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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恐惧的尖叫、濒死的哭嚎、亡命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混乱、疯狂、充斥着无尽怨愤与求生欲望的洪流。
“吼啊——!”
他们不再溃逃,反而红着眼睛,下意识地向着嫪毐声音传来的方向,向着身边看上去最强壮的同伴靠拢。
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们,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内息、亡命搏杀积蓄的戾气、受伤流淌的滚烫鲜血所蕴含的精气,甚至是深重的绝望与愤怒……统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霎时间,广场中心区域,那被雨水冲刷后更显暗红的地面,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污秽、狂暴的气息,这股气息不再是嫪毐或屠方那种凝练的个体罡气,而是由数千士卒在生死边缘挣扎时爆发的意志与精气混合而成的煞气。
这股煞气起初混乱不堪,仿佛无数条无形的毒蛇在血雾中翻滚撕咬,找不到宣泄的方向。
但在军阵对冲的巨大压力下,在玄鸟虚影与天狼的威势双重挤压下,这些混乱狂暴的煞气,竟开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凝聚。
“嗷——!”
嫪毐身处这股混乱煞气的中心,感同身受。
他只觉得一股磅礴、混乱、充满毁灭力量的气息疯狂涌入体内,强行压制住他自身的伤势和罡气反噬。
他福至心灵,几乎是凭着本能,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瞬间引爆了那股汇聚起来的混乱煞气。
轰隆!
广场中心的地面猛烈一震,汇聚的暗红色煞气骤然向内塌缩,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条由纯粹的血煞凶戾之气构成的恐怖巨影,冲天而起!
那并没有玄鸟的凶悍锋芒,也没有天狼的威势。但它粗若殿柱,长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模糊却无比狰狞的暗红鳞甲光影,仿佛用凝固的污血和煞气浇筑而成。
这模糊的虚影没有角,没有爪,只有一个占据了大半身长的、裂开至耳根的恐怖巨吻。
巨吻之中,不见利齿,只有一片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旋涡,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被吸走的凶戾。
凶蚺!
这是集叛军死志、怨气、绝望、疯狂于大成的至凶煞气之相!
它诞生的瞬间,广场上空的雨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
玄鸟所带的恐怖威势,被凶蚺那纯粹的意志狠狠顶住,玄鸟拍下的巨翼撞在这条盘踞的凶蚺煞影之上,竟爆发出实质般的金属撞击声。
铛——!
巨大的声浪夹杂着无形的冲击波,猛然炸开,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雨水被瞬间蒸发成白气。
地面残存的砖石、尸骸、兵刃碎片如同遭遇重炮轰击,呈辐射状向外猛烈抛飞,距离稍近的数十名叛军和前排的数名玄鸟禁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被这恐怖的能量对冲瞬间撕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雾。
另一边,原本因嬴政身死而明灭不定、悲鸣阵阵的金色天狼虚影,听到嬴羽的命令,杨云立刻做出决定。
“护国!!!”
嗡!
金色狼影强光大放,它不再悲鸣,转而化作最纯粹的攻击形态,无视后方的嬴政和赵姬的生死,巨大的金色狼首猛地扭转,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意志,张开獠牙巨口,狠狠噬向刚刚成型的凶蚺中段。
然而,凶蚺凶悍绝伦,面对这前后夹击,头顶是玄鸟垂天之翼的拍击,侧方是暴怒天狼噬魂夺魄的啃咬,那血煞凶蚺中间的巨吻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截然不符的速度猛地盘蜷,更添凶戾。
轰!轰!
凶蚺庞大的躯体如巨鞭般猛烈抽动,前半身扬起,对着头顶压下烈焰的玄鸟军魂,凶蚺张开了那吞噬一切的巨口旋涡,暗红旋涡疯狂旋转,玄鸟垂下的赤黑煞气烈焰竟如长鲸吸水般被强行吸扯,撕碎,大量涌入那无底深渊的旋涡。
吞噬这一击,凶蚺影身剧烈颤抖,暗红鳞甲光影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大量煞气,倾注了两千宗室禁卫怒火的一击,竟被它硬生生吞噬了大半威能!
与此同时,凶蚺的后半截身躯,则如同巨锤,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侧面扑来的金色天狼。
咚!!!
