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食堂人不少，正是饭点，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队。

    

    雪凌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一个人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雪凌云。”

    

    他抬头，唐雅正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有事？”雪凌云放下筷子。

    

    唐雅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上次跟雨浩说的那些……关于蓝银草的事，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聊聊。方便吗？”

    

    雪凌云看着她，想了想：“行。今晚来我宿舍吧，106。”

    

    唐雅愣了一下：“106？那不是男生宿舍吗？”

    

    “嗯。”雪凌云说，“学院只规定了男生不能去女生宿舍那边，发现了要开除。但没规定女生不能来男生宿舍，规矩是单向的，只拦着男生往上跑，没拦着女生往下走。一楼本来就是公共区域，女生过来串个门，最多被人多看两眼，不会有人较真的。”

    

    唐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那我一会过去。”

    

    她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大概什么时候方便？”

    

    “天黑之后。”雪凌云说，“那时候人少。”

    

    唐雅点点头，转身走了。

    

    ……

    

    晚上，天彻底黑下来之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霍雨浩他们那个“笃笃笃”的暗号，就是普通的敲门声，但敲的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雪凌云起身开门。

    

    唐雅站在门外，正左右张望，表情有点紧张。

    

    “快让我进去。”她小声说。

    

    雪凌云侧身让开，她一闪身就钻了进来。

    

    关上门，唐雅才背靠着门板松了口气，之后便打量起这间宿舍。

    

    “你这……”她眼睛睁大了几分，“怎么有点不一样？”

    

    “我这里是单人间。”雪凌云随口说，指了指沙发，“坐吧。”

    

    唐雅在沙发上坐下，但明显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刚才我从楼梯口过来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过路的看见……”

    

    “看见就看见了。”雪凌云在她对面坐下，“又不会怎么样。你又不是偷偷摸摸进来的，正大光明走大门，被人看见也正常。”

    

    唐雅摇摇头，不接这话，只是问：“你上次跟雨浩说的那些，我想听你详细讲讲。”

    

    雪凌云看着她，没急着开口。

    

    唐雅顿了顿，继续说：“我回去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你说得对。先祖唐三那条路，可能真的不是谁都能走的。”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知道蓝银草上限低，但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并且照着先祖的路子魂环配好，总能走下去。你那天说的话让我想了很多……先祖能走到那一步，是因为他是蓝银皇。我没有那个命。”

    

    雪凌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唐雅眼睛亮了亮：“什么办法？”

    

    雪凌云没直接回答，反问：“你知道蓝银草的本源是什么吗？”

    

    唐雅愣了一下：“生命？”

    

    “嗯。”雪凌云说，“蓝银草最核心的属性是生命。你之前走的那条路，堆韧性、堆强度，是把有限的生命力用在了别的地方。不是说不对，但优先级可以调整。”

    

    他顿了顿：“如果你能把生命力的积累放在第一位，让蓝银草的本源先壮大起来，它自己就会变。韧性会跟上，强度会跟上，甚至可能发生质变。”

    

    唐雅听得入神，过了一会儿才问：“那该怎么积累？”

    

    雪凌云想了想，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吸收的魂环往生命属性上靠。多吸收一些生命力旺盛的魂兽，慢慢把本源养起来。”

    

    唐雅愣了愣，随即苦笑：“可我前面三个魂环已经定型了，跟生命属性没什么关系。”

    

    “而且我刚吸收完第三环，到四十级还好几年呢……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她看着雪凌云，眼神里带着点焦虑，又带着点希冀。

    

    雪凌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我有办法。”他说，“但不是免费的。”

    

    唐雅点点头：“你说。只要我能拿出来的，你开口。”

    

    雪凌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们唐门不是做暗器买卖的吗？给我几件成品暗器，不要有自毁装置的那种，能正常用的。再给我一些基础的结构图纸，不用核心锻造方法。”

    

    唐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这个可以。暗器本来就是要卖的，卖给别人也是卖，卖给你也是卖。图纸的话……就按你说的，基础结构图我回头给你抄一份。”

    

