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失去记忆的圣子,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修炼天赋。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在九宸殿不计成本的投入和他自身仿佛无底洞般的吸收炼化能力下,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从碎虚境初阶,跨越中阶、高阶、大圆满,突破碎天境,再至碎妄境,如今已然达到了碎妄境大圆满,距离碎元境仅有一线之隔!
这等修炼速度,即便是在资源丰厚的九宸殿历史中,也堪称绝无仅有!
古胤和众长老看着修为日渐深厚的圣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与期待。
老祖的预言,果然是真的!
此子,当真身负大气运、大机缘,是引领九宸殿未来的关键!
他们为圣子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古宸,取自九宸殿与应龙应宸之名,希望他能真正融入九宸殿,成为此殿未来的主宰。
圣子对此并无异议,或者说,他对于名字本身并无执念,只是默默接受安排,大部分时间都在宸辉苑中修炼、练剑,偶尔由应宸陪伴,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他依旧沉默寡言,眉宇间总是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孤寂与探寻,时常会望着那枚月牙玉坠出神。
然而,今夜这突如其来的窥探,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半年来相对平稳的局面。
古胤站起身,在静室中缓缓踱步。
那道窥探之意……并非来自已知的敌对势力,手法也有些奇特。
是圣子失忆前结下的仇家?
还是觊觎应龙契约或圣子身份的隐秘势力?
亦或是……与圣子失去的记忆有关的人?
他暂时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很明确,圣子的安危,不容有失!
这关乎九宸殿的未来气运。
“传令下去!”
古胤的声音透过静室阵法传出,冰冷而威严。
“即日起,宸辉苑外围警戒提升至最高等级,暗卫增加一倍。所有靠近圣子院落百丈范围内的弟子,需持有本座或大长老亲令。加强对殿内各处的巡查,尤其是空间波动与窥探类术法的残留痕迹。圣子闭关期间,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打扰!”
命令迅速被传达执行。
古胤望向宸辉苑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管是谁在暗中窥视,九宸殿绝不会让任何人危及到这位迟来了十八年、承载着殿运希望的圣子。
而在九宸殿深处,那处精致静谧的“宸辉苑”主卧之内。
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圣子,毫无征兆地,心口传来一阵尖锐而剧烈的抽痛!
这痛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深刻,仿佛灵魂深处某根至关重要的弦被狠狠扯断,又像是有某种无比珍视的存在正在承受巨大的伤害,而那伤害通过某种不可言喻的联系,直接反馈到了他的心上。
“呃——!”
他闷哼一声,猛地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惊醒,身体剧颤,一手死死捂住心口,额间那枚淡金色的龙纹印记明灭不定,俊逸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几乎是同一时刻,室内灵气微微漾开涟漪,一道金色身影自虚空中凝实。
“您怎么了?”
应宸声音低沉,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他快步上前,却并未贸然触碰,只是敏锐地感知着对方周身混乱的气机与那浓烈的痛苦情绪。
“可是修行出了岔子?或是旧伤复发?”
圣子急促地喘息几下,那阵突如其来的灵魂剧痛稍缓,但心口那股沉甸甸、仿佛失去至宝的空洞与绵长刺痛却丝毫未减。
他勉强稳住身形,在应宸隐含担忧的目光中,有些踉跄地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雕花木窗。
清冷的夜风挟着苑中灵植的淡香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与惶惑。
月光洒落,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凄清的银辉,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胸前衣物之下那枚月牙形的玉坠。
温热的触感此刻竟仿佛带着一丝同频般的微弱悸动。
“应宸……”
圣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浸满了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痛苦与迷茫。
“方才……并非修炼之碍,也非旧伤。是这里,”他用力按着自己的心口,眉头紧蹙,“突然很痛……像是……像是有什么对我极其重要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破碎了……或者,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他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种虚无缥缈却又真实无比的感应。
应宸静立一旁,他能通过本命契约清晰地感受到主人灵魂传来的剧烈波动,那绝非幻痛或心魔。
作为应龙,他对气运、因果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
此刻,他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与主人羁绊极深的因果线,在方才发生了剧烈的震荡,甚至可能……受损。
“此非肉身之痛,乃是灵犀感应,缘法牵动。”
应宸沉声分析,目光落在主人无意识紧握胸口的手上,那里正是玉坠所在。
“您所感,或许与您遗失的记忆,以及……这枚玉坠真正的主人有关。”
“玉坠……记忆……”
圣子喃喃重复,猛地将月牙玉坠从衣内扯出,紧紧攥在掌心。
温润的玉石贴在皮肤上,那丝微弱的悸动似乎更清晰了些,却依然无法提供任何具体的画面或线索,只有无尽的混沌与一种深入骨髓、仿佛等待了千万年的悲伤眷恋。
“我到底……忘了什么?”
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额心龙纹,龙纹在指尖下微微发热。
“送我此坠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迷茫,渐渐染上压抑不住的痛苦与焦灼。
“她一定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能感受到……即使忘了所有,这份感觉却烙印在魂魄里……抹不掉,忘不了……”
那个“她”字,如此自然地流露,带着连失忆都无法阻断的深切情愫。
圣子被自己语气中蕴含的浓烈情感震撼,怔怔地望着手中玉坠。
“我在这里,安然无恙,甚至被奉若上宾……”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力。
“而她呢?她是否正在某个角落,为我担忧?为我涉险?方才那心痛……会不会是她在寻我时遇到了危险?我却……却连她的名字,她的模样,身在何方,是安是危……都一无所知!”
“砰!”
圣子的拳头重重砸在窗棂上,木屑微溅,泄露出他内心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