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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骜斩钉截铁,说道:“选择站在未来的一边!”
“王家那边,王翦心思比老夫还深。但你们想想,王贲那小子,最近是不是和严君府的人走得有些近了?桓齮、樊於期那两个愣头青,更是几乎成了严君在军中的代言人!连麃公那个老滑头,态度都暧昧不清!军中将领,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少壮派和务实派,心思早已浮动!”
蒙恬闻言,眼中精光爆射,说道:“祖父,那我们……”
“静观其变,但心向严君!”
蒙骜沉声道:“武儿,约束好你手下的人,近期咸阳若有风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但若严君真到了需要军方力量稳定局面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蒙武心中一凛,肃然抱拳:
“孩儿明白!”
蒙骜又看向蒙恬、蒙毅,说道:“恬儿,你血气方刚,但需记住,勇猛之外更需谋略!多跟你父亲和毅儿学学!毅儿,你心思细腻,多留意朝堂动向,尤其是文官系统和宗室那边的消息,及时报我。”
“是!祖父(父亲)!”
蒙恬、蒙毅齐声应道。
蒙骜重新坐回椅中,拿起那卷《孙子兵法》,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我蒙家,不能做那墙头草,更不能做那被碾碎的棋子。严君赢羽……或许,他真是那个能涤荡污浊,重振大秦军魂的人。我们,拭目以待吧。”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蒙骜翻动竹简的沙沙声。
蒙家三代核心,在这一刻,心中都已有了明确的倾向。
蒙家这艘大船,已悄然调整了航向,驶向了赢羽所引领的激流深处。
………………
离开蒙府,赢羽并未直接回府。
他的马车在咸阳城中低调穿行,车轮碾过不同的坊市,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雅致、门前栽种着几株老松的府邸前,这里是甘茂的府邸。
甘茂,出身名门,资历深厚,是朝堂上反对吕不韦专权的重要旗帜之一。
他崇尚周礼,讲究规矩,对吕不韦的商贾手段和楚系的跋扈深恶痛绝。
赢羽依旧是一副病弱姿态,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甘府。
甘茂亲自在正堂迎接,这位老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刚正之气。
“严君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
甘茂拱手行礼,礼节周全。
“甘上卿客气了。”
赢羽微微躬身还礼,态度谦和。
“赢羽冒昧来访,实因心中忧思难解,特来向上卿请教治国安邦之道。”
他示意赢仲奉上礼物,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套珍贵的、据传是周公旦亲手批注过的《周礼》竹简拓本。
甘茂看到这份礼物,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周公制礼作乐,乃是他毕生推崇的圣贤。赢羽这份礼,可谓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严君请坐。”
甘茂语气缓和了些许,请赢羽上座。
赢羽落座后,轻咳两声,开门见山,说道:
“甘上卿,赢羽近日观朝堂,深感忧虑。吕不韦虽有大才,然专权过甚,门客三千,几近于私相授受,朝纲为之紊乱。楚系外戚,仗太后之势,横行无忌,挤压宗室与老臣,致使朝堂之上,党同伐异,乌烟瘴气。更有甚者,后宫秽乱,丑闻迭出,国体蒙羞!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国将不国!上卿乃国之柱石,执掌中枢,不知对此乱象,可有良策?”
赢羽的话,直指甘茂心中最大的痛处。
他痛恨吕不韦破坏规矩,痛恨楚系践踏礼法,更痛恨赵姬嫪毐的丑闻让秦国蒙羞。
甘茂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愤懑,说道:
“严君所言,字字诛心!老臣每每思之,亦是痛心疾首!然吕相势大,楚系根深,更有太后……唉!老臣虽有匡正之心,却常感力不从心,孤掌难鸣啊!”
他看向赢羽,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和探询,说道:
“不知严君……有何高见?”
赢羽正色道:“赢羽以为,欲正朝纲,必先明礼法,尊宗室,抑权臣!宗室乃国祚之基,吕相虽有功于先王,然其权势已凌驾于王权之上,此乃取祸之道!楚系外戚,更是不该染指朝堂核心!赢羽不才,身为赢氏子孙,眼见祖宗基业被如此糟蹋,实在于心难忍!若得上卿这般忠直老臣相助,赢羽愿以残躯,涤荡污浊,还我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他话语铿锵,掷地有声,更是明确提出了“尊宗室,抑权臣”的核心主张,这完全契合甘茂的政治理念,尤其是“还我大秦朗朗乾坤”一句,更是让甘茂心中激荡。
甘茂看着赢羽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想起他昨日在宗正府的雷霆手段,再想到他今日拜访的诚意和这份投其所好的重礼,这位老臣心中那杆摇摆的天平,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
他站起身,对着赢羽深深一揖,说道:
“严君心怀社稷,志存高远,老臣……感佩万分!若严君不弃,老臣愿效犬马之劳,为匡正朝纲,重振礼法,尽绵薄之力!”
“上卿言重了!”
赢羽连忙起身扶住甘茂,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说道:
“得上卿相助,赢羽如虎添翼!大秦幸甚!”
随即,赢羽继续和甘茂闲聊,直到午时,一起用了餐食才离去。
………………
而离开甘府后,赢羽继续马不停蹄,又来到了御史大夫冯劫的府邸。
冯劫的府邸风格简朴,甚至有些肃杀,门口连石兽都没有,只有两名眼神锐利的护卫。
冯劫本人执掌御史台,弹劾过无数权贵,是吕不韦和楚系最为忌惮也最为痛恨的人物之一。
赢羽的到来,让冯劫有些意外。
他亲自迎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严君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冯劫开门见山,语气直接,毫无寒暄之意。
赢羽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示意赢仲奉上礼物——并非珍玩,而是一卷墨迹未干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钱贵的供词以及韩国贿赂吕不韦的礼单副本!