沉闷如巨槌击鼓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欲裂,天狼噬咬的动作被这凶悍绝伦的横扫强行打断。巨大的金色狼影被砸得一个趔趄,光影剧烈闪烁,甚至出现了一丝虚幻的裂纹。
狼影内加持的八百虎狼禁卫,几乎同时如遭重击,超过百人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军阵气势顿时为之一挫!
以一敌二!悍然反击!
短瞬之间,这由叛军绝望意志凝聚的凶蚺煞影,竟真如嫪毐期望那般,顶住了两大顶级军阵的雷霆夹攻,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天佑我等!杀!!”
嫪毐见状,狂喜涌上心头,不顾一切地嘶声狂吼,声浪甚至穿透了战场轰鸣。
他全身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军阵煞气核心,试图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军阵。
叛军士兵们,亲眼目睹这“神迹”般的景象——他们凝聚出的怪物竟然挡住了两尊仿佛不可战胜的军阵凶神,一股歇斯底里的狂喜和更加疯狂的战意取代了之前的恐惧。
只要能活,管他什么天王老子!
“杀!!”
“冲啊!有嫪毐侯爷在,怕什么!”
叛军的狂嚎再次响起,混杂着垂死的疯狂的呐喊。
那凶蚺煞影得此鼓舞,暗红光芒暴涨,战场瞬间陷入更加惨烈的绞杀泥潭。
玄鸟军阵方向,嬴柯挥剑怒吼,道:“血染宫城,罪无可赦!玄鸟卫!玄火焚天!”
两千宗室的黑甲禁卫怒目圆睁,长戟如林奋力前指。
上方的玄鸟军魂再次发出怒鸣,双翼烈焰陡然化为滔天火浪,不再试图拍击,而是化作焚江煮海的赤色洪流,向着凶蚺巨首涌去。
而凶蚺中间的巨口旋涡再次张开,吞噬着这毁灭洪流,庞大的影身在火焰中剧烈颤抖扭曲,暗红鳞甲飞速消融,却又从下方叛军身上源源不绝地汲取着疯狂煞气来抵抗和修补。
而天狼军阵方向,杨云强行压下伤势,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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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嬴澜脸上怒意更盛,却没有冲动上前,他知道此刻冲进军阵绞杀的核心,即便他是宗师巅峰也可能瞬间被撕碎。
八百虎狼禁卫身上金光再凝,受损的狼影迅速修复,咆哮着放弃了直接啃咬凶蚺本体的想法。
金色的狼爪猛然扬起,划出道道撕裂虚空的巨大金色光刃,如同狼王的愤怒撕扯,连绵不断地斩向凶蚺盘踞的身躯。、
而凶蚺后半截身躯如同灵活的巨鞭,带着污血煞气猛烈抽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天巨响,金色光刃与暗红煞气疯狂对耗、湮灭,溅射的能量乱流,将下方交战边缘的普通士卒成片地收割。
而在最血腥惨烈的地面战场,赤黑玄甲与混杂服色的叛军如同两股巨浪,狠狠地撞击、纠缠、绞杀在一起。
玄鸟禁卫的军阵严整,长戟如林突刺,盾牌如山推进,配合着上空玄鸟烈焰的压制,一步步向内绞杀。
但叛军被凶蚺煞影短暂的支撑所激励,彻底陷入了“困兽犹斗”的疯狂状态。
他们不在乎队形,不懂章法,只凭着本能,如同嗜血的狼群,三五成群地扑向任何一个落单或靠近的敌人。
刀砍、枪捅、甚至用牙齿撕咬!
他们被刺穿肚腹,仍能死死抱住对手的长戟;被砍断手臂,也能用头撞向敌人面门!
这股夹杂着亡命徒、间谍、绝望杂兵的凶悍反扑,爆发出的个体搏杀能力令人惊骇。
无尽煞气在人群中弥漫,进一步削弱了玄鸟军阵的军阵,让他们动作迟滞,心生烦躁。
另一边,虎狼禁卫的天狼利爪虽未能直接斩断凶蚺,但巨大的压迫力让凶蚺必须全力抵挡侧翼,分散了煞气对下方叛军的加持。
这使得部分凶性稍减的叛军开始承受不住虎狼禁卫凌厉的反扑,金色的枪刃破开简陋的甲胄,精妙的合击绞杀着冒进的亡命徒。
双方士兵的尸体如同秋日的枯草般层层叠叠倒下,血水被雨水冲刷,在广场上汇流成一条条猩红的溪流。
此时此刻,战场如同一个巨大而残酷的磨盘。
三大军阵异象在天空激烈绞杀,玄鸟军魂烈焰焚天,金色天狼利爪裂空,煞气凶蚺吞噬抽击!
