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周漪和王言走进教室。

    

    周漪站在讲台后面，目光扫过全班，没有翻开课本，而是直接开口：“今天的课改在斗魂区上进行实战训练。”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窃窃私语“实战训练会不会分组对战”，有人搓着手跃跃欲试。

    

    新生考核之后就没正经动过手了，不少人都憋着一股劲。

    

    周漪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立刻停了，“考虑到个别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可以让他一次性对战多人。”

    

    她的目光落在雪凌云身上：“雪凌云，你想对战几个？”

    

    雪凌云站起来，语气平淡：“全部。”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冬手里的书差点掉了，眼睛瞪得溜圆，扭头看雪凌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你疯了？你知道咱们班有多少人吗？六十多个！”

    

    萧萧也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她看着雪凌云，眼睛里满是震惊，但更多的是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雨浩坐在王冬旁边，他的表情比王冬和萧萧平静一些，但眼睛里的震惊是藏不住的。

    

    他看了雪凌云一眼，又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凌云哥应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王冬愣了一下，扭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全部？他疯了吧？”后排有人喊。

    

    “我们班六十多个人，他一个人打全部？”另一个声音接话。

    

    “就算他是冠军也太狂了……”有人小声嘀咕，但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雪凌云听见。

    

    前排一个女生扭过头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班有多少人？”旁边的女生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周漪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雪凌云，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雪凌云点了点头。

    

    周漪笑了一下：“行，所有人，去斗魂区。”

    

    斗魂区在武魂系西北角，临近史莱克城边界。

    

    场地是六边形的，中央是标准的对战场地，周围是可容纳三千名观众的阶梯式看台。

    

    平时高年级学员在这里进行实战比拼，一年级的实战训练很少用到这个场地。

    

    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外院其他年级都在教室里上课，整个斗魂区只有一班这一个班。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闻讯赶来的老师，周漪站在场地边缘，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王言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看着场中。

    

    一班六十多名学员站在场地一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有人觉得雪凌云太狂，也有人觉得他可能真有这个实力。

    

    “他真的一个人打我们全部？”一个男生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周老师都点头了，还能有假？”

    

    “那不是送人头吗？我们六十多个打一个，耗也能把他耗死。”

    

    “就是！一个魂尊有什么不能耗的，又不是魂王。车轮战也把他累趴了。”

    

    “你行你上。”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戴华斌站在人群最前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他的眼睛盯着雪凌云，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朱露站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但他没有回应。

    

    巫风站在另一侧，红龙武魂的气息隐隐外泄，她也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雪凌云，胸口一直在起伏，像是深呼吸给自己壮胆。

    

    王冬站在人群中间，搓了搓手：“不管了，反正大家一起上，他再厉害也扛不住这么多人。”

    

    萧萧点了点头，三生镇魂鼎已经在掌心浮现。

    

    霍雨浩的灵眸泛着淡淡的蓝光，精神探测已经铺开了。

    

    雪凌云一个人站在场地另一侧，手里多了一支毛笔和一小瓶红墨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又看了看对面的人群，面无表情。

    

    那支毛笔看起来普普通通，笔杆是竹子的，笔头是白色的，沾了红墨水之后变成了暗红色。

    

    对面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他拿毛笔干什么。

    

    周漪的声音从场地边缘传来：“规则很简单。雪凌云一个人对战一班其他全部人。可以使用魂导器之外的其他武器。雪凌云用什么方式让对方失去战斗力，由他自己判断。其他人不许下死手，不许用违规手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开始。”

    

    周漪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六十多个人同时释放了武魂。

    

    魂环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场地中炸开，像一片绚烂的光海。

    

    一环的、两环的，白色的、黄色的、还有两抹紫色的，交错在一起，晃得人眼花缭乱。

    

    戴华斌的三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上”，所有人同时动了。

    

    前排的强攻系正面冲锋，后排的控制系铺开控制领域试图限制雪凌云的走位。

    

    没有人看戏，没有人观望，所有人都知道雪凌云有多强，没有人敢留手。

    

    王冬翅膀一振，腾空而起，从上方俯冲下来。

    

    萧萧的三生镇魂鼎一分为三，三尊大鼎呈三足鼎立阵型铺开，将雪凌云围在中间。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铺到最大，灵眸里的蓝光越来越盛，他把雪凌云的每一个动作都同步共享给了几个熟人。

    

    巫风红龙武魂全面爆发，龙鳞覆盖了整条手臂，皮肤上荡漾着淡红色的光泽，从左侧冲过来。

    

    朱露幽冥灵猫附体，身形飘忽，指甲泛着寒光，从右侧包抄。

    

    戴华斌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

    

    他在等，等雪凌云露出破绽。

    

    六十多个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

    

    雪凌云没动。

    

    他站在原地，左手拿着毛笔，右手轻轻拔开红墨水的瓶盖，蘸了蘸，然后把瓶子收进储物魂导器。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武魂是一种近战类武魂，两个黄色魂环亮着，一拳砸向雪凌云的面门。

    

    雪凌云侧身一闪，毛笔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一道红痕留在那人的脖子上，像被刀割过一样。

    

    全场安静了一瞬。

    

    “你死了。”雪凌云语气平淡。

    

    那男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红痕，脸色发白。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愣住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雪凌云手里的毛笔，在战斗中就等于一把刀。

