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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凌云回到冰宫的时候，雪帝正坐在冰晶座椅上闭目调息。

    小白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耳朵竖了一下，见是雪凌云，又把脸埋回爪子里，尾巴在身后扫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雪凌云走到冰台边坐下，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那袋肉干，拆开咬了一口。

    冰帝从他肩头飘落，化为人形坐到旁边的冰椅上，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灵体状态下头发不会乱，但这个动作保持了几十万年，改不掉。

    “都办妥了。”雪凌云嚼着肉干，含糊地说。

    这句话是对雪帝说的，不是汇报，更像是一句交代。

    就像出门前说“我去办点事”，回来了就说“办妥了”。

    至于办的是什么事，他还没说，但雪帝也没催。

    雪帝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一种很淡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读懂的弧度。

    像是在说“回来就好”，又像是在说“坐下慢慢说”。

    雪凌云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又灌了一口冰浆，这才开始把这几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

    霍雨浩来了极北，天梦冰蚕打的什么算盘，他打算怎么处理，假冰帝自爆、现身相认、魂灵体系、冰熊的契约，全都说了。

    他说得很快，像在整理一件已经拆解完毕的零件，一件一件摆在冰台上。

    雪帝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点点，那是她在认真听的动作。

    如果是别人，她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但雪凌云说的每一件事，她都听得很仔细。

    “霍雨浩那边，该给的给了，该说的说了。那头蚕以为自己算计了，其实每一步都在算计里。”雪凌云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他特意提了一句“该说的说了”，是在告诉雪帝：你交代的事，我都办了，没露馅。

    “冰熊也搞定了。九万七千年，天劫撑不过去，正好拿来给霍雨浩做第二武魂。天梦会分本源修复它，等雨浩突破到魂尊再签魂灵契约。”

    “还有他精神之海里藏着的那道意识，我点破了，给了养魂木温养。不是白给的，留着以后用。”雪凌云嚼着肉干，声音有些含糊，“他身上那团气运亮得刺眼。这种人，趁早绑住，总比等他长成了再去攀交情强。”

    雪帝垂下眼睫，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肯定他的判断。她很少说这种话，雪凌云听出来了，嘴角弯了一下，把肉干咽了下去，又灌了一口冰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小白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个爪子蜷着，不知道梦到什么好吃的，嘴边的胡须一翘一翘的。

    雪凌云把冰浆杯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动作做完之后，他没有继续拿肉干，而是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雪帝看着他的侧脸，等他开口。她知道他还有话说。

    “雪姐姐，”雪凌云转过脸，看着她，“我想好了，提前和你融合。”

    殿内安静了一瞬。小白的耳朵又竖了一下，这次没放下来，深蓝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雪凌云，又看了看雪帝，没敢动。

    冰帝捏着冰浆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骨节微微泛白。她没有说话，但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心的神色。

    这件事迟早要来，她早就知道，但“提前”两个字还是让她的后脊背微微发凉。

    雪帝七十万年的修为，即便吸收的时候封印大半，那也是七十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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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角才四十级出头，身体能扛得住吗？

    但她没有开口劝。

    她知道雪凌云不会因为她的担心改变主意，也知道雪帝不会因为她的担心就拒绝。

    雪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好几息，她才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雪凌云说，“本来想再等等，但霍雨浩的事让我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没解释为什么，雪帝也没问。

    十几年的相处，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魂骨位置，你选哪里？”雪帝的声音很轻。这个问题不需要问，但她还是要他亲口说。不是不信任，是确认。她要把他的态度钉进这件事里。

    雪凌云没有任何犹豫：“头骨。”

    冰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头骨，不是四肢，不是躯干，是大脑。

    人体最重要的器官，没有之一。

    四肢断了还能接，躯干伤了还能养，但大脑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雪凌云那副平静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雪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她动心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小动作，雪凌云见过很多次，但冰帝很少注意到。

    “说说你的理由吧。”雪帝说。

    雪凌云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一边嚼一边说：“头骨是魂骨的核心部位之一，用处远强于四肢。四肢魂骨再强，也只是攻防工具。头骨不一样——它直接关系到精神力、灵魂承载，还有对元素的感知和掌控。”他咽下肉干，又灌了一口冰浆，“冰姐姐的右臂骨给了我极致的攻防和力量加持，但她救不了我的命。如果有一天我的大脑受到攻击，她帮不上忙。但雪姐姐不一样，你是我目前见过的精神力最强的魂兽，大陆上没有几个能和你比的。再加上融了你的头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头骨会是我身上最坚硬的地方。这不是锦上添花，是保命。”

    冰帝垂下眼睫，没有反驳。他说的是实话。她的右臂骨确实打不烂，但头骨是另一回事。

    “而且，”雪凌云的语气放轻了几分，“精神力不是四肢，不是靠蛮力就能练上去的。雪姐姐的精神力位格，整个大陆没人能比。融了你，我的精神力会有质的飞跃。这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差距，是我不怎么努力都很难追上的差距。我不想靠运气走到最后，我想把自己的短板提前补上。”

    雪帝沉默了很久。殿外的风声从冰壁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极北的叹息。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湖。但那平静的底层，有什么在缓缓翻涌。

    “你确定能扛得住？”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雪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应该扛得住。冰姐姐那次差点没撑住，但过来了。幽幽那次也过来了。这次是你，你比她们都强。你会主动护着我，不会让能量冲击我的脑子。我信你。”

    冰帝在旁边哼了一声，说了一句：“你就惯着他吧。”语气是冰帝式的、带着冰碴子的关心。

    小白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趴下了。

    它不想走，但它也没闹。只是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凌云，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两下。

    雪帝站起来，走到雪凌云面前。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眉心。冰蓝色的寒气从她的指尖渗出，没有扩散，只是凝在那一点，像一颗被冻住的星。

    “开始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