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光幕上那两个名字。
初澜。
古宸。
自姜天璇和宁清淼二人出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有人开始小声嘀咕,久到各宗门的长老们坐立不安,久到那些被淘汰出来的弟子们连议论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
凌云起盯着光幕,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这么久……”
万俟子衿没有说话,但握紧的手出卖了她的紧张。
宁清淼坐在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
百强榜微微一闪。
第二名:古宸(九宸殿)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光芒中跌落。
景懿落地后,抬头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个还亮着的名字,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景师兄!”
宁清淼第一个冲了过去,紧接着是姜天璇、凌云起、池弋舟、温见山、万俟子衿。
一群人瞬间把他围住。
“没事吧?”温见山问。
姜天璇瞪大眼睛,好奇道:“景师兄现在什么修为?”
景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高阶。”
“高阶?!”姜天璇倒吸一口凉气,“碎圣境高阶?!直接从初阶跳到了高阶?!”
凌云起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景木头,你可以啊。这一下子把我们都甩的远远的了,现在看来,只有弟妹能追上你了。”
景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光幕上。
万俟子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阿澜还在。”
景懿微微颔首。
“她会是第一。”
不远处,九宸殿的方向一阵骚动。
古昊站起身,目光落在景懿身上,神色复杂。
古允呈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圣子出来了,不过居然只拿到第二。”
古昊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去迎一下。”
几个九宸殿弟子连忙朝自家圣子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
因为自家圣子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那些人,穿着不同宗门的服饰,有流云剑宗的,有栖梧宫的,有玉尘府的,有蝶栩坞的,有星穹灵宗的,还有柳家的。
他们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将圣子围在中间,仿佛他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九宸殿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
古昊远远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罢了。”
弟子们如释重负,退了回去。
古允呈站在古昊身侧,轻声道:“圣子……好像跟他们很熟。”
古昊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边,目光幽深。
传承之地。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初澜双眼紧闭,眉头微蹙,还在承受着最后的那份冲击。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忽然——
一道光芒从不远处亮起。
那是左边那尊巨大的女神像。
原本灰白的石像,此刻通体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那光芒炽烈如骄阳,直直照向初澜所在的方向。
光芒触及初澜的瞬间,她周身残余的微光骤然暴涨!
紧接着,右边那尊巨大的女魔像也动了。
一道幽暗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漆黑如墨,悬停在大殿上空,与那金光遥遥相对。
像是对峙。
像是对望。
又像是某种跨越千万年的确认。
然后——
所有的石像,同时有了动作。
左边那些白色的神只雕像,右边那些黑色的魔族雕像,一尊接一尊,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他们的面容清晰可见,或悲悯,或威严,或凌厉,或妖异。
此刻,那一张张面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万千神魔,同时望向那一人。
虔诚。
膜拜。
初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崩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硝烟与血火。
她站在那里,手持长剑,剑尖滴着血。
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黑衣紫眸,面容俊美妖冶,嘴角噙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
那个男人初澜见过,在裂冰渊,修罗尊主,弑苍。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黑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却依旧站得笔直。
“再来。”
画面一闪。
她一剑刺出,剑光贯穿他的肩胛。
他后退一步,却笑得更狂。
“痛快!”
画面再闪。
她剑势再起,剑光如虹。
他拼尽全力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单膝跪地,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更加炽烈的兴奋。
“不愧是……”
他咧嘴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不过总有一天,本座会赢。”
画面戛然而止。
初澜的眉头微微跳动,那些画面如同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再也捕捉不到。
只有一句话,清晰地烙在意识深处——
他不是她的对手。
从来都不是。
而那个人,从不服输。
大殿之中,万千神魔依旧保持着那虔诚的姿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
某处幽暗的秘境深处。
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伫立,四周弥漫着浓郁的雾气。
祭坛中央,一块巨大的冰晶横陈其上,冰晶之内,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就在女魔像那道幽暗光芒亮起的瞬间——
她的右手食指,极轻极轻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