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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城,蕲年宫东角楼。
夜雨渐渐停歇,一丝丝微凉意席卷而来。
看着狂狼狠辣的攻击,章邯眼神更冷,口中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吐出。
“死!”
他根本没有去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鞭腿,而是闪身躲开,在狂狼旧力刚生新力未至,全身气机汇聚的刹那。
章邯不退反进,左臂并指如刀,手掌边缘瞬间闪烁起一层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嗤啦一声刺破空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狂狼因鞭腿动作而毫无防备的肋下章门要穴。
手法狠厉刁钻,以攻对攻,拼的是眼力与速度。
狂狼有些惊骇,他这一脚虽然蕴含巨力,但距离踢中章邯还有一丝空隙,而章邯这并指一刀的锋芒已经要刺破他的衣衫。
他顾不得伤敌,强行收腿侧身躲避。
但,晚了半步!
噗!
章邯并指如刀的左手,指尖暗沉的罡气瞬间破开狂狼仓促凝聚的护体煞气,狠狠点在其肋骨下方的章门穴上。
虽然未能深深透入重伤脏腑,但蕴含的凝练暗劲轰然炸开。
“呃啊——!”
狂狼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整个半边身体如同被强横的电流狠狠过了一遍。
鞭腿的劲力瞬间溃散,右半身酸麻刺痛不止,所有动作都猛地僵滞,刚刚凝聚的赤狼煞爪更是噗地一声彻底消散。
“好狠的指力!好刁钻的技巧!”
狂狼心中惊骇如狂浪席卷,这小子绝不是什么普通将领,他体内的暗劲甚至让他觉得经脉抽痛。
而这瞬间的剧痛和麻痹,已足以致命!
呼——!
章邯没有丝毫停顿,一直悬在腰侧长剑已然出鞘。
随着剑光乍现,一道清冽得如同寒泉倒映月光、却又蕴含着金戈铁马煞气的剑光。
闪电般疾刺,没有丝毫花哨,唯有千锤百炼的快、准、狠。
剑光凝练如一线白霜,狠狠杀向狂狼。
生死一线!
“啊!!!”
狂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宗师境界的罡气,被他以损耗本源的方式不计代价地疯狂催动,强行冲开右臂经脉,不顾一切地将右臂横挡住,同时身体拼命向后缩。
噗!
鲜血飞溅!
剑锋狠狠贯穿了他的小臂!
但狂狼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巨大,小臂肌肉和骨骼的阻挡,加上他疯狂后缩,章邯这致命的一剑终究偏离了要害。
剑尖从他小臂透出后,堪堪擦着他颈侧的皮肉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嗤地喷涌而出。
此时,狂狼疼得面孔扭曲,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死里逃生的狰狞,代价巨大,但他挡住了。
“可惜了!”
章邯眼神冰寒,吐出的字眼没有任何波动。
就在狂狼精神稍稍松懈,以为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反击或遁走的刹那。
章邯握剑的右手手腕诡异无比地高速旋转起来,一股刚猛中蕴含着九叠暗劲的扭曲螺旋力道,顺着刺入狂狼臂骨的长剑疯狂爆发。
同时,他紧贴狂狼身侧的左脚无声踢出,脚尖蕴含的锐利罡气,狠狠戳向狂狼支撑身体的重心右膝膝弯。
九节惊风!绞杀!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狂狼挡剑的右臂,小臂骨骼被剑身蕴含的九重螺旋绞劲生生绞成了寸寸碎裂。
无数鲜血混合着骨茬从可怕的巨大创口中喷射出来,而他的右膝弯处。
护体罡气被脚尖罡气撕裂,膝弯反关节处被精准点破,支撑腿瞬间被废,剧痛和失衡瞬间吞噬了他。
“啊——!”
狂狼的惨嚎陡然拔高,如同厉鬼临刑!
他的身体轰然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视野几乎被撕裂的痛苦和喷涌的鲜血淹没。
而章邯的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冰冷的落在跪倒在自己脚边的叛军大将狂狼身上,没有半分怜悯。
“逆贼狂狼,授首伏诛。”
他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光!
