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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凌云从冰崖上回来的时候,雪帝正坐在冰宫大殿的冰晶座椅上。
殿内没有点灯。穹顶的荧光透过冰壁折射进来,将她的白裙染成一层淡淡的蓝。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冰宫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度以下,但对于七十万年的冰天雪女来说,这里不是冷,是家。
小白趴在门口,大脑袋搁在前爪上,深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微微翘着。
冰熊王的本体在这个姿势下显得格外巨大——从肩膀到臀部足有四五米长,雪白的毛发几乎和冰宫的地面融为一体。
听见脚步声,它的耳朵竖了一下,侧头瞥了一眼,见是雪凌云,又把眼睛闭上了。
雪凌云走到冰台边,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袋风干肉干和一罐蜜渍果脯,拆开油纸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干,边嚼边在冰台上盘腿坐下。
冰台上铺着雪狐皮,毛长且软,坐上去暖融融的。
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本书——封面上没有字,通体雪白,是在冰火两仪眼拿到的那本《玄天宝录》的药篇与毒篇。
书页的边缘微微泛黄,但不是陈旧的那种黄,而是像被岁月浸润过的温润色泽。他翻开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回来了?”雪帝的声音从冰晶座椅那边传来,平淡,不带问号,更像是确认。
“嗯。”雪凌云没抬头,目光还在书页上。
他看得仔细,但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雪帝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望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他没缺胳膊没少腿,气息也稳,然后才重新闭上。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小白的呼噜声偶尔从门口传来,和雪凌云翻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冰宫墙壁上的霜花在荧光中缓缓生长,纹路随着光线的流动微微晃动,像有生命一样。
“对了,雪姐姐,那玩意儿弄得怎么样了?”雪凌云嚼着果脯,含糊地问了一句。
他没抬头,但话是对雪帝说的。
问的是她一直在往封神台里灌注的极寒本源。
雪帝睁开眼睛,从座椅上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冰晶座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白裙拖在冰面上,像一层薄雾。
她走到冰台边,抬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冰台上。
巴掌大小,通体暗沉,像是用什么特殊的玄金金属铸就的。
整体呈塔笼形制,表面镌刻着层层叠叠、细密繁复的环形纹路——无数咒印与法阵线条交错缠绕,缓缓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纹路静默运转,自带一股隔绝万物的凝滞气场。
塔身镂空分层,结构规整而玄妙,顶端嵌着一枚纯色暗红宝石,微光内敛,不张扬,却隐隐牵引着周遭的魂力流动。
这是一件来自日月帝国的九级魂导器。
名叫封神台。
雪凌云放下书,拿起那件东西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冰凉,比看起来沉得多。玄金本身的密度就高,加上内部封存的能量,这件巴掌大的小东西重得像一块铁锭。
他将封神台翻了个面,透过外层的镂空结构往里面看。
内层覆着一层薄而稳固的金色结界光罩,那是封神台的核心禁锢法阵,以时空封锁与结界禁锢为法则,自成独立隔绝领域。
结界之中,空空荡荡,没有生灵,没有魂兽,亦无残魂。
唯有一股极度凝练的冰封能量静静沉眠,被层层法阵牢牢束缚,安稳蛰伏,分毫不得外泄。
那股能量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冰蓝色,不是气体的雾,不是液体的流,更像是被压缩到近乎实体化的光——沉在结界底部,缓慢地、无声地翻涌着,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这灌了多少?”雪凌云问。他说话的时候,指尖在封神台的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很脆,像敲一块薄铁皮。外壳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但里面的法阵纹丝不动。
“从你离开极北那天开始,每天灌两个时辰。”雪帝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到今天,大概够炸死一个超级斗罗了。”
雪凌云挑了挑眉。
超级斗罗,不是普通的封号斗罗,是九十五级以上的存在。
与普通封号斗罗已是天壤之别。
封号斗罗每提升一级都难如登天,从九十四到九十五,这道坎卡住了无数人——一旦跨过去,魂力、领域、对天地元力的掌控都会发生质变。
够炸死一个超级斗罗,意味着这股能量如果一次性释放,威力足以覆盖方圆数千米,冰封一切。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封神台,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清楚封神台的具体储能上限。九级魂导器的参数不是他能轻易测算的。
但以雪帝每天灌注两个时辰、持续近一年的量来估算,内部的极寒本源已经精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这股能量如果导入魂导器,可以让一件普通魂导器的威力翻倍;如果导入阵法,足以激活需要海量能量的禁制;如果在魂力枯竭时导入自身,可以救命。
当然,最简单的用法还是当炮仗——把封神台丢出去,引爆内部封印的极寒本源,冰封千里,同归于尽。
那是底牌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继续存吧。”雪凌云把封神台放回冰台上,“存到能炸伤极限斗罗。”
雪帝看了他一眼。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很快又消失了。
极限斗罗,那是站在人类战力最顶端的存在。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只是“嗯”了一声。
“这东西的原理挺有意思。”雪凌云拿起封神台,对着穹顶的荧光转了转。
淡金色的法阵纹路在暗沉的金属表面流转,像活的血管。“它是怎么做到把能量封在里面不泄出来的?外面的壳这么薄,按理说早就冻炸了。”
“禁锢法阵在内部,不在外壳上。”雪帝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封神台的顶端那颗暗红宝石上。宝石微微一亮,内层的金色结界光罩随之闪了一下。“外壳只是容器,法阵刻在内层。能量逸散的时候,法阵会自动压制、回拢,形成闭环。外界感知不到,内部也出不去。”