“冯大夫请看。”赢羽的声音平静无波。
冯劫疑惑地接过帛书,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狂暴的怒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混账!无耻!国贼!”
冯劫猛地一拍桌子,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吕不韦!他竟敢私通敌国,收受如此巨贿,视我大秦律法如无物,该死!该杀!”
他胸膛剧烈起伏,看向赢羽,问道:
“严君!此等铁证,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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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巧合,侥幸所得。”
赢羽淡淡道:“赢羽深知冯大夫刚正不阿,故特将此证据奉上。如何处置,全凭冯大夫定夺。”
冯劫死死攥着那份帛书,强行压下怒火,但眼神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严君将此物交予老夫,是想借老夫之手,弹劾吕不韦?”
“是!”赢羽坦然道。
“赢羽是希望冯大夫,能以律法为剑,为这浑浊的朝堂,斩出一条清明之路!吕不韦通敌卖国,罪证确凿,按律当诛!然其势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此事凶险,吕党必然反扑,冯大夫需三思。”
“三思?”
冯劫冷笑一声,眼中毫无惧色。
“老夫身为御史大夫,职责便是纠劾不法!有此铁证在手,老夫岂能容此国贼逍遥法外?”
他对着赢羽郑重一揖,说道:
“严君深明大义,能得此证据,实乃天佑大秦!请严君静候佳音,老夫即刻准备弹劾奏章!”
冯劫知道赢羽是想借他的手来牵制吕不韦,但是他没有拒绝。
看到冯劫急切的模样,赢羽也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告辞离去,给他整理弹劾证据的时间。
而离开冯府,赢羽最后拜访的是客卿王绾。
王绾此人,心思活络,善于审时度势,虽非吕党核心,但也与吕不韦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在朝中人脉颇广。
赢羽的礼物是一对温润无瑕的玉璧,价值不菲。王绾热情接待,言语间滴水不漏。
“王绾先生,久仰大名。”
“赢羽今日来访,别无他意。只是咸阳风云变幻,赢羽身为宗室,深感忧虑。先生乃当世智者,洞悉世事,不知对当前局势,有何高见?”
王绾笑容可掬,说道:“严君过誉了。王某不过一介客卿,混迹朝堂,只求安稳度日,哪敢妄议时局?吕相治国,虽有微瑕,但大体安稳;楚系虽盛,然有太后在,也算平衡。严君只需静心休养,不必过于忧心。”
赢羽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说道:
“先生此言差矣。树欲静而风不止。昨夜宗正府的血腥,先生想必已有耳闻。今日冯劫大夫府上,怕是也不得安宁了。这咸阳的安稳,还能维持多久呢?”
王绾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赢羽的话,信息量太大,宗正府的事他知道,但冯劫府上……
难道冯劫又抓住了什么把柄?而且赢羽直接点出,显然意有所指。
“赢羽虽病弱,却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
赢羽继续道:“先生智慧通达,当知顺势而为的道理。如今之势,非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赢羽不才,愿为赢氏,为这大秦,争一争这东风之势!先生若能助我,他日功成,先生之功,必不在甘上卿、冯大夫之下!”
赢羽的话,几乎是赤裸裸的招揽了!
而且暗示了甘茂、冯劫可能已经站在他这边!
王绾心中剧震,脸上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他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赢羽展现的实力和手腕,甘茂、冯劫可能的倾向,蒙骜的态度……
再加上眼前这位严君那看似病弱却深不可测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继续骑墙,恐怕两边都不讨好。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赢羽深深一揖,说道:
“严君雄才大略,心系社稷,王某感佩之至!王某虽才疏学浅,但愿为严君效犬马之劳,略尽绵薄之力!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他选择了站队,选择了赢羽这股东风。
赢羽满意地笑了,说道:
“得先生相助,赢羽幸甚,先生且安心,静待时机即可。”
………………
在拜访完王绾以后,赢羽没有再继续其他的行程,而是直接驱车回府。
夜幕降临,严君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赢羽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竹简,却并未细看,因为他在等人。
“君上,李斯带到。”
赢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
赢羽淡淡道。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普通士子深衣、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便是李斯,吕不韦门下门客之一,虽有才华,却因出身楚国小吏、且非吕不韦核心圈层。
“小人李斯,拜见严君!”
李斯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他昨夜传递了醉仙居的情报,今日便被秘密召见,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李斯先生不必多礼,请坐。”赢羽指了指对面的坐席,语气平和。
李斯依言坐下,腰杆挺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赢羽打量着他,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说道:
“先生昨夜传递的消息,甚为及时,助本君截获了重要证据。先生之才,屈居于吕不韦门下,做一个籍籍无名的舍人,实在是明珠蒙尘。”
李斯心中一紧,连忙道:
“严君过誉了。小人微末之才,能得吕相收留,已是万幸,不敢奢求。”
“不敢奢求?”
赢羽轻笑一声,带着一丝玩味,说道:
“先生那篇《秦律注解》可不像是毫无所求的样子!”
闻言,李斯微微有些紧张。
“先生不必惊慌。”
赢羽的声音依旧平和,说道:
“先生之才,本君深知,你那篇《秦律注解》,立意高远,切中时弊,文采斐然,实乃治国良策!只可惜,如今的秦王并无实际权柄,无法推动此事。”
“君上赞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