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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雨浩蜷缩在冰窟里，精神探测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

    外面那片被天梦冰蚕精神力守护的空地上，一个修长的碧绿色身影正缓缓成形。

    那身影不大，只有一米五左右，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碧绿色的蝎身，六边形钻石般的凸起，高高翘起的尾钩——冰帝，极北三大天王中排名第二的冰碧帝皇蝎。

    霍雨浩屏住呼吸。精神探测中，那个碧绿色的身影散发出令他窒息的寒意。

    不是冷风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人牙齿打颤的冷。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息——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让身体本能想要逃跑的压迫感。

    “天梦，你竟然还活着。”冰帝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梦冰蚕的精神化身，那个与霍雨浩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站在雪地上，嘴角挂着微笑。

    它没有回应冰帝的话，而是用那种让霍雨浩起鸡皮疙瘩的温柔语气说：“冰帝，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迷人。”

    霍雨浩暗暗咬牙，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你来这里做什么？送死？”冰帝冷冷道。

    天梦冰蚕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加深情：“我来，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冰帝，我知道你快到大限了。四十万年那关，你过不去的。只有我，能帮你。”

    霍雨浩闭上眼睛。

    他不想听这些。他想起天梦哥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第二武魂觉醒、极北之地的机缘、必须尽快赶来……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他不是天梦哥选中的伙伴，只是带他来见冰帝的工具。

    他心里冰凉，比冰窟里的寒气还凉。

    “帮我？”冰帝嗤笑一声，尾钩微微上扬，碧绿色的光纹在钩尖流转，“你拿什么帮我？就凭你这点精神力和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天梦，你不会以为献上几句甜言蜜语，我就会感动吧？”

    天梦冰蚕没有恼怒，反而笑得更温柔了：“你不信我没关系。我还有更好的东西。”它抬起手，指向地面。

    就在这一瞬间，雪地上那层半透明的薄膜突然弹起，像是活物一般，朝着冰帝的方向飞扑过去。

    那是天梦冰蚕身上剥下、预先铺设在冰岩后面的那层遗蜕。

    薄如蝉翼，却在弹出的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冰帝的碧绿色身影牢牢缠住。

    冰帝的身体猛地一僵，尾钩奋力抽动，却挣不开那层看似脆弱的薄膜。那薄膜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包裹住它的身体，越收越紧。

    “就凭这个。”天梦冰蚕轻声说。

    被束缚住的冰帝不但没有恐惧，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它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在微微上扬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霍雨浩躲在冰窟里，精神探测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跳加速——天梦哥成功了？

    “天梦。”冰帝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只有天梦冰蚕能听到，“你有没有想过，你找错人了？”

    天梦冰蚕一愣。

    冰帝继续说：“你以为你算计了我，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在别人的算计里。”

    它抬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向天梦冰蚕身后某个方向，然后轻轻吐出一句话：“不过，就算死，我也不会屈服于你。”

    话音落下，碧绿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

    不对，那光芒不是反抗，不是挣脱，而是从核心深处涌出的、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天梦冰蚕脸色大变，精神力全力涌出想要镇压，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疯了！”天梦冰蚕大喊。

    “我没有疯。”冰帝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只是不想让你得逞。”

    碧光炸开。

    那爆炸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和一股铺天盖地的冲击波。

    天梦冰蚕的精神化身被掀翻，霍雨浩所在的冰窟剧烈震颤，冰壁开裂，积雪簌簌往下掉。

    霍雨浩抱头蜷缩，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等白光散去，雪地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冰帝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几片碧绿色的碎片在风中消散。

    天梦冰蚕从雪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盯着那个坑，半晌说不出话。它的精神化身暗淡了几分，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了损伤。

    “天梦哥！”霍雨浩从冰窟里爬出来，浑身发抖。

    他跑到天梦冰蚕身边，“刚才那个……真的冰帝？她……自爆了？”

    天梦冰蚕没有说话。它看着坑洞，眼神复杂。

    “为什么？”霍雨浩的声音发涩，“她宁愿死，也不肯……”

    “不。”天梦冰蚕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那不是真的冰帝。”

    霍雨浩愣住了。

    天梦冰蚕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某个方向：“真正的冰帝，不会自爆。她是极北三大天王，是这片冰原上最骄傲的存在，就算死，也会死在敌人的撕咬中，而不是用这种窝囊的方式结束自己。刚才那个……是假的。”

    “假的？”霍雨浩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她的气息、她的威压、她的声音……”

    “我也被骗过去了。”天梦冰蚕语气低沉，“直到她自爆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那具身体里没有本源，没有灵魂，只有一团被伪装成冰帝气息的能量。是谁……是谁在戏弄我？”

    霍雨浩茫然地站在原地。他的脑子很乱，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

    天梦冰蚕转过身，声音里满是疲惫：“雨浩，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瞒你了。我来这里，确实不只是为了帮你觉醒第二武魂。我真正的目的，是找冰帝。”

    霍雨浩沉默。

    天梦冰蚕看着那个坑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喜欢她。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百万年了，我活了百万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我知道她快到大限了，我想帮她。而帮她也等于帮你，如果她能成为你的第二武魂，你和她都受益。我以为我能说服她，没想到……”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凌云哥在史莱克说过的那些话。“这种死心塌地对一个人好、人家还不领情的，叫什么来着……舔狗。”

    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凌云哥随口说的。现在看着天梦冰蚕这副模样，他突然就懂了。