“九级魂导器,确实有东西。”雪凌云把封神台放回冰台上,重新拿起书。
但他没翻页,目光停在原来的位置,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是他交给雪帝的。
封神台是他从一个日月帝国魂导师的遗物里翻出来的。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具体多小,他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刚能用《皇极经世》找到好东西、骑着小白满冰原乱跑的那阵子。
那时候他的实力还很低,但极北之地对他来说已经是家了。
雪帝、冰帝、小白,冰宫,风雪,这就是他的全部。
一天,他一个人坐在冰宫大殿里看书。
那是他养成的习惯,白天跑出去找宝贝,晚上回来翻书,把白天看到的、感应到的东西和书上写的对照,一点一点地积累知识。
冰宫那时候还没这么多东西,冰台、冰椅、冰架,空空荡荡的,像一间被遗忘了很久的房间。
穹顶的荧光洒下来,把殿内照得通亮。
然后他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冰宫没有门。
寒气屏障自动隔绝风雪,但对活物没有阻拦。
那个人就站在寒气屏障外面,没有进来,也没有退开。
穿着一身暗色的魂导师制服,深灰色的外套,胸口别着一枚不知名的徽章,腰间挂着一圈储物器。
身上还挂着好几件魂导器——有防御型的,有探测型的,还有一两件他不认识的。
中年男人,脸冻得发紫,眉毛和睫毛上全是冰碴子,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在风雪里爬了三天三夜。
他们对视了。
他愣了。
那个人也愣了。
他愣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极北冰原核心地带,几大凶兽的地盘,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类踏足过的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他一开始以为是哪只魂兽化形没化好,但仔细一看——那还真是个人。
有体温,有心跳,有魂力波动,是人类没错。
那个人愣的原因,他在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从对方的笔记里找到了答案。
笔记上写着:“极北冰原核心,发现一座冰宫。宫内有一孩童,目测年龄不超过十岁,独自盘坐。
无魂兽看守,无外围防御,疑似刚化形的十万年魂兽幼崽。
天赐良机!”字迹潦草,写得很急,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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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当时大喊了一声什么“十万年魂兽化形”,然后就往里面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白正趴在门口睡觉。
那天下着大雪,积雪把门口的小白埋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色的尾巴尖,和周围的雪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正因为如此,日记里才写着无魂兽看守。
所以那人敢冲进来。
他刚迈过寒气屏障,积雪猛地炸开——小白从雪里扑出来,爪子拍了上去。
三十万年冰熊王的随手一拍,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导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雪凌云当时也懵了。小白也懵了。
小白从睡梦中惊醒,低头看了看爪下的那摊东西,又看了看雪凌云,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小云,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不是飞过去的。”雪凌云说。
他坐在冰台上,书还摊在膝盖上,整个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是什么?”
“一个人。”
小白低头又看了一眼,嫌弃地把爪子在地面上蹭了蹭。
冰面被它蹭出几道白印。“他好脆。”小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好像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不经拍。
雪凌云没接话。
他放下书,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确实是一个人。
中年男性,灰白色的头发,被血染红了大半。
魂导师制服的胸口位置有几道细密的法阵纹路,已经黯淡了。身上的几件魂导器被那一掌拍得变了形,碎片散了一地。
他从那人的手掌旁边捡起一枚储物魂导器,银白色的指环,做工精细,上面的精神印记还在微微跳动。
后来他花了整整七天,才把指环上的精神印记磨掉。
不是他能力不够,是封号斗罗级别的精神印记太顽固。
他那时候实力太弱,精神力虽然远超同级,但跟封号斗罗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只能靠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地蹭,一点一点地磨。至于为什么不找雪帝或冰帝帮忙——极北的日子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点变数,总归是个打发时间。白天出去找宝贝,晚上回来磨印记,磨了七天,终于打开了。
指环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了很久。
高阶魂导器——光是九级的就有三件,封神台是其中之一;八级的七件,七级的不计其数。
稀有金属,成堆的,分门别类码在储物空间的架子上,寒铁精、玄金、星纹钢、冰魄银,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设计图,厚厚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画的是各种魂导器的内部结构,线条精细,标注密密麻麻。
备用的核心法阵,装在特制的玉盒里,一个盒子一颗,品阶从五级到七级不等。还有一本笔记。
笔记是皮面装订的,边角磨损严重,看起来翻了很多遍。
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皇甫铭。
”。
研究方向是冰属性魂导器的极限效能。
笔记的内容很杂,有研究记录,有对某些理论的思考,有去各地寻找材料的行程记录,还有大量的日记式文字。
“极北之地,我来了。传闻这里有万年玄冰髓,若能寻到,封神台的储能上限至少能翻三倍。”
“极寒超乎想象。外围的冰属性魂兽已经能威胁到我的防御魂导器了。不能再往北了,再走会死。”
“不,我必须去。封神台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不能让它止步于此。”
“似乎找到了一条路。那些魂兽没有发现我。运气不错。”
“冰宫?极北核心地带怎么会有冰宫?”
