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比赛开始”的话音落下,雪凌云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依旧插在校服口袋里,连站姿都没换一下,周身气息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连半分魂力波动都没散出来。
黄楚天没冲。蓝素素和蓝洛洛也没动。
三个人成品字形站在对面,眼神警惕,谁都没有先出手的意思。
黄楚天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大力神猿武魂的气息隐隐外泄,皮肤下泛起一层铁黑色的光泽,肌肉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没迈出去。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雪凌云,像是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或者说,在等一个不出手的理由。
蓝素素站在他左后方,长发已经微微飘起,指尖扣住一缕发丝绷得笔直,眼神警惕地锁着雪凌云的脚步,没有贸然释放武魂。
蓝洛洛站在右后方,眼珠转得飞快,一会儿瞟瞟高台上的院长,一会儿看看雪凌云,脚步不自觉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人表现的都很紧张。
雪凌云等了两个呼吸,挑了挑眉:“不上?”
黄楚天咬了咬牙,没接话。
蓝素素和蓝洛洛对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又往后挪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鞋底擦着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考核区里格外清晰。
雪凌云看着他们,忽然问:“算算时间,你们的武魂融合技应该也能用了吧?”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黄楚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拼尽全力放出武魂融合技,也只会落得和戴华斌一样的下场。
不仅赢不了,还会把下午拼季军的本钱彻底耗光。
蓝素素攥紧了垂在身侧的长发,指节捏得发白,那些亮蓝色的发丝在她掌心缠成一团。
蓝洛洛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失了血色,她看着雪凌云,眼神里全是不甘,但更多的是认命。
她们当然能用。
昨天就恢复了,今天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姐妹俩私下还练过两次,配合比循环赛时更默契了,如果使用武魂融合技的话发网的覆盖范围也会大不少。
可用了又怎么样?
戴华斌和朱露的三环幽冥白虎,都被面前这人赤手空拳打散了。
那场她们就在旁边看着,从头看到尾——白虎金刚变的增幅被一拳碾退,八米长的巨虎被拎着尾巴抡起来砸在地上,最后还被一脚踹上天。
那种级别的力量,她们两个二环的“天罗地网”,够干什么?
黄楚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发涩:“不用了。”
雪凌云看着他:“确定?”
黄楚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蓝素素和蓝洛洛也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们赛前就商量过——半决赛要是撞上雪凌云,就果断保存状态,争取下午的第三名。
反正前三名都有实质奖励,没必要在这把底牌全交出去。
可也不能不打。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还没开打就投降是另一回事。
全校没课的老师都在看台上坐着,连武魂系院长言少哲都来了,魂导系那边也来了院长。
要是不战而降,以后在学院里还怎么混?评语上写一笔“未战先怯”,比输十场比赛都难看。
黄楚天攥紧拳头,往前踏了半步。
蓝素素先动了。
她手腕一抖,亮蓝色的长发瞬间暴涨,像一匹被风吹散的绸缎,直直朝雪凌云卷过来。
发丝在空中舒展开来,每一根都绷得笔直,带着破风声。蓝洛洛几乎同时出手,长发从另一侧包抄,姐妹俩的配合行云流水,两张发网在空中交织,封住了雪凌云所有的退路。
哪怕姐妹俩把魂力催到极致,发网也只覆盖了小半片场地,每一道发丝的魂力都凝而不散,只求精准封锁,不求大范围压制。
这是她们的招牌打法。
先用发网封锁走位,逼对手往中间靠,等对手被逼到死角,再由黄楚天正面强攻。
循环赛里靠着这套配合,她们赢了好几场。
可雪凌云不是循环赛那些对手。
他脚下动了。
侧身闪过第一道发网,低头避开第二道,退半步躲过第三道。
每一步都不大,刚好从发网的缝隙里穿过去,像量过一样精准。
蓝素素咬着牙,手腕连连抖动,发网一张接一张甩过来,蓝洛洛从旁策应,两张发网的缝隙越来越小,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雪凌云在发网的缝隙里穿行,脚步不紧不慢,像闲庭信步。
他一边闪,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
这些头发对他来说其实脆得很,直接扯断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太暴力了。
人家小姑娘的头发,扯得满地都是,不太好看。
蓝素素又甩出一张发网,这次封得更死,连最后的退路都堵上了。
雪凌云心念一动,调动起心脏里储存的风属性魂力。
魂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风刃,轻轻一划。
蓝素素和蓝洛洛脸色大变。
她们感觉发网上传来一阵锐利的切割感,像被刀片划过。
雪凌云侧身,从被风刃切开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等蓝素素反应过来的时候,雪凌云已经站在她们身后了。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两人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只觉得肩膀上一沉——一只手轻轻拍在蓝素素肩上,另一只手拍在蓝洛洛肩上。
一股温和的魂力顺着肩头涌入,稳稳封住了她们的魂力运转。
蓝素素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红了。
蓝洛洛也僵住了,耳朵尖烧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雪凌云收回手,语气平淡:“可以了。”
蓝素素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复杂,脸还是红的。
蓝洛洛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耳根的红一直没退。
黄楚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还没出手。
不是不想出,是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他的拳头攥了一路,蓄力蓄得手臂都在抖,可雪凌云从始至终都没给他正面对上的机会。
他像是被无视了,又像是被刻意绕开了。
黄楚天松开拳头,声音发涩:“我们认输。”
裁判举起手,声音稳稳地传遍全场:“一号考核区,胜者——新生一班,雪凌云!”
雪凌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身后,蓝素素收回了长发,发丝一根根落回腰际,垂成两匹亮蓝色的绸缎。
蓝洛洛低着头,把被风吹乱的发尾一根根理顺,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黄楚天走过来,看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
“走吧,下午还有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