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蕲年宫前,夜幕深沉,细雨滴滴答答。
蕲年宫九丈高的宫门在雨幕中泛着幽光,檐角镇守的青铜狻猊吞吐着云气,将飘落的雨丝蒸腾成朦胧雾霭。
浓烟水雾剧烈波动中,一道身影如遭重击般倒飞而出——是屠方!
他在最后一刻强行变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憾山”巨刀最致命的开刃锋芒中心,一双血爪交叠抵挡,堪堪顶在了巨刀罡气力量最为雄浑的刀背中段。
屠方抹去嘴角血沫时,指尖传来铁锈般的腥甜,这雨里竟混着未散尽的刀罡,每一滴都在青石板上灼出细小的焦痕。
“嗤——“
血爪与巨刀交击处迸发的雾气突然扭曲,方圆十丈的雨幕被狂暴的罡气撕成真空。
屠方瞳孔骤缩,看着自己呕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映出对面那尊铁塔般的身影。
蒙天放裸露的脊背上,一道道刺青正在苏醒,每道纹路都像是流淌着地脉深处的煞气。
“咚!“
第二刀劈落时,整个通道前的地砖同时跳起三寸,屠方靴底擦着地面暴退,犁开的沟槽里迸出耀眼的火星,他的血爪罡气与面摩擦产生的异象。
两侧的百年银杏剧烈摇晃,金黄的叶片尚未落地就被绞成齑粉,在雨中形成一道旋转的黄金帷幕。
屠方身上的血色罡气一阵剧烈明灭,狠狠向后倒飞,砸在地上又翻滚数圈才勉强用手爪扒住地面稳住身形,坚硬的地面被他五指犁出五道深达三寸的沟槽。
他死死抬头,看向烟尘弥漫的中央,那双血红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这肉身根基,绝对是宗师中境。
情报有误!
而随着雾气缓缓散开,蒙天放的身影依旧矗立原地,脚下深陷出一个浅坑,巨刀“憾山”依旧保持前劈姿态斜指向下,刀身上缭绕着未曾散尽的灰黑色煞气。
他上身裸露的部分肌肉虬结贲张,微微起伏,刚才那足以掀翻小山的硬撼显然对他负荷同样不小。
但他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穿过尘雾,锁定狼狈翻滚到数丈外正挣扎爬起的屠方,冷漠如万年冻土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铁血杀机在凝聚。
“宵小鼠辈,凭你也敢冲击宫禁?”
屠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气沫子喷出。
他死死盯着蒙天放,视线余光则在他身后重新迅速整队、那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破甲矛林上扫过,眼神剧烈变幻。
硬冲不行!
就算他和手下几个死士能暂时缠住蒙天放,其他叛军会被这该死的阵势撕成碎片。
而其他方向上,越来越多的禁军号令声、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由远及近。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蕲年宫就在不远处,必须要尽快。
而此时,一直跟在屠方右后侧、沉默寡言如影子般的一个精瘦中年男子突然开口。
“大人!华阳宫那边可能有变!”
此人名叫霍荣,身份诡秘,直接受命于嫪毐。
此刻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蒙天放身上,而是越过他巨大的躯体,投向长廊更深处,一座巍峨宫殿在烟尘和灯火明灭中显露的朱墙一角。
那里是华阳太后寝宫所在的区域,一道浓烈的烽火信号刚刚从那个方向的核心区域,主殿的角楼上冲天而起,即使隔着距离和混乱的场面,那骤然燃烧的火光也异常醒目。
这道烽烟显然并非雍门方向燃起的示警烟火,它升起的位置和时机都透着诡异,而且信号焰色明显不同。
“楚系的人应该反应过来了!”
他死死锁定那不同寻常的烽火信号,说道。
闻言,屠方血红的眼珠猛地瞪大,有些不安。
此时,嫪毐正在前往甘泉宫接引赵姬,同时也是为了利用赵姬来安抚嬴政。
他在行动前已经嘱咐过屠方和麾下几大心腹,一定要灭掉华阳宫,华阳太后和楚系的人马,才是今夜必须第一时间清除的核心目标。
他们必须在熊启反应过来之前,斩断楚系最高的那根支柱。
“鬼疤!霍荣!带你们的人,还有这两队百战悍卒,立刻给老子杀向华阳宫,不论是谁挡在前面,是宫人还是禁卫,一律杀光!”