    雪凌云点点头，继续说：“还有，你们唐门的绝学，控鹤擒龙、鬼影迷踪、玄玉手这些，平时对敌不是也要用吗？给我演示一遍，让我看看路数。”

    

    唐雅皱眉：“这有点过分了吧？那是唐门不传之秘。”

    

    雪凌云摊手：“我又没要心法。你演示一遍，招式路数让我看看——反正你对敌的时候，别人也能看见。这不叫泄露机密，这叫让我开开眼界。”

    

    唐雅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唐门绝学的外在招式，打起来本来就能被人看见，让他在旁边看一遍，也不算违反门规。

    

    “行。”她站起身，“那你看着。”

    

    她在客厅中间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动起来。

    

    控鹤擒龙，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劲力流转。

    

    鬼影迷踪，核心在一个“变”字，步法飘忽不定。

    

    玄玉手，则是将魂力凝聚于双手，攻防一体。

    

    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清晰。

    

    雪凌云靠在沙发上，《皇极经世》的感应全开。

    

    他没有去记那些招式的外形，而是盯着她体内能量的流动——魂力怎么走、力道怎么发、角度怎么转。

    

    这些东西，光看外表学不会，但配合感应，能看出七七八八。

    

    一套招式走下来，唐雅收了势，额头微微见汗。

    

    “看懂多少？”她问。

    

    雪凌云点点头：“大概心里有数。”

    

    唐雅看着他，有点不信，但没多问，只是说：“那你慢慢琢磨。图纸我回去抄，抄好了给你送来。”

    

    她重新坐下，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办法……需要我做什么？”

    

    雪凌云没回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武魂释放一下。”

    

    唐雅依言释放出蓝银草。

    

    几根藤蔓从她掌心蔓延出来，颜色偏暗，叶片单薄，看着确实没什么精神。

    

    雪凌云释放出第二魂环，引了一丝翡翠灵犀的本源生命力出来，注入她的蓝银草。

    

    唐雅浑身一震。

    

    那股温润的暖意从武魂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蓝银草的叶片微微舒展，颜色似乎都亮了一点。

    

    “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随即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雪凌云收回手，面色如常，坐回沙发上。

    

    唐雅低着头，耳根发烫，过了好几秒才小声问：“这……这是什么？”

    

    “生命印记。”雪凌云说，“平时会沉在武魂深处，不显山不露水。你以后去植物多的地方修炼，它能帮你激活周围植物的生命力，让它们反哺你。”

    

    他顿了顿：“时间长了，你的蓝银草会被这些生命力滋养，慢慢往好的方向走。”

    

    唐雅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谢谢你。”

    

    雪凌云摆摆手：“不用。交易而已。”

    

    唐雅点点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犹豫了一下，问：“那个……我刚才来的时候，真没事吧？”

    

    雪凌云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弯。

    

    “没事。”他说，“你要是不放心，下次可以翻窗进来。”

    

    唐雅愣了一下：“翻窗？”

    

    “嗯。”雪凌云指了指窗户，“有个朋友每次都这么干。”

    

    唐雅看了看那扇窗户，又看了看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朋友……挺特别的。”

    

    她拉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一闪身就钻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雪凌云靠在沙发上，把刚才记下的那些能量流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控鹤擒龙、鬼影迷踪、玄玉手……这些东西虽然没有玄天功配合，效果会打折扣，但至少知道路子怎么走。

    

    以后要是用出来，有个“唐门门主当面演示过”的说法，解释起来也方便。

    

    至于霍雨浩那边——那小子天天往这儿跑，修炼从不避着他。

    

    玄天功的能量流动他早就观察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心法口诀，但功法怎么走、魂力怎么转，他心里有数。

    

    也不知道那小子练的是不是完整版，但好歹有唐三这个现成的例子摆在那，上限肯定有保证。

    

    他不是想练玄天功。

    

    他自己的《心源周天诀》才是根本，没必要舍本逐末。

    

    但多看几门功法，多攒点灵感，对自己改良功法总有好处。

    

    玄天功有唐神王背书，优先级自然比别人高一些。

    

    现在空下闲来，他便拿起帆羽画的那张示意图，继续琢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