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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冰雪消融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熊谷庄园。楚雄站在新别墅的阳台上，望着远处渐渐泛绿的雪松林，深深吸了一口气。海参崴之行已经过去了一周，父亲的日记被他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与那些从阿斯兰密室中取出的文件放在一起。秘密还在那里，但他决定暂时不去触碰。
因为春天要来了。
“在想什么？”安娜从身后走来，将一杯热茶递给他，另一只手扶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她的预产期在五月初，苏珊大婶说从肚子形状看，八成是个男孩。
“在想今年的春耕。”楚雄接过茶杯，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安东大叔说今年的雪化得比往年早，也许我们可以提前在花园里种些东西。”
“我想种玫瑰。”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红色的，爬满栅栏的那种。”
“好。”楚雄笑了，“再种些蔬菜，西红柿、黄瓜、青椒，让张国庆他们做中餐时能用上自己园子里的菜。”
“你呀，三句话离不开吃。”安娜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庄园里的工人们忙碌。新狩猎场的二期工程已经开工，马克西姆正在扩建雪道和增加几栋独立的木屋别墅。按照他的计划，到今年年底，熊谷狩猎场将成为整个萨哈林岛最大、最完善的度假综合体。
安东大叔从花园那头走过来，抬头看到阳台上的楚雄，挥了挥手。“先生，建筑公司的阿布拉莫维奇先生来了，说是关于新马场的设计方案。”
“我这就下来。”楚雄将茶杯递给安娜，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转身走下楼。
阿布拉莫维奇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图纸。看到楚雄，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楚先生，马场的设计初稿已经完成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楚雄接过图纸，在茶几上展开。设计图上的马场位于新狩猎场的西侧，占地约两公顷，包括一个室内训练场、一个室外跑马圈、二十间马厩以及配套的兽医室和饲料仓库。整体风格与庄园保持一致，原木结构，尖顶，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不错。”楚雄点了点头，“不过马厩的数量再增加一些吧，三十间。安东大叔最近又看上了几匹马，我怕不够用。”
阿布拉莫维奇在图纸上做了标记，又聊了一些细节问题，便告辞离开了。楚雄送走他，正准备去花园看看，手机突然响了。
是奥莉加打来的。
“老板，好消息！”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们餐馆被评为南萨哈林斯克市年度最佳中餐馆了！市政府明天要举办颁奖典礼，想请您参加。”
楚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荣誉是属于你和张国庆他们的，我就不去了。你代表餐馆去领奖吧。”
“老板，这可是您亲自打下的基业，您不……”
“奥莉加，”楚雄打断她，“没有你们，餐馆开不起来。这个奖，你们当之无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奥莉加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老板。”
挂断电话，楚雄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这栋别墅，从设计到施工，从装修到入住，每一步都有他的心血。如今，它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客厅的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全家福。那是新年时拍的，照片里有他、安娜、安东大叔一家、波波夫一家、冈察洛夫一家，还有马克西姆和谢尔盖。小彼得夫和阿廖娜站在最前面，手里各抱着一只小狼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几只萌宠也被“安排”进了照片。悍匪蹲在楚雄脚边，吐着舌头，一脸傻笑；奶豆趴在地毯上，慵懒地打着哈欠；大小汤姆挤在角落里，大汤姆的头歪着，小汤姆的舌头伸了出来；北极狐雪球站在沙发扶手上，昂着头，像个高傲的公主；黑狼强盗则卧在门口，眼神警惕，仿佛在守护着这个家。
暴风没有被拍进照片，因为它当时正在天空中盘旋。
楚雄看着这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家。
下午，楚雄驱车去了趟罗夫卡小镇。
餐馆的生意比年前更好了，门前停满了车，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奥莉加穿着一身新做的旗袍，正在前台忙碌着，看到楚雄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楚雄环顾四周，“今天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奥莉加笑着说，“最近来了很多华夏游客，都是冲着咱们餐馆来的。张师傅说，他想再开发几道新菜，您要不要尝尝？”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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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张国庆正忙得满头大汗。看到楚雄，他咧嘴一笑，用围裙擦了擦手。“老板，您来得正好。我刚做了一道‘熊掌豆腐’，您给评评。”
“熊掌豆腐？”楚雄好奇地凑过去。
“其实就是豆腐做的，形状像熊掌。”张国庆将一盘菜端到他面前，“您尝尝。”
楚雄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豆腐外酥里嫩，酱汁浓郁，带着微微的辣味，确实不错。
“好吃。”楚雄竖起大拇指，“可以加到菜单里。”
“好嘞！”张国庆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从餐馆出来，楚雄又去了趟小镇政务大厅。鲍里斯镇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楚雄，他摘下老花镜，笑着站起身。
“楚雄，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楚雄在他对面坐下，“听说小镇今年的旅游收入翻了一番？”
“可不是嘛！”鲍里斯镇长笑得合不拢嘴，“多亏了你的狩猎场和餐馆。现在，咱们罗夫卡小镇可是萨哈林岛最热门的旅游目的地之一。”
“那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楚雄谦虚地说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楚雄便告辞离开。
走出政务大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镇的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积雪上，温暖而宁静。
楚雄站在路边，望着这片他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土地，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阿列克谢打来的。
“老板，我查到李建华的家人了。”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
“他们在哪里？”
“在香港。李建华的妻子还活着，今年八十多岁了，住在九龙的一家养老院里。她有一个女儿，叫李美琳，今年五十多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工作。”
楚雄深吸一口气。
李建华的家人，是父亲当年用生命保护的人。
也是揭开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
“帮我订一张去香港的机票。”
“老板，您……”
“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楚雄望着夜空。
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是父亲在看着他。
“爸爸，我会找到真相的。”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驶回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