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各自落座,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些。
姜天璇终于忍不住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好吃!甜的!”又拿起一颗递给宁清淼,“你尝尝!”
宁清淼接过,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也跟着点头:“确实好吃。”
慕容君澈也伸手拿了一颗,边吃边道:“这果子不错啊,比我们蝶栩坞的还甜。”说着又往池弋舟手里塞了一颗,“弋舟你也尝尝。”
池弋舟低头看了一眼,咬了一口,没说话,但眉头微微舒展。
慕容君婳小口咬着果子,眼睛弯弯的,凑到慕容君澈耳边小声道:“哥,这果子比你在家偷吃的那筐还好吃。”
慕容君澈脸色一僵,瞪了她一眼:“什么偷吃?我那叫品尝!”
调侃完哥哥,慕容君婳正捂着嘴偷笑,却被自家哥哥重重弹了下脑门,“咚”地一声响,痛的她苦着脸去找池弋舟告状。
另一边,余生欢拉着宁清淼小声嘀咕:“清淼师妹,你说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还有那个戴面具的掌事,说话好有气势,你说她们都是什么修……”
就在这时,阮画轻声打断她:“欢儿,别多问。”
闻言,余生欢耸了耸肩,右手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再多说,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
古允呈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古昊道:“师兄,这村子里的房屋样式少说也有数万年了吧。”
古昊微微颔首,目光从那些茅草屋上扫过:“能保存到现在,不简单。”
古瑶小声道:“那这些人……住了数万年?”
“不像人。”古骁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三人都看了他一眼:“???”
古骁被三人的目光看的微微一愣,随后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尖微红,微微侧头,按在剑柄上手指不由紧了几分。
其实他是想说她们看上去不像是寻常人类。
古允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方才那个叫酥梨的小姑娘倒是热情。”
古瑶忍不住笑,“她那哪是热情,那简直是要黏在万俟姑娘身上了。”
陆闻笛独自坐在角落,目光从那几幅古画上移开,落在万俟子衿身上。
陆清婉坐在她身侧,低声道:“师姐,那个红衣姑娘……”
“嗯。”陆闻笛淡淡道,“她与这里的人,似有渊源。”
陆清婉微微一怔,还想再问,陆闻笛已经移开了目光。
万俟子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凤凰,小家伙正探出脑袋东张西望,朝门口的方向发出一声轻轻的“啾啾”。
万俟子衿轻轻按住它,低声道:“别闹。”
就在这时,宁清淼凑过来,把一颗果子递到她面前:“衿姐姐,你也尝尝,可甜了!”
万俟子衿接过咬了一口,确实甜,她笑了笑,轻声道:“谢谢淼淼。”
宁清淼嘿嘿一笑,又蹦回去找余生欢。
初澜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中有很多念头在转,却什么都没有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淡红色的光晕笼罩着村落,炊烟袅袅,暮色四合。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有人停在门口,叩了叩门框。
“诸位客人,饭菜备好了。”
是辞芜的声音,娇媚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
宁清淼拉着余生欢,姜天璇和凌云起一前一后,慕容君澈又挂在池弋舟身上,被慕容君婳笑着拽下来。
初澜走在最前面,景懿在她身侧。
万俟子衿和温见山并肩,沈炎负手走在后面,宇文珏在最后。
一群人鱼贯而出。
院子里摆了几张大桌,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各色菜肴。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多是些野菜、菌菇、河鱼,做法也简单,但胜在新鲜,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几个村民正忙着摆碗筷,见他们出来,笑着招呼:“坐坐坐,随便坐!”
酥梨早就占好了位置,朝万俟子衿使劲招手:“姐姐!这边这边!”
万俟子衿失笑,走了过去,温见山自然跟在她身边,沈炎紧随而后,在万俟子衿另一侧坐下。
酥梨本来想挨着万俟子衿坐,却被辞芜一把拎到旁边:“你坐这儿。”
酥梨撇撇嘴,不敢反驳,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还是黏在万俟子衿身上。
见众人皆已落座,桃夭端起酒杯,正要开口,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这酒,怕是喝不得吧。”
叶无痕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那四个缠魂榭弟子没人接话,但也没人动筷子。
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酥梨正端着酒壶要给万俟子衿倒酒,听到这话,手一顿,扭头看向叶无痕,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叶无痕的目光从桌上的菜扫过,又从那些村民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酥梨身上,慢悠悠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诸位还不熟悉。这地方偏僻,这些人又来历不明,谁知道端上来的东西干不干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酥梨脸涨得通红,酒壶往桌上一放就要冲过去,被辞芜一把拽住。
叶无痕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道:“再说了,诸位到底是什么人?住在这种地方,戴着面具,鬼鬼祟祟的。我们连你们的脸都没见过,凭什么信你们?”
这话说得刻薄,几个村民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年轻男子攥紧拳头,上前一步,被旁边的人拉住,另一个女村民低声说了句什么,脸色也不好看。
桃夭坐在主位,端着酒杯,没有动。
酥梨气得眼睛都红了,挣扎着要往前冲:“你说谁鬼鬼祟祟?你再说一遍!”
“四妹。”桃夭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让酥梨瞬间安静下来,她咬着唇,不甘心地退了半步,眼睛还是死死瞪着叶无痕。
桃夭放下酒杯,看向叶无痕,声音毫无波澜:“这位客人觉得酒菜有问题,不吃便是。觉得我们可疑,不住便是。门在那边,请便。”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