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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府去往县令府会经过红安县的中心街。
这条中心街是整个红安县最大的街道,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林立。
但此刻,宽阔的街道上没有丝毫往日的热闹,反而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门上的灯笼,在阴风中微微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敲锣打鼓声在如此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极其怪异,唢呐的声音尖利刺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送葬的挽歌,不像是喜乐。
每一声都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变成重叠的、扭曲的回音。
范鹤霄在队伍末尾看着这支红色的队伍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怪异和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红轿在惨白的天色下像是一团血,抬轿的轿夫步伐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每一步的间距、高度、落地的声音都完全一致。
突然,范鹤霄耳朵一动。
他听到了不同的锣鼓声。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调子,但更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几乎同时,范鹤霄猛然侧头。
一支白色的队伍,从另一个拐角处出现了。
他们穿着白色的袍子,头戴白色的帽子,前方唢呐吹奏着同样的曲调,但那是哀乐。
白色的纸钱在空中飞舞,像是雪花,又像是在风中飘散的骨灰。
队伍中间一样抬着一顶白色的轿子,轿帘也是白色的,垂着白色的流苏。
配置和范鹤霄他们这边,一模一样。
所有十八区的成员顿时一懵,随即脸色露出惊恐之色。
这是什么?送葬队伍?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会有一支送葬队伍?
而且和送亲队伍的配置完全相同。
同样的轿夫数量,同样的仪仗队形,同样的行进节奏。
两方的唢呐声渐渐合二为一,曲调开始同步,像是一个指挥在同时指挥两支乐队。
他们吹奏的曲目、摇摆的幅度、甚至换气的节点,都逐渐整齐划一,红白两色交织在一起,像是同一首曲子的两个声部。
前方仪仗队的舞姿也开始整齐划一。
红袍和白袍交缠、旋转、分离,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抬轿的轿夫步伐完全一致,红轿和白轿并排而行,轿身的起伏节奏一模一样,像是同一根扁担挑着两顶轿子。
范鹤霄不禁想到了卯时一刻贺园交代的话:
“送亲队伍不能乱,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遇到任何东西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就是破坏送亲。不能主动做任何事情。”
他看着那支送葬队伍越来越近,白色的轿帘在风中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没有人。
那是一座空轿子。
范鹤霄低着头,完全装作没看见。
十八区的其他人同样如此。这三天来,他们早就养成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种地方,好奇心是死亡最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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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敢多看一眼,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很快,红色和白色完全融合到一起。红白轿子并排前行,像是肩并肩,像是在举行一场婚礼,又像是在举行一场葬礼。
两队唢呐很有默契地演奏着同一个调子,仪仗队互相配合、互相演绎,动作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甚至那红白轿子都很有规律地保持着相同的起伏节奏,像是同一个人抬着两顶轿子。
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多,越下越密。
原本还是零星几片,眨眼间变成了漫天飞舞,像是有无数双手在天上撕扯着什么东西。
雪花不是白色的——是惨白的。
落在红色的轿顶上,像是给棺材蒙上了一层白布。
地面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不是雪的声音,是踩在骨头上的声音。
送亲的路走了很远很远。
临近午时,县令府的大门终于映入众人眼帘。
县令府比柳府更大,更气派。朱漆大门,石狮镇宅,门楣上的匾额烫着金字——“县令府”。
但那些金子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惨白的光,像是死人脸上的装饰,斑驳脱落,露出
石狮子的眼睛被涂成了红色,在昏暗中像是真的在盯着人看,眼珠随着人的移动而转动。
府内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喜字、红地毯,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红。
但那红色不喜庆,而是充满了诡异。红灯笼里的烛光是惨白的,红喜字上的黑色笔画像是伤口。
柳府的人、县令府的人、红安县的百姓,全都聚在了正厅。
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
但那些人不是来祝福的,他们是来看热闹的,看柳家小姐如何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糟蹋。
那支白色的队伍仍然混在其中,白袍和红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诡异的水墨画。
众多百姓不解,怎么今天的送亲队伍还有穿白衣的?
但在等他们定睛看去,哪里还有白衣?不都是红衣吗?
那些白色的袍子在他们的注视下,颜色渐渐褪去、淡化、转变,从惨白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了,又像是他们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蒙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氏身上。
不,是盯着她。那些目光像是苍蝇,黏糊糊的,爬满了她的嫁衣,让人浑身不自在。
有贪婪,有淫邪,有嫉妒,还有一种让人恶心的占有欲。
“这柳家小姐的身段,啧啧啧……”
一个男人舔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红嫁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口水一样。“那腰,那屁股,看一眼就受不了。”
“红盖头遮着脸有什么用?等入了洞房,还不是得摘下来?”另一个男人搓着手,眼中冒着淫光,像是要把那层红布看穿。
“到时候咱们可看不到了,可惜可惜。不过听说那柳家小姐的皮肤白得像豆腐,摸一把都值了。”
“听说那县令大人身体不好,能不能撑到洞房都不一定呢!”
一个妇人阴阳怪气,嘴角挂着恶意的笑,“万一死在床上,那柳家小姐岂不是刚嫁过去就当寡妇?啧啧啧,那才叫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