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学，雪凌云去了魂导系试验区。
试验区里比外面热闹些。
几个学员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和菜头在最里面的工作台前，正拿着刻刀在一块核心上铭刻什么。
雪凌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动作。
和菜头刻完一道回路，放下刻刀，转头看他：“来了？找帆羽老师？”
“嗯。”雪凌云点点头，看了一眼他刻的那块核心，“三级能量回路？”
和菜头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嗯，我自己琢磨的变种，把标准回路的拐角改成弧形，能量流动更顺，就是铭刻的时候容易偏。”
雪凌云盯着那块核心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把弧形再放大一点，让能量有缓冲的空间，会不会更好？”
他从旁边拿起一块废弃的核心，拿起刻刀在上面画了几笔：“你看，这样虽然占用空间大一点，但能量冲击的时候不容易崩。”
和菜头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亮：“有道理。我试试。”
他接过那块废料，重新拿起刻刀，开始按照雪凌云的思路尝试。
雪凌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刻得顺手，便没再打扰，转身往里走。
帆羽正在里面的工作台前整理材料，见他进来，挑了挑眉：“又来了？今天有什么不懂的？”
雪凌云走过去，从手环里拿出那张示意图，摊在台上。
“这几处。”他指着图上几个标注点，“帆羽老师上次讲的回环结构和能量属性的关系，我回去琢磨了，但还是不太清楚不同属性的魂力流过这里，损耗差别到底有多大。”
帆羽接过示意图看了看，点点头，从旁边拿过纸笔，一边画一边讲。
“你看，这个回环的作用是过滤不稳定的能量。火属性魂力暴烈，转一圈损耗就大；冰属性魂力相对平稳，损耗就小。设计这个的人特意标了‘火属性慎用’，就是这个原因。”
他画了几个简图，把火、冰、雷几种属性的流动路径都演示了一遍。
雪凌云认真听着，时不时问一句，把那些模糊的地方一点点问透。
聊了差不多两刻钟，他收起示意图，道了声谢。
帆羽摆了摆手：“行了，回去慢慢琢磨。”
雪凌云点点头，却没急着走。
“帆羽老师。”他开口，“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帆羽看着他：“说。”
“霍雨浩。”雪凌云说，“您还有印象吧？那个灵眸武魂的。”
“还记得。”帆羽点点头，看着他，“你也认识他？”
“住隔壁，天天见。”雪凌云说，“他那个灵眸武魂的精神探测，配合魂导炮准头能提升不少，挺适合魂导系的。我听他说过您给的条件，单向距离达到百米以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是想，反正他早晚能达到这个标准，理论知识能不能提前让他来学？现在先接触，后面上手更快。”
帆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上心。”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雪凌云，“他那个魂技效果你知道，我开的条件你也知道，看来你们感情不错啊。”
雪凌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帆羽想了想，摆了摆手：“行，让他来吧。理论知识先跟着和菜头学，基础打牢了再说别的。”
雪凌云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边走心里也边思考起来。
灵眸武魂，精神探测共享，这能力简直就是为魂导器量身定做的，帆羽很重视他。
按原著的轨迹，哪怕是霍雨浩武魂系那边不达标要被开除，帆羽都绝对会直接把他特招到魂导系来。
所以结果已经定了，说不说都一样。
但说和不说，区别很大。
他开口了，霍雨浩进魂导系就成了“雪凌云帮忙说话”的结果。
魂导系那边会记他一份人情，霍雨浩那边更不用说。
而他付出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和菜头还在工作台前忙活，见他出来，抬头憨厚地笑了笑：“刚才你那个建议我试了，确实比之前稳。”
雪凌云点点头，没再多待，推门离开了试验区。
晚上，王冬抱着衣服进浴室之前忽然问：“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下课就没见你。”
“魂导系。”雪凌云坐在沙发头也不抬地说。
王冬撇撇嘴，没再多问直接进了浴室。
等王冬先进了浴室冲澡，客厅里就剩下雪凌云和霍雨浩两个人。
霍雨浩在沙发边上站着，等着。
雪凌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霍雨浩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
客厅里只有浴室传来的水声，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雨浩问：“凌云哥，你那个示意图研究得怎么样了？”
“还行。”雪凌云说，“去请教的那些得慢慢消化，有些地方还得再琢磨。”
霍雨浩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坐得放松了些。
雪凌云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对了，明天放学之后，你去魂导系那边一趟。”
霍雨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跟帆羽老师说好了。”雪凌云语气平淡，“你先跟着和菜头学理论知识，反正早晚都要去，早点接触没坏处。”
