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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媒介已经就位了，”她说，“接下来就是我的本源。”

    她走到雪凌云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冰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她问，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这条路从来没有先例。万一失败，你就完了。”

    雪凌云看着她。

    “确定。”

    冰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行。”她说，声音低了几分，“那就开始吧。”

    她闭上眼睛。

    碧绿色的光纹从她身上亮起，从心脏位置向外扩散。

    不是从皮肤表面浮现，而是从体内深处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那是她四十万年修为凝聚出的魂骨本源，承载着冰碧帝皇蝎的种族天赋与肉身精华。

    她将那道本源从自己体内剥离出来。

    不是切割，是分离。

    就像从树上摘下一根枝条，枝条还带着树的生机，但已经独立了。

    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剥离本源的痛苦，不亚于被人生生拆掉一根骨头。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咬得发白，但没有发出声音。

    碧绿色的本源悬浮在她掌心，像一团浓缩的碧色火焰，内部有细碎的银芒闪烁。

    那股能量精纯到极致，只是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冰帝睁开眼睛，将那团本源推向雪凌云的右臂。

    “秘法之魂媒介会调和我的本源，”她说，“然后引入你的右臂。你只需要引导能量流动的方向，不要抵抗。”

    雪凌云点头，但忽然开口：“冰姐姐，有件事要提前说清楚。”

    冰帝的手顿了一下。

    “我的右臂魂骨，只覆盖到腕关节。”雪凌云说，“不包括手掌，更不包括手指。”

    冰帝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包括手掌？面积这么小，能承载多少能量？万一能量溢出来怎么办？”

    “溢出来的能量会被封印在武魂里。”雪凌云说，“而且整条右臂的骨骼、关节、肌腱都会被本源替换，每个关节都有能量槽，可以分散储存。腕关节处的能量通路也留着，以后若有合适的魂骨，能量可以顺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

    冰帝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权衡。

    “你确定这样可行？”

    “确定。”

    冰帝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问。

    碧绿色的本源触碰到他右臂表面的银白色媒介薄膜，没有排斥，没有冲击。

    两种能量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

    银白色和碧绿色在媒介中融合，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从骨骼深处传出来的。

    雪凌云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媒介中流转，被调和成一种更温和、更可控的形态。

    秘法之魂媒介像一座精密的过滤器，将本源的锋芒磨平，将狂暴的能量压成平缓的河流。

    然后，媒介引导着调和后的本源，流向他的右臂骨骼。

    从肩锁关节开始。

    碧绿色的能量像水一样渗入骨骼。

    不是覆盖，而是是替换。

    本源从外到内，将右臂的骨骼一层层替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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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的骨骼被融化，新的骨骼在旧骨骼的框架上生长。

    疼痛在那一瞬间炸开。

    雪凌云不是没有断过骨头。

    游历的时候，他断过手，断过肋骨。

    那些伤养好了，但疼痛的记忆还在。

    但那些疼痛和这次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本源替换骨骼，不是切一刀就完事，而是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每一根针都在往骨髓深处钻。

    不是一波，是一波接一波，从肩峰开始，沿着上臂骨往下走，每经过一个关节就停下来，在关节腔里反复淬炼、压缩、重组。

    那种痛，是断骨都比不上的。断骨是一瞬间的剧痛，然后就是麻木。

    但替换骨骼是持续不断的、从内向外翻涌的、像要把骨头从里到外碾碎再重铸的痛。

    每一次能量冲刷，都像是在骨头表面刮掉一层，再长一层新的。

    雪凌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很快就结成冰碴子。

    他的背心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被冰宫的温度冻得发硬。

    他没有叫出声。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达摩洗髓易筋经》的心法。

    魂力顺着经脉奔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右臂，配合本源的融合。

    每一次能量冲击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但他的魂力运转没有乱，呼吸没有乱，心跳也没有乱。

    他不能乱。

    乱了，就前功尽弃了。

    冰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忍住了。”

    雪凌云没有回答。

    他全部的心神都在右臂上。

    本源从肩锁关节到肩关节，从上臂骨到肘关节，从前臂尺桡骨到尺桡关节，最后到达腕关节。

    碧绿色的能量在腕关节处停下，没有继续往手掌走。

    腕关节末端形成一个平滑的能量接口，像一根被截断的管道，等着以后接上新的东西。

    每个关节处，本源都形成了一个“螯钳爆冲”的能量槽。

    碧绿色的光纹在关节腔里流转，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以释放。

    整条右臂的骨骼被替换了一遍。

    经脉被拓宽了，肌腱被强化了，肌肉纤维被重新编织了。

    雪凌云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条手臂已经不一样了。

    骨骼是新的，经脉是新的，每一个关节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冰帝看着他，微微点头：“成了。”

    接下来是献祭。

    冰帝坐在雪凌云面前，闭上了眼睛。

    她的肉身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芒，是一种温润的、像碧玉被月光照透的光。

    光从她体内向外扩散，从心脏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

    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透明，然后化为无数碧绿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在空中。

    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碧绿色能量球，悬浮在修炼室中央。

    能量球的核心，是一颗深碧色的魂核，魂核中心包裹着冰帝完整的灵魂本源——一只微型的冰碧帝皇蝎，蜷缩着，闭着眼睛。

    凝聚魂骨的那部分本源已经被剥离了，剩下的就是她的灵魂和即将凝聚成魂环的修为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