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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潜网初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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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豹怒吼着挥剑斩向毒雾,剑罡将雾气劈开一道缝隙,却无法完全驱散。

    眼看那宗师刺客的枯瘦手掌,带着乌黑发亮的罡气,已然抓到了赢羽胸前不足一尺之处,那乌黑罡气蕴含着恐怖的腐蚀性和穿透力,一旦沾身,后果不堪设想。

    青鸾娇叱一声,软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玄光,直刺刺客身后,速度之快,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那宗师刺客仿佛背后长眼,身形诡异一扭,竟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这致命一剑,同时反手一掌拍向青鸾,乌黑的掌风带着腥风,逼得青鸾不得不回剑格挡。

    “铛!”

    青鸾的软剑与乌黑掌罡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青鸾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她只是先天巅峰,面对真正的宗师,硬拼之下立刻吃了暗亏。

    而此刻,那宗师刺客的毒爪,距离赢羽的心脏,已不足三寸,乌黑的罡气几乎要触及赢羽玄色的衣襟。

    赢豹、赢陶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赢栎更是心胆俱寒。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直端坐不动,仿佛被吓傻了的赢羽,终于抬起了眼睑。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罡气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闪耀。

    赢羽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乌黑毒爪,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宗师刺客志在必得的狞笑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凝聚了毕生毒功、足以洞穿精钢的手掌,在触碰到赢羽指尖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城墙。

    他狂暴阴毒的罡气,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无比地倒灌而入.

    “呃啊——!”

    宗师刺客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整条手臂的经脉、骨骼,在那股至阳真气的冲击下,寸寸断裂、粉碎。

    乌黑的罡气瞬间溃散,手臂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皮肤焦黑碳化,冒出缕缕青烟。

    这还没完!

    赢羽点出的手指并未收回,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金色罡气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败革。

    那宗师刺客的眉心,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缕淡淡的青烟从中冒出。

    他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扩张的瞳孔迅速失去神采,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指点杀宗师!

    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赢豹高举着长剑,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赢陶捂着胸口,忘记了毒雾带来的眩晕,呆若木鸡。

    而赢栎更是浑身剧震,老眼圆睁,死死盯着赢羽那依旧苍白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剩下的两名先天巅峰刺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们看着首领瞬间毙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哪里还敢停留?

    “逃!”

    两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掠,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哼!”

    赢羽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他依旧端坐,甚至没有看那两名逃窜的刺客一眼。

    只是右手食指,对着两人逃窜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凌空虚点了两下。

    “嗤!嗤!”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刻,已经快要冲出大堂门口的两名刺客,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背。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人的后心位置,各自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狂暴的罡气透体而出,将他们的心脏连同脊椎骨彻底震碎。

    两人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从刺客暴起发难,到三名刺客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息!

    快!狠!准!

    快到让人思维停滞,狠到让人心胆俱裂,准到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宗正府正堂,只剩下以及赢豹、赢陶粗重的喘息声。

    青鸾收剑回鞘,默默站回赢羽身后,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搏杀从未发生。

    只是她看向赢羽的眼神,已然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

    赢羽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似乎对凉茶的味道不太满意。

    “宗正大人,府上的茶,凉了!”

    赢栎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地上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又看看端坐如常的赢羽,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瞬间是狂喜?

    以前宗室因为赢羽身体的原因,没有去争秦王的位置,只是争夺宗室该有的利益。

    现在赢羽的身体明显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还拥有如此实力,那他们是不是……

    赢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赢羽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

    “严君,老夫赢栎,代赢氏宗室,谢严君救命之恩!从今往后,赢栎及宗室上下,唯严君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赢豹和赢陶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深深拜下,声音激动得发颤,说道:

    “唯严君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赢羽看着眼前深深拜倒的宗室核心,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的微芒。

    他缓缓起身,走到赢栎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宗正大人言重了。”

    赢羽的声音平静无波,说道:

    “赢羽亦是赢氏子孙,岂容外姓宵小,辱我宗庙,欺我族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刺客的尸体,又看向赢栎,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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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秦的江山,终究是赢氏的江山。这秦国的利剑,该指向谁,该由谁来执掌……也该由我赢氏自己说了算!”