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煞气爆散如同节日里最致命的烟火,地面则是最原始的绞肉场,玄鸟禁卫的军阵之力与叛军亡命的疯狂反噬死死纠缠,虎狼禁卫在侧翼不断剜除着凶蚺的根基。
此时,嬴羽屹立于玄鸟军阵后方的高台上,三十多名气息渊深如海的死士如影子般拱卫在侧。而嬴澜、蒙天放这样的顶级战力,则是待在蕲年宫前,穿透雨幕和乱流,注视着这血腥而残酷的战场绞杀。
军阵的对冲,已非人力所能轻易干涉。
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
目光回转,同样一场恐怖的较量在咸阳城中上演。
咸阳宫城西侧,巍峨的城楼之上,那座高耸入云的烽燧台此刻正吞吐着三团巨大的火焰。炽烈的火焰裹挟着浓墨般的黑烟,在瓢泼大雨中疯狂舞动,仿佛三条被激怒的火龙,要将这沉重的雨幕撕得粉碎。
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声音传出。
“嗷呜!!!“
三头浑身浴血的凶兽虚影骤然撕裂雨幕,狰狞的爪牙所过之处,无论是巍峨的宫阙、湿滑的城垛,还是城门处奔涌而出的铁甲洪流,都被扭曲得支离破碎。
天地间仿佛只剩这毁天灭地的凶煞之气。
而就在烽火冲天而起的瞬间,同样一声积蓄已久的怒吼猛然从西门阴影中炸开。
“吼!!!“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上千名将士的怒吼汇聚成的咆哮,这声浪震得雨幕都为之一滞,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下一刻,蛰伏在西门外的一道道黑影骤然暴起!
桓齮一骑当先,胯下那匹来自陇西草原的纯黑踏雪驹四蹄翻飞,每一蹄落下,官道上的青石便寸寸龟裂,泥水飞溅。
这匹神驹浑身肌肉虬结,鼻孔喷吐着白气,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而桓齮全身披挂的玄铁重甲在烽火映照下泛着森冷寒光,手中那杆七尺九寸长的“虎魄破军戈“通体乌黑,戈锋处流转着诡异的血色光晕。
这柄由天外陨铁打造的凶兵此刻正发出阵阵虎啸般的嗡鸣,与主人沸腾的战意遥相呼应。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夜!!!”
桓齮的吼声盖过漫天风雨,如同雷霆撕裂虚空,他手中长戈直指前方洞开的宫门,戈尖所指之处,正是那片早已杀声震天、火光冲霄的宫阙地狱。
雨水拍打在他狰狞的面甲上,却浇不灭那滔天杀意。
那双虎目中迸射出的凶光,是积压了十数年的血仇即将得报的疯狂。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随本将杀入宫城,诛尽国贼!!!目标——楚系逆党!一个不留!杀!!!“
“杀!!!“
“屠尽楚贼!!!“
在他身后,三百名身披玄色鱼鳞甲的精锐如同出闸猛虎,每一个都是历经百战的杀戮机器。再往后,是两千七百名杀气冲天的精锐铁骑。
三千人的战意凝聚成实质般的煞气,铁蹄踏地的轰鸣连成一片,兵刃碰撞的铮鸣不绝于耳。
轰!!!
恐怖的煞气洪流以无可阻挡的狂暴态势,瞬间灌入洞开的西宫门,沉重的步伐碾压过门洞内地面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厮杀痕迹,溅起的泥水中混杂着暗红的血块,整个宫城都好像在铁蹄下颤抖。
“全军听令!直取华阳宫东翼,熊启老贼的精锐尽在此处,凡挡我兵锋者——杀无赦!!“
桓齮的将令在冲锋的狂潮中清晰可闻,响彻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