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霍雨浩和王冬几乎是天天来借浴室。

    

    公共浴室那边太挤了，两人已经是习惯了往这边跑。

    

    反正每到傍晚，敲门声准会响起，先重后轻，敲完等两秒，王冬坚持的“仪式感”。

    

    雪凌云觉得没必要