    赢栎抬起头,迎上赢羽那双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只觉得一股沉寂了二十年的热血,在胸腔中轰然沸腾。

    他重重地点头,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说道:

    “严君所言极是!赢氏之剑,当为赢氏而鸣!”

    赢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青鸾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赢羽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赢栎耳中。

    “明日朝议,还请族老放手去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光影之中。

    赢栎站在原地,看着赢羽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眉心一点红、死状诡异的宗师尸体,久久不语。

    直到赢豹和赢陶上前,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二十年的郁垒尽数吐出。

    “传令下去!”

    赢栎的声音恢复了宗正的威严,甚至比以往更加铿锵有力。

    “将这三具楚系死士的尸体,悬挂于宗正府门外,让整个咸阳都看看,犯我赢氏者,是何下场!”

    “诺!”

    赢豹和赢陶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赢栎走到窗边,望向咸阳宫的方向,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轮廓染上一层血色。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咸阳的天……真的要变了。严君……好一个潜龙在渊!赢氏有希望了!”

    ………………

    严君府的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驶离宗正府。

    车厢内,赢羽闭目养神,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泄露出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主上,您的身体……”

    青鸾看着赢羽略显疲惫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问道。

    方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三指,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点杀宗师那一指,蕴含的真气精纯霸道,绝非表面那般轻松。

    “无妨。”

    赢羽睁开眼,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一闪而逝。

    “些许损耗,调息片刻即可,比起这个……”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赢仲,问道:“章邯那边,有消息了吗?”

    赢仲立刻躬身回道:“回君上,章邯副统领已传回密讯。吕不韦与韩国密使的往来,其核心枢纽,锁定在城南‘醉仙居’的掌柜身上。此人明为商贾,实为吕不韦门下死士头目之一,负责传递密信。章邯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君上令下,便可收网擒拿,获取铁证!”

    “醉仙居……”

    赢羽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很好!告诉章邯,今夜子时,本君要看到那掌柜的口供,还有……所有密信原件。”

    “诺!”赢仲肃然应命。

    赢羽重新闭上双眼,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车窗外,咸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但那股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澎湃。

    鱼已入网,龙将抬头。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而他的对手们,无论是楚系的昌平君,还是权相吕不韦,亦或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少年,都还未曾真正意识到,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驶向暮色深处。

    ………………

    严君府,地下深处。

    这里是一处经过精心改造、干燥通风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了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台,以及石台旁肃立的数道身影。

    章邯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沾染着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还残留着激战后的凛冽杀气。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缎常服的中年男子被铁链牢牢锁在石椅上,正是“醉仙居”的掌柜,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筛糠般颤抖,昂贵的绸缎上沾染着污渍和血迹,显然已经吃过不小的苦头。

    旁边地上,还躺着三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咽喉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正是他的核心死士,此刻已无声无息。

    石室门口,赢羽的身影悄然出现,玄色深衣融入阴影,只有那双眼睛,在萤石光芒下亮得慑人。

    “君上!”

    章邯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亢奋。

    “幸不辱命,人犯在此,密信在此!”

    他双手捧上一个密封的铜筒和一叠染血的帛书。

    赢羽微微颔首,示意章邯起身。他缓步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掌柜身上,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名字。”

    赢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小……小人……钱……钱贵……”

    掌柜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吕不韦门下,密卫头目,负责与韩国密使联络,传递密信。”

    赢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钱贵的心上。

    “本君说得可对?”

    钱贵猛地一颤,惊恐地抬头看向赢羽。

    “不……不是……小人只是……只是开酒楼的……”

    “看来,你还没尝够滋味,让他清醒清醒。”

    “诺!”

    章邯眼中厉色一闪,一步上前,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在钱贵左肩胛骨下方一处穴位。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钱贵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眼球暴突,青筋在额头和脖子上疯狂跳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这是影卫秘传的“分水刺”手法,专攻人体痛觉神经最密集的穴位,足以让铁打的汉子瞬间崩溃!

    仅仅三息,章邯收手。

    钱贵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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