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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雪凌云踏进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从极北一路南下，气候从严寒变成了温润，又从温润变成了湿热。他脱掉了厚重的裘袍，只穿一件贴身的深色背心。

    布料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背心是黑色的，在密林的阴影里不显眼，行动起来也方便。

    他没有走地面。

    树干之间，一道黑影无声地掠过。雪凌云踩着一根横生的枝杈借力，跃向另一棵树，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弹起。动作流畅得像在林间穿梭的风。他喜欢在树杈间跳跃，地面太脏太乱，还有枯叶和腐土，不如树上干净利落。

    精神之海中，幽幽的声音飘了出来：“你跑得倒是不慢。”

    “赶路。”雪凌云又越过一道沟壑，落在前方一根更粗的枝干上。

    冰帝哼了一声：“你有预感往南走就行，也不见你停下来仔细感知。万一预感错了呢？”

    雪凌云没有回答，但他在下一棵树落脚时闭上了眼。皇极经世在识海中运转开来，精神力感知天地间能量流动的脉络。片刻后他睁开眼，方向偏左了一些，朝着西南方继续前进。

    “极北的魂兽我不想动。能修炼到万年以上的都不容易，有不少是冰姐姐和雪姐姐的手下。”雪凌云一边在林间穿梭一边说，“星斗大森林就不一样了。这里魂兽多，万年以上的大把，跟我没什么交情。皇极经世指引的方向没什么大危险，正好来这边祸害。”

    冰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倒是会挑地方。”

    雪凌云嘴角微弯，没有接话。

    雪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清冷但带着一丝提醒：“星斗不比极北，这里的万年魂兽脾气各异，有些领地意识极强，你踩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

    “我知道。”雪凌云说。

    他没有放缓速度。

    越往森林深处走，光线越暗。树冠层层叠叠，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落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和极北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雪凌云体表的寒气自动外放了一层极薄的冰膜，将湿热隔绝在外，全身清爽。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落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怎么了？”幽幽问。

    “那边有一只魂兽。万年以上。”雪凌云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冰属性。在这个区域出现，不多见。”

    “冰属性？”冰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兴趣，“星斗大森林的冰属性魂兽大多集中在北边，这里靠南，怎么会有？”

    “不知道。”雪凌云睁开眼，“去看看。”

    他改变方向，朝东南方掠去。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一处不大的空地出现在视野中，空地中央趴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冰甲犀。

    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冰蓝色甲壳，像一座小山。它正闭眼休息，呼吸沉重，鼻翼两侧不断有白色的寒气喷出。

    冰甲犀，万年冰属性魂兽。防御极强，力量巨大，行动缓慢但冲击力恐怖。它的角和背甲都是制作防御型魂导器的顶级材料。但雪凌云不是来取材料的，他是来练手的。

    他落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树上，居高临下打量着

    “万年冰甲犀。一身硬壳，防御在同级别里排得上号。”冰帝说，“想用你的新技能试试手？”

    “嗯。”雪凌云抬起右手，魂力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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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魂环亮起。赤金色红底金纹，七道金纹缓缓流转。魂环释放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空地上的杂草瞬间挂上了白霜。冰甲犀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兽瞳锁定了树上的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站起来，四肢粗壮，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低着头，将尖锐的独角对准雪凌云的方向，准备冲锋。

    雪凌云从树上跃下，落地时脚下冰层蔓延。

    帝掌·大寒无雪。

    他抬起右掌，不急不缓地朝冰甲犀拍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刺目的光芒。手掌和熊掌对撞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掌心释放，不是向外爆发，是向内渗透。冰甲犀的冲锋势头在接触的瞬间就停了，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紧接着，它的冰蓝色甲壳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不是被砸碎的，是被冻裂的。寒意从接触点侵入，顺着甲壳内部的纹路一路蔓延。

    冰甲犀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四肢僵硬，动作变得迟缓。它拼命后退，但寒气已经渗进了它的身体深处。从甲壳到皮肤，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内脏——一层一层被冻结。

    雪凌云收回手掌。冰甲犀站在原地，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化为一尊冰雕。

    冰帝在精神之海中啧了一声：“一掌就解决了？这玩意儿还没发力呢。”

    “帝掌的特点是从内到外冻结。它防御强，但内部器官和普通魂兽没什么区别。”雪凌云看着面前的冰雕，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冰甲犀还没死，只是被冻住了，等寒气消散它就能恢复。

    “下一个。”他转身走向密林深处，留下那尊冰雕在空地上逐渐融化。

    没走多远，另一头万年魂兽的气息闯入他的感知。火属性，暴躁，正在朝他的方向移动。

    “火属性？”冰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在这片林子里出现火属性魂兽，多半是被你刚才的寒气激怒的。”

    “来都来了。”雪凌云停下脚步，等着那个身影从密林中冲出来。

    一头烈焰虎从灌木丛中扑出。全身赤红，毛发像燃烧的火焰，虎目圆睁，口中喷着灼热的气息。它的体型比冰甲犀小了一圈，但速度更快动作更敏捷。它看见雪凌云的瞬间，口中已经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火球，朝他的面门轰去。

    雪凌云侧身闪过，火球轰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片焦黑。

    烈焰虎落地后四肢蓄力，再次扑来。

    帝剑·冰极无双。

    雪凌云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一柄由极致之冰凝聚的剑刃从掌心延伸而出。剑身修长，莹白色，没有一丝杂质。他挥剑横扫，剑刃划过烈焰虎的腰腹，没有发出切割的声响，只有寒气渗透的细微嘶嘶声。虎的皮毛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血，伤口处覆盖着一层白霜。

    烈焰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扑击的势头被打断，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腰腹的伤口处寒意正在扩散，让它的后腿失去了知觉。

    雪凌云收回剑刃，没有继续攻击。

    “火属性在冰属性面前天然劣势。更何况是帝剑。”冰帝说，“你这两下子，倒是把雪帝的技能用出了样子。”

    “还不够熟练。”雪凌云转身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帝掌的发力点还可以更隐蔽，帝剑的凝聚速度还能再快一些。刚才那一剑，如果对手速度快一点，完全能躲开。”

    “那就多练。”雪帝的声音响了起来，简短，但难得主动开口。

    雪凌云没有再说话，加快脚步在林间穿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阳光彻底被树冠遮住了。四周的树木越来越粗，树皮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他感知到了前方有什么东西。

    一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在胸口。

    他停下脚步，落在一根低矮的枝干上，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一道壮硕如山的黑影从树后缓缓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