“我看见了。一个孩子。独自坐在冰宫里。没有魂兽看守,没有外围防御。刚化形的十万年魂兽幼崽!天赐良机!”
这是笔记上最后一段文字。
之后就没有了。
雪凌云反复翻了几遍,想找出更多关于他身份和目的的线索。
笔记上提到过“封神台”这个名字——他正在研究一件九级禁锢类魂导器,目的是封存本源,用于驱动一件更庞大的武器。
但具体是什么武器,笔记上没有写。
至于他是不是原著中那个用封神台封印雪帝的人,雪凌云不知道。
他没看过那个人的长相,不知道名字,没有任何可以对照的信息。
就算那个人活着,他也没办法问他是不是。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封神台现在在他手里。
他把封神台从指环中取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好沉。
巴掌大小,却重得像一块实心铁锭。
表面的法阵纹路在冰宫的荧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安静、内敛,没有任何外泄的能量波动。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是从笔记里查到的——“封神台,九级禁锢类魂导器,以时空封锁与结界禁锢为核心法则而生,自带独立隔绝领域”。
他将笔记和封神台一起收好,又把那人的遗物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处理掉。
那人的尸体,他让小白找了个冰窟扔了进去。
极北之地不缺冰窟,随便找个裂缝塞进去,万年不腐。
他不是出于尊重,只是觉得扔在外面会被魂兽啃,不体面。
至于那人是怎么一路闯到极北核心地带来的,他想了很久,只能归结为狗屎运。
极北之地的魂兽虽然凶猛,但也不是每一寸土地每一秒都有凶兽守着。
也许他运气好,走了一条全部魂兽都在打盹的路线;也许他身上的某些魂导器在极北环境下产生了奇效,帮他避开了大部分威胁;也许他走的路线恰好避开了冰帝、雪帝、小白三者的领地交界空白区。
总之,他到了,然后被小白一巴掌拍死了。
雪凌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人没有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喊一声“有人吗”,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他会跟他聊聊,问问他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问问日月帝国的魂导器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但那人选择了冲进来。
选择很重要。
思绪从几年前的回忆中收回来。雪凌云低头看着掌心上的封神台,金色的法阵纹路在荧光下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封神台。”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把它重新放回冰台上,“继续存。”
雪帝没有伸手去拿。她只是看了一眼封神台,又看了一眼雪凌云,问:“存到什么时候?”
“存到能用上的时候。”雪凌云说,“具体什么时候,还没想好。但迟早用得上。”
他顿了顿,又说:“这玩意儿不止能当炮仗。里面的能量可以用来驱动大型魂导器,可以用来激活远古阵法,可以在魂力枯竭时当备用能源。炮仗是最笨的用法。”
雪帝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伸手将封神台收回储物魂导器中,重新坐回冰晶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雪凌云又拿了一块果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翻开《玄天宝录》继续看。
那一页讲的是烈火杏娇疏的火毒解法,要用幽香绮罗仙品的花瓣中和,配合玄玉手引导毒性从指尖排出。
他看得很仔细,脑子里一边记一边盘算。
幽香绮罗仙品现在就在他体内,幽幽的本源寄宿在心脏武魂里,她的能力他可以随时调用。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去找花瓣,直接用第四魂技净毒领域就能达到相同甚至更好的效果。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小白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和雪凌云翻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他看了一会儿书,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冰宫的窗户是天然的冰晶,半透明,外面的风雪影影绰绰。
远处,冰崖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南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从《皇极经世》延伸出来的直觉,模糊,但持续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遥远的彼岸牵过来,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扯着。
小白翻了个身,把脸从爪子里拔出来,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看了一眼殿内的两人。
雪凌云在看书,雪帝在闭目调息。
没人理它。
它打了个哈欠,又把脸埋进爪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