他猛地转头,眼中暴虐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那群结阵挡路的蒙天放和铁戟重甲卫。
“老子和剩下的人,啃掉这块硬骨头!”
“是!”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这百余名最凶悍的叛军,在鬼疤、霍荣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深厚的高手带领下,完全无视了眼前这可怕的龟甲阵和巨刀的威胁,猛地改变方向。
“跟老子走,华阳宫的老妖婆正等着咱们去送她归西!!!”
他们绕过迅速向后撤,从宫道边缘的廊柱、甚至是一些值房的低矮屋顶上掠过,向着更深处的华阳宫区域而去。
“分兵?找死!”
蒙天放眼中凶光大盛,他岂能容这叛军余孽在自己眼皮底下分流去向宫禁核心深处?
然而,他手中巨刀“憾山”正要发力劈开纠缠的屠方,追绞这分兵之敌时,屠方也做好了准备。
“你的对手是老子——!血煞囚笼!”
屠方完全不顾伤势,不知用了何种拼命秘法,身周那原本有些溃散的暗红血罡再次疯狂凝聚,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血色牢笼。
这“血笼”散发出的气息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腐蚀,以他自己为圆心,朝着蒙天放以及他身边靠得最近的数名铁戟重甲卫,猛地笼罩上去,意图将他们死死缠在原地。
屠方放弃了攻杀,只求困敌!
“滚开!”
蒙天放巨刀横扫,裹挟着开山裂碑的罡风狠狠斩在那血色牢笼之上。
嗤啦!
灰黑色的厚重刀罡切入粘稠翻滚的血罡之中,血罡剧烈翻滚沸腾,被斩开巨大的口子,但其粘稠的特性死死吸附着巨刀罡气,疯狂侵蚀抵消。
而屠方也不好受,七窍流血,但眼中尽是疯狂狰狞的笑意,如同炼狱之中爬出的厉鬼。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身后的其他叛军高手也瞬间暴起,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在屠方血罡笼罩下、动作明显迟滞的铁戟重甲卫。
轰!轰!轰!
恐怖的兵刃碰撞和罡气爆鸣声再次在这狭长的宫道入口处密集炸响,血煞罡气与灰黑厚重刀罡疯狂撕扯。
叛军高手对重甲卫士亡命扑杀,双方彻底绞杀在了一起,血腥的泥潭瞬间形成,蒙天放被屠方彻底以命搏命地拖住。
而华阳宫方向,鬼疤、霍荣两股凶戾的旋风已席卷消失于长廊尽头,带起一片更加阴郁血腥的风压。
与此同时,正前方通往蕲年宫的另外宫道上却出奇顺畅。
此时,一支人数接近六百的叛军抓住机会,在一名身着裨将甲胄、名叫“狂狼”的叛军悍将带领下,几乎没再遭遇成规模的强力抵抗。
他们粗暴地撞翻和砍杀开沿路零散奔逃的宫女内侍、或是散兵游勇般试图结阵的小队禁卫,踏着满地的血水和尸体,浩浩荡荡地冲破了这片区域,杀到了通向蕲年宫和主殿广场前最后一个大型宫门——景运门。
景运门并未完全关闭,甚至有两扇巨大的门板在混乱中被反冲回来的溃兵尸体撞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的混乱推挤和踩踏。
“哈哈哈!天助我也!”
叛军裨将狂狼发出一声激动到沙哑的狂嚎,他精光闪闪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被宽阔广场。
蕲年宫主殿,殿门似乎紧闭,但殿前广场上人影晃动,火光摇晃不断,显然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殿前高大的玉阶之上,一个身着黑色玄鸟纹袍服的少年身影,在一群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正仓惶赶回殿内。
………………
而雍门方向骤然爆发的雷霆喊杀与示警铜钟的凄厉嘶鸣,瞬间撕裂了咸阳宫城寂静的夜幕,那沉闷而巨大的喧嚣,裹挟着血腥气和惊惶的尖叫,冲破重重宫阙,传进宗正府宽阔的演武场。
“来了!”
嬴栎猛地从坐席上弹起,他身上的特制轻甲在烛火下泛着内敛的乌光,腰悬的宗正玄鸟符节剧烈晃动着。
这位素来以城府深沉、隐忍圆滑著称的宗室族老,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优柔与迟疑,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凶厉决绝。
“呛啷!呛啷!”
