪毐,剿灭祸乱宫闱、动摇国本的楚系奸党!
靖平秽乱宫闱,力挽社稷于狂澜既倒,挽大秦于倾颓之际!
此等功勋,实乃…再造乾坤之功勋!”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眼中竟真真切切地涌上了湿润的雾气,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臣嬴栎,兹率嬴氏宗室全体族老宗亲,泣血于太庙列祖列宗神位之前…”
说着,他猛地单膝跪地,身后的数十位宗室族老也齐刷刷随之跪倒一片,白发人头攒动,场面肃穆到极致,
“叩请严君,顺应昊天,承继民心,顺天应人,克继大统,登秦王位!
承续我大秦万年宗庙社稷威德,安定秦国!安定天下!!!”
他的声浪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激起群情汹涌。
此时,殿宇之中的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那袭素白的身影之上。
随即,嬴羽缓缓抬起了头。
双眸平静地扫过跪地不起、头颅深深埋下的宗室众人,扫过那些或激动、或敬畏、或沉凝的文武面孔。
然后,他微微躬身,以示对宗室族老的尊重
“诸位宗亲言重了!羽德薄才浅,本是闲散宗室之身,骤逢前夜宫闱大变,天地翻覆…”
“唯尽宗室血脉之本分,仗义出手,靖乱安邦,聊尽绵力而已,安敢觊觎大位?”
他的目光转向跪地的嬴栎众人,继续说道:
“王上新丧,咸阳内外,人心未定,大秦未安。
当务之急,乃安定人心,整饬朝纲,安抚黎庶,使我大秦渡过此危厄之期!”
“继位之事,于我,于国,皆为虚妄不实之言!”
“万不可再提!”
闻言,嬴栎等人也缓缓起身,不再提起此事。
继任王位本就急不得,他们这些宗室首先出面,自然是为了给嬴羽的王室嫡系血脉身份背书,也是安老秦人的心。
而后续自然会有文武重臣继续劝进,届时才是嬴羽真正成为秦王之时。
………………
章台宫的晨光尚未散尽,青铜兽首吐出的袅袅香烟在殿宇梁柱间缠绕不散。
咸阳宫巍峨的轮廓,在初升的朝阳中投下一丝的阴影。
玄黑色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玄鸟纹饰仿佛要振翅飞出。
众人依旧肃立在殿宇之中。
今日的常朝,与其说是宗室劝进,不如说是处理一些嫪毐、楚系和吕不韦麾下势力的后续,以及商议政务。
殿宇四周站立着披甲执戟的郎官,他们的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此时,嬴羽一身素服,立于丹陛之下。
朝阳透过高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
他也没有再表现出往日的病弱形象,也刻意收敛着那份宗师巅峰的磅礴气机,只余下一种沉静如渊的深邃。
殿外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和兵甲碰撞的铿锵之音,一队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玄甲锐士正在换防。
随即,冯劫率先出列,靴底踏在玉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禀严君,逆贼嫪毐及其党羽首恶已尽数伏诛,其族人、门客、附逆者共计三千七百六十一人,已按律羁押,待廷尉府详审后定罪。
咸阳城内,参与叛乱的乱军已肃清,各处城门、宫禁已由桓齮将军麾下锐士接管,秩序初定。”
嬴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殿外远处隐约可见的烽火台。晨光中,最后一缕示警的狼烟正在缓缓消散。
“善!冯卿辛苦。当务之急,安抚民心,稳定咸阳。
传令,厚恤平叛中阵亡将士家眷,恤金加倍。
甘茂、冯去疾,此事由你二人督办,务必落到实处,不可使大秦将士寒心。”
“臣遵命!”
甘茂与冯去疾齐声应诺,两人的官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袖口绣着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
嬴羽目光转向武将队列之首,视线掠过王翦将军甲胄上。
“王翦将军,函谷关、武关、大散关等各处关隘,需严加戒备,谨防六国趁乱生事,尤其是魏、赵,与韩毗邻,或有异动。”
闻言,王翦抱拳,甲胄铿锵作响,胸前的饕餮纹护心镜在光线变换中显得格外威严。
“末将已传令各关隘守将,枕戈待旦,斥候尽出。
蒙骜老将军亦已坐镇蓝田大营,震慑宵小。请严君放心,大秦边关,稳如磐石!”
随即,嬴羽的目光落在两位在政变中冲锋陷阵的心腹将领身上。
“桓齮、樊於期,你二人率部,协同廷尉府、黑冰台,继续清剿咸阳城内可能潜藏的楚系、吕党余孽,以及嫪毐残部。
宁可错查,不可放过一人!”
“末将领命!”
桓齮与樊於期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周身隐隐有战场煞气凝聚,让靠近的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兵家将领在经历大战后,军阵煞气尚未完全平复的迹象。
而后,嬴羽看向尉缭,他手中的玉简在指尖缓缓转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六国的山川地势。
“尉缭先生,劳烦先生尽快厘清此次叛乱对国库、军备之损耗,并拟定一份恢复计划。
同时,密切关注山东六国动向,尤其是韩、魏、赵三国反应。”
闻言,尉缭拱手,说道:
“臣已在着手,叛乱虽烈,根基未损。六国动向,黑冰台已撒出密网,一有异动,即刻回报。”
随即,嬴羽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说道:
“你协助廷尉府,审讯逆党,务必深挖其勾结外敌、祸乱朝纲之罪证,条分缕析,形成铁案。
律法乃国之基石,不可有丝毫懈怠。”
闻言,李斯心中一凛,感受到那目光中隐含的压力与期许,连忙出列。
“臣,李斯,必竭尽所能,使律法昭彰,逆贼伏法!不负君上所托!”
听到嬴羽的话,李斯立刻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接手廷尉府。
他悄悄握紧了袖中的竹简,他本来只是吕不韦麾下负责律法的门客,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接受廷尉府,心中自然欣喜。
随后,一项项指令清晰下达,涉及民生、军务、律法、情报……,对于这些政务,嬴羽处理得有条不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