霍雨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凌云继续道：“去了好好学。武魂修炼也别落下，魂导器是工具，魂师的根本还是自己。等级低的话，连定装魂导炮的后坐力都扛不住。”
霍雨浩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凌云哥什么都不缺，天赋、实力、人脉，哪一样都比自己强。
帮自己，纯粹就是……想帮他。
他有两个血缘上的兄长，可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一点兄弟的温暖。
反而在凌云哥身上，他真正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王冬推门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边走边用毛巾擦。
“该你了。”她对霍雨浩说。
霍雨浩站起来，低着头走进浴室，轻轻关上门。
王冬出来的时候，两人正好擦肩而过。
她瞥了他一眼——那小子眼眶有点红。
她没说什么，走到沙发前一屁股瘫下，歪头看雪凌云：“他怎么了？”
王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你训他了？”
“没有。”雪凌云说。
“那他……”
“让他去魂导系学点东西。”雪凌云语气平淡，“高兴的。”
王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嘴里嘀咕：“你对他可真够好的……”
雪凌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王冬忽然说：“你这沙发真舒服，我们那边只有硬板凳。”
“嗯。”
“在哪弄的？”
“学院配的。”
王冬撇撇嘴：“学院偏心偏得真明显。”
雪凌云没接话。
等霍雨浩洗完出来，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霍雨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雪凌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王冬跟在后面，回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带上了门。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雪凌云靠在沙发上，把那本设计图册拿出来翻了翻。
霍雨浩那小子，肯定会记着这份情。
魂导系那边，也会因为他主动推荐，对他也多几分好感。
他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什么都没损失，两边的好感都刷了。
这种事，多做几次不亏。
正想着，窗户那边传来动静。
“咔嚓。”
很轻的一声，窗栓被拨开的声音。
雪凌云头都没抬。
现在他都不用看，听动静就知道是谁。
“笃笃笃”敲暗号的是王冬，翻窗的肯定是马小桃了。
一个两个的，没一个会老老实实走门。
窗户被推开，马小桃一条腿跨进来，动作利落地翻身落地，站稳之后随手把窗户关上。
“又在看书？”她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
雪凌云把图册放下，看着她。
马小桃今晚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点笑意。
她也不客气，自顾自说下去：“今天在内院碰到凌落宸了。”
雪凌云没说话。
马小桃笑得更开心了，往前凑了凑：“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雪凌云还是没接话。
马小桃也不在意，继续说：“她问我，你那个朋友，就是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凌落宸那人你是不知道，平时谁都不爱搭理，看谁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从来不肯跟我多说一句话。今天居然主动问我，还是问一个男生。”
雪凌云看着她，等她继续。
马小桃摊了摊手：“我就告诉她了呗。然后她沉默了半天，又问我，他平时都去哪儿？”
她笑出声：“我说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她就没再问了。”
雪凌云没说话。
马小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促狭：“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雪凌云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见过两次，没说过几句话。”
马小桃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也平静得很，没有害羞，没有慌乱，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她等了等，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意思。”她往后一靠，摆了摆手，“行吧，不管你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雪凌云忽然开口：“你特意来就是来调侃我的？”
马小桃回头，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然呢？”
说完翻身跃出窗户，顺手带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
雪凌云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一个两个的，没一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