噗!
干脆利落,人头落地!
章邯身形挺立,手中长剑清冽如水,剑尖上最后一滴热血沿着锋刃缓缓滑落,无声地滴入脚下冰冷的石板缝隙。
他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瞬息万变的宗师击杀,不过是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粒尘埃。
………………
蕲年宫前,巨大的石坪彻底安静下来。
厮杀声、兵戈碰撞声、军阵碰撞的雷鸣、濒死的哀嚎……统统消失了。
月光挣脱了束缚,悬挂在墨色的天穹上,洒下清冷的微光,照亮了这幅名为蕲年宫的炼狱画卷。
无处不在的尸体层层叠叠,或蜷缩,或扭曲,或保持着前冲搏杀的姿势,或化作不成人形的污浊。
血水尚未完全凝固,在低洼处汇聚成一面面反射着月光。
踏!踏!踏!
沉重、整齐、带着浓郁血腥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股气势惊人的队伍,进入这片狼藉的主殿广场。
为首左侧那人,身形魁伟,身披深青色兽面吞口重甲,甲叶缝隙间糊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块,手中提着一件物事。
那物事的末端还在滴答、滴答地滴落着粘稠的血珠,砸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此物赫然是一颗须发怒张的头颅,是楚系权势滔天的昌平君熊启!
来人正是桓齮!
紧随其侧的樊於期,状态更是骇人。
他的玄黑重甲破碎多处,露出内里渗血的皮肉,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炭火,疯狂、暴戾、尚未从极致的杀戮中平息。
他们身后是从各处战场肃清完毕后归来的精锐甲士,人人带伤。
众人浑身浴血,最终取得杀戮胜利的凶悍气势汇聚在一起,将广场的死寂与阴寒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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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一个方向,由宗正嬴栎为首的一队甲士也快步赶来。
嬴豹面色沉肃,虽甲胄染血,鬓发微散,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全场,审视着局势的最终收尾。
他身后跟着几名嬴氏宗室族老和宫廷重要内侍首领,他们的表情在惨白月光下显得复杂。
有尚未退尽的惊悸,有难以抑制的震撼,更多的则是一种尘埃落定后,急于向新的主宰者归顺的神情。
“君上!”
两股人马在离主殿玉阶前约十丈的距离汇合,桓齮、樊於期及身后精兵,嬴栎及麾下宗室、文臣近侍,同时停下脚步。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凶狠的、肃然的、敬畏的、惶恐的,都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焦点——蕲年宫主殿大门。
嬴羽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殿宇深处那片化不开的浓黑里踱步而出,暗紫色的君侯华服在暗影中仿佛流动的墨,勾勒出沉寂的山岳线条。
直到他一步踏出殿门穹荫的覆盖范围,月光才吝啬地照亮了他的肩头轮廓。
嬴羽站在最上层的玉阶边缘,沉默地俯视着下方。
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视线缓慢地、一寸寸地移动,扫过断壁残垣,扫过遍地狰狞可怖的尸骸,扫过破碎的旌旗和扭曲的兵器,扫过聚积成小潭的深色血泊。
最后落在了广场中央那两股刚刚肃清战场、浑身浴血却散发出骇人煞气的大军。
嬴柯率领的玄鸟军阵早已散去煞影,但两千铁卫只是沉默矗立。
甲胄上残留的血迹和煞气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
而另一边虎狼禁卫,残余不过六百余众,人人身上暗淡,但眼中刻骨的杀意和恨意犹在熊熊燃烧。
所有的目光汇聚向玉阶之上,嬴羽站在这无数视线交汇的风暴眼中,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头投向那深不可测的夜空,投向那轮孤悬的、边缘浸染着一丝猩红的残月。
“结束了!”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嬴羽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扫过尸骸遍布的广场,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与疲惫、激动与敬畏的脸庞。
“你们都是大秦的忠烈,本君会记得尔等的贡献。”
“现在,所有人清洗叛军和楚蛮的一切,本君需要整个咸阳城只有一个声音。”
“诺!”