演武场内,早已披挂整齐、刀剑出鞘肃立待命的数百宗室禁卫精锐同时抬头,冰冷的铁甲叶片发出整齐划一的摩擦锐响,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紧绷着,被盔檐阴影遮盖的眼眸里,闪烁着同样的火焰——搏命换功勋,重振宗室荣光的火焰。
他们都是嬴氏血脉,是这座宫城名义上最正统的主人,今夜,他们将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大秦宗室禁卫——听令!!”
嬴栎高高举起手中那枚象征着宗正权威、亦象征着嬴氏血脉的玄鸟符节,玄鸟展翅,在摇曳火把下投出巨大而压迫的阴影。
“嫪毐逆贼!秽乱宫闱!今更丧心病狂!率私兵作乱!攻打宫禁!其罪滔天!实乃人神共愤!”
嬴栎的怒吼响彻演武场,字字如刀,瞬间将所有宗室卫队内心的火苗点燃成燎原大火。
逆贼!攻打王宫!
这是对所有嬴氏血裔最赤裸的羞辱和挑战!
“大秦正统,此刻正陷于逆贼兵锋之下,危在旦夕,吾奉严君之命,我等即刻入宫,护驾平叛,涤荡妖氛!以正乾坤!!”
他手臂猛地劈向宫城方向,怒吼道:
“所有人,随我夺取西、北二门,隔绝内外,平定叛乱,凡敢于阻我宗室护驾者,视同叛党,一律格杀!!!”
“遵命!!!”
“杀!!!”
“护驾平叛!!”
此时,众人发出的狂野怒吼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瞬间冲散了风雨带来的寒意。
嬴栎与身旁几名早已被嬴羽暗中收服,此刻眼中同样燃烧着凶光的核心宗室将领猛地翻身上马。
“随我来——!”
嬴栎怒吼,手中符节指向宫城西北方向,战马嘶鸣,铁蹄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数百名宗室禁卫如同两支离弦的黑色铁箭,分成两股汹涌的钢铁洪流,一支由嬴栎、嬴计渠率领,直扑西门;一支由嬴梁统领,冲向更远处的北门,目标明确,杀气冲天。
………………
咸阳宫城,通往华阳宫的复道早已化为尸山血海。
由鬼疤率领的叛军狠狠杀进了楚系势力盘踞的核心地带,一路血腥推进,所过之处宫人、低阶侍从甚至撞上的小股巡逻禁卫,都如同被镰刀刮过的麦子般倒下。
沿途官署、值房燃起数处大火,浓烟滚滚,混乱被推至顶峰。
“狗日的楚蛮,给爷爷滚出来受死!”
鬼疤手中那柄门板厚背刀已经彻底被血浆包裹,刀刃上挂着碎肉与布片。他一刀劈开了两个持着长戟试图阻挡的楚系私兵侍卫,将其连人带戟斩成四段,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但他浑不在意,反而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温热,狰狞的脸上刀疤扭曲蠕动,疯狂而亢奋。
他身后的叛军主力此刻已膨胀至一千余数,裹挟着不少人向着华阳宫杀去。
“鬼爷!前面就是华阳宫的灵阳门,门楼上有守军!”
一名冲在前面的凶徒指着前方雨幕中矗立的巨大宫门喊道。
那宫门由厚重的实木包铜铁铸成,两侧耸立着三层高的门楼,隐约可见人影闪动,弓弩寒光闪烁,显然华阳宫自身的防御力量已被完全惊动。
“哈哈哈!强攻!给老子架梯!撞门!”
鬼疤狂笑,根本不把眼前的防御放在眼里,在他眼中,楚系不过是些仗着宫中上位的花架子,能有什么硬骨头?
然而,就在数十名扛着临时找来巨木的叛军悍卒嚎叫着冲向宫门,企图强行撞击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冰水般猛地浇灌在冲锋队伍每个人的头顶。
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震动感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轰…轰…轰…”
整齐,沉重,压抑得如同巨兽在心脏上擂动战鼓。
“什么动静?”
连嗜血如命的鬼疤也猛地感觉后背寒毛倒竖,心中警兆如同针扎般刺痛。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珠死死盯向前方洞开的甬道尽头——通往华阳宫广场的阔大甬道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