    

    他是三十六级魂尊，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等级都要高，拿着刀砍中脖子或刺穿任何一人的胸口，对面的人就必死无疑。

    

    他拿毛笔划，是在手下留情。

    

    假如他拿的是真刀，那人已经没命了。

    

    那人慢慢退了回去。

    

    但其他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几乎同时冲过来，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试图封住雪凌云的退路。

    

    与此同时，萧萧的鼎之震发动了，无形的震荡波从三尊大鼎同时朝雪凌云席卷而去。

    

    霍雨浩的精神干扰也发动了，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朝雪凌云涌去，试图扰乱他的节奏。

    

    雪凌云在被震荡波扫中的同时，也被精神干扰影响，但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的干扰没用。”雪凌云说，声音不大，但霍雨浩听得清清楚楚。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

    

    雪凌云脚下没停，身子一转，从其中一个人的身侧绕过去，毛笔在他后背划了一道。

    

    然后借着转身的势头，毛笔在另一人的胸口一点，红点正中心脏位置。

    

    最后一人从侧面扑过来，雪凌云侧身让过，毛笔在他脖子上一划。

    

    “死了。死了。死了。”

    

    三人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垂头丧气地走向场地边缘。

    

    王冬从空中俯冲下来，翅翼铡刀带着凌厉的风声。

    

    雪凌云抬头看了他一眼，身子往旁边一闪，翅翼铡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与此同时，毛笔在王冬的脖子上划了一下。

    

    “你死了。”雪凌云说。

    

    王冬愣住了，翅膀上的魂力瞬间紊乱，他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退到场地边缘，把翅膀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佩服。

    

    萧萧的鼎之荡紧接着发动，三鼎合而为一，高速旋转着朝雪凌云撞去。

    

    雪凌云抬手，轻轻一拍，鼎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萧萧脸色大变，拼命催动魂力想把鼎稳住，可鼎直接飞出了场地范围。

    

    裁判老师手一挥，把鼎接住送回来。萧萧抱着鼎，手心全是汗。

    

    “你控制不住我的。”雪凌云说。

    

    萧萧咬着唇，退到了一边。

    

    巫风和朱露从两侧同时冲了过来。

    

    朱露的速度更快，朱露从右侧扑过来，速度极快，幽冥灵猫附体后她的身形飘忽不定，一爪抓向雪凌云的侧脸。

    

    雪凌云侧身一闪，朱露的爪子擦着他的耳尖过去。与此同时，毛笔在她左脸颊上轻轻一划——一道红痕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你的脸花了。”雪凌云说。

    

    朱露愣了一下，摸了摸脸上的红痕，指尖沾了一点红墨水。她的脸瞬间涨红，眼眶里涌上水雾。她咬着牙，没有退，又扑了上来。这一次是双爪齐出，一上一下，封住了雪凌云的脸和胸口。

    

    雪凌云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她手臂下方钻过去。毛笔在她右脸颊上又是一划——另一道红痕，和左边对称。

    

    “另一边也花了。”

    

    朱露站在原地，两边脸颊各有一道红痕，对称得像某种仪式性的涂鸦。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她咬着唇，硬是没有哭出来。她死死盯着雪凌云，浑身发抖，指甲嵌进掌心。

    

    “你找死！”朱露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她第三次扑上来，这一次什么都不管了，双爪疯狂乱挥，完全没有章法。雪凌云在爪影中穿行，毛笔在她颈侧轻轻一划——一道红痕留在脖子上。

    

    “你的脖子被划了。”雪凌云语气平淡，“你已经死了。”

    

    “死了就赶紧滚下去”周漪的声音在场外想起。

    

    朱露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红痕，又摸了摸脸上的两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就蹲在场地边缘，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巫风没有管朱露，一拳砸向雪凌云。

    

    这一拳带着灼热的火焰，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雪凌云侧身让过，毛笔在她手臂上一划。

    

    “你的手臂被切了。”雪凌云说。

    

    巫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红痕。

    

    她的龙鳞还在，红墨水没有渗进去，但雪凌云的意思很清楚。

    

    她咬着牙，又砸出一拳。

    

    雪凌云又让过了，毛笔在她另一条手臂上一划。

    

    “另一条也被切了。”

    

    巫风没有停。

    

    她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猛。

    

    她的拳头上带着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

    

    雪凌云不再只是闪避，他伸手，抓住了巫风的手腕。

    

    巫风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她用力抽了抽手，抽不动。

    

    再用力，还是抽不动。

    

    “你打不动我的。”雪凌云说。

    

    他手腕一翻，把巫风的手臂拧到背后，另一只手拿着毛笔，在她后颈上轻轻一点。

    

    “你死了。”雪凌云说，松开手。

    

    巫风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转身走向场地边缘。

    

    她走到朱露旁边，蹲下来，把手搭在朱露的肩膀上。

    

    朱露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蓝素素和蓝洛洛站在后排，长发已经暴涨，两张发网在空中交织，朝雪凌云卷过来。

    

    姐妹俩的配合行云流水，封住了雪凌云左侧和右侧的退路。

    

    雪凌云站在原地没有动。

    

    等发网快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调动起心脏里储存的风属性魂力，毛笔蘸着红墨水，在发网上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