闻言,所有人脸色都露出兴奋的神情,因为他们跟随的君上赢了!
………………
翌日,拂晓微光艰难穿透咸阳上空厚重的云层,洒遍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轻微的晨风拂过,带起一丝湿意。
而咸阳城之中,但这一夜的血腥盛宴并未真正落幕,新的杀戮已在咸阳各处,伴随着初升日头悄然启动。
咸阳城,不久前还车水马龙的长信侯府邸周围,陷入一片悚然的死寂。
沉重的玄铁包边大门紧紧闭合,门楣上那个象征着嫪毐显赫地位的巨大木牌,不知何时已歪斜断裂,透着一股不祥的衰败之气。
府内残留的力量已如惊弓之鸟,残存的几名客卿。
都是嫪毐重金招揽的先天后期乃至宗师初期的高手,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清楚,蕲年宫的惨败意味着什么。
最后的活路,只能是背水一战,杀出重围!
府外空旷的长街上,死寂被兵戈震鸣撕裂。
一道道脚步声、铁甲叶摩擦声,如同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鼓点,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府内之人的心上。
一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锐士,沉默地在府邸前结阵。
他们手中的长戟不再如昨夜般高举,而是斜斜前指,戟尖在晨曦中泛着死亡的光泽。
整个阵型浑然一体,没有一丝喧嚣,唯有凶狠的意志在空气中凝结、蔓延。
此时,桓齮才姗姗来迟,立于阵前。
他身上那套深青色,兽面吞口重甲的缝隙里,昨夜昌平君熊启头颅渗出的污血已凝结成紫黑色的硬块。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铁铸的山岳,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紧闭的府门。
他手中沉重的青铜长戈并未举起,只是随意斜指地面。
但那戈身却在自身强横功力的催动下,隐隐泛起低沉的嗡鸣,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
“开门,伏诛!”
桓齮的咆哮声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股碾压的沉闷,却如同无形的重锤。
隔着厚重的大门狠狠撞入府内每个人的耳中,震得他们心胆俱裂。
而回应他的,是府内骤然爆发出的几声野兽般的嘶吼,那是绝望者最后的疯狂。
轰——隆——!!
巨大的府门由内而外,被一股强横暴戾的力量硬生生轰碎,厚重的门板碎块夹杂着尖锐的风啸,朝着长街上的军阵狂飚而去.
同时,数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如同流光魅影,紧随着碎裂的门板残骸,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疾射而出.
为首一人,赫然是一名须发虬结的魁梧老者,气息迫人,已达宗师门槛。
他双掌赤红如火,携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恐怖热浪,人未至,那股灼热的气劲已将长街地面的湿气蒸腾起白烟。
另外两名先天高手紧随其后,一个身形鬼魅,手持狭长利刃。
刀光如毒蛇吐信,切割空气发出尖啸;
另一个则壮如铁塔,抡动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挟风雷之势劈来。
他们选择的时机刁钻至极,门板碎块先行搅乱阵脚,三人合击,倾尽全力,目标直指军阵中央首当其冲的桓齮。
另外还有数道宗师向着各个方向奔逃而去,只要撕开这个口子,冲入巷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反扑,桓齮嘴角咧开一丝残酷至极的弧度,眼中毫无波澜,如同在看一群蹦跶的蝼蚁。
“虎!”
他只吼出了一个字。
声震长街!
嗡!!!
整整百名身经百战的铁血锐士,瞬间将全部的精气神贯注于一。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昨夜杀伐未消和长久铁血生涯磨练出的凶戾煞气,猛然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这股煞气不再是昨夜战场上的混乱弥漫,而是在桓齮那如同钢铁熔铸般的恐怖意志的强行凝聚下,骤然升腾、压缩!
嘶…啦!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炽烈的血色光芒,毫无预兆地在百人军阵上空炸开。
那光芒剧烈地扭曲、凝聚,仿佛打开了通往幽冥血池的门户。
血光翻滚如沸水,一头狰狞的恐怖巨兽在瞬间由光勾勒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