    一个百万年魂兽，为了另一个魂兽，从大陆南边跑到最北边，还拉上一个人类小孩当挡箭牌。

    这不就是凌云哥说的那种吗？

    他一时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笑。愤怒是因为天梦哥骗了他，笑是因为这场面实在荒唐。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谁也没压过谁，倒是把他对天梦冰蚕的恨意冲淡了不少。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沙哑，“冰帝没了。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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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梦冰蚕摇头：“不知道。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再说吧。”

    “不用找了。”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霍雨浩猛地转身。

    雪地上，一个穿着深色外袍的年轻人正缓缓走来。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逛自家后院偶然路过这里的。

    霍雨浩的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了一下：“凌、凌云哥？！”

    天梦冰蚕的精神化身瞬间紧绷，庞大的精神力从体内涌出，像一面无形的高墙挡在霍雨浩面前。

    它当然认识雪凌云，霍雨浩在史莱克的每一天，它都通过他的感知“看”过这个人。

    但它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它都忌惮的气息。

    这个人，比它在记忆中感知到的要深得多。

    雪凌云没有理会天梦冰蚕的戒备，只是看着霍雨浩，语气平淡：“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霍雨浩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动。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来极北？说自己要找冰帝？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凌云哥提过，凌云哥什么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梦冰蚕。

    “我……我来这里是有事的。”霍雨浩硬着头皮说，“天梦哥说这里有机缘，能帮我觉醒第二武魂。我们来的目的，是找极北三大天王之一的冰碧帝皇蝎——冰帝。”

    雪凌云挑了挑眉：“找冰帝？”

    霍雨浩点头，心里七上八下。他怕凌云哥问他“你怎么知道冰帝”“谁告诉你的”，可他没想到，凌云哥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们打算让她成为你的第二武魂？”

    “是。”天梦冰蚕开口了，声音带着警惕。

    雪凌云没有回答它，而是依旧看着霍雨浩，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无语。

    嘴角微微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冰帝，是假的。”

    霍雨浩和天梦冰蚕同时一愣。

    “我们知道。”天梦冰蚕说，“那个自爆的明显不对劲。是谁在冒充冰帝？”

    雪凌云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右手，手腕翻转，冰龙王武魂的气息从体内弥漫开来。

    那气息不像攻击，更像是召唤。然后，一道碧绿色的光影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那光影渐渐凝实，在半空中化作一个修长的碧绿色身影。

    一米五的身长，六边形钻石般的凸起，高高翘起的尾钩，琥珀色的眼眸——和刚才自爆的假冰帝一模一样，但气息更加深沉、更加真实。

    那不是精神力模拟出来的虚像，而是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灵魂。

    天梦冰蚕的精神化身剧烈颤抖起来，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外扩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它死死盯着那个碧绿色的身影，声音发涩：“冰帝……你是……真的冰帝？”

    冰帝俯视着天梦冰蚕，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梦，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霍雨浩站在原地，大脑彻底罢工。

    他看看雪凌云，又看看半空中飘浮的冰帝灵体，再看看雪凌云，再看看冰帝灵体，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云哥……这……这是……”

    “那个自爆的假身，是我让她凝出来的。原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想打什么坏主意，就想吓吓它，没想到是你。”

    天梦冰蚕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一直在旁边看着？”

    雪凌云摇头：“没。路过时听见动静，等看清是雨浩，才出来的。”

    天梦冰蚕：“……”

    霍雨浩：“……”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

    他想起刚才在冰窟里用精神探测扫描外面，什么都没发现；想起雪凌云从身后突然出现，他完全没察觉到。他看着雪凌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问出一个还算正常的问题：“凌云哥，你……你怎么会在极北？你不是回家猎环了吗？”

    “我家就在极北之地边境附近。”雪凌云说，“这边我熟。”

    霍雨浩又卡壳了。

    天梦冰蚕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盯着冰帝的灵体，语气复杂：“你……成了他的魂环？你主动献祭了？”

    冰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天梦冰蚕一眼：“我大限将至，渡不过四十万年那一关。他给了我希望，我愿意赌一把。”

    天梦冰蚕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当年被冰帝追杀的岁月，想起那份既恐惧又心悸的感觉。

    它没想到，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冰帝，竟然会主动献祭给一个人类少年。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雪凌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破了沉默：“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找冰帝，让她成为霍雨浩的第二武魂。”他看着天梦冰蚕，“你的打算是，用你的本源帮她突破四十万年大限，然后让她成为雨浩的魂环，觉醒冰属性第二武魂，对吧？”

    天梦冰蚕点头。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现在冰帝已经没了，”雪凌云说，“你打算怎么办？”

    天梦冰蚕沉默了。它确实没有备用计划。

    雪凌云没有逼它回答，而是转向霍雨浩：“你第二魂环的事，我帮你解决。但是——”他看了一眼四周的风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朝北边走去。霍雨浩看了一眼天梦冰蚕，天梦冰蚕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去。

    雪凌云没有走多远。他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后面停了下来，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开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像是被什么力量掏空了一块，刚好能容纳几个人坐下，不至于被风吹成冰棍。

    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苔藓，看着像是有人来过，又像是被风刮进来的。

    “坐。”雪凌云自己先坐下了，靠在冰壁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霍雨浩犹豫了一下，也蹲了下来。天梦冰蚕的精神化身飘在他旁边，警惕地盯着雪凌云。

    雪凌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第二魂环的事，我帮你解决。但不是现在。你得想清楚，第二武魂觉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光是找到合适的目标就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而且那家伙愿不愿意还两说。你做好准备了？”

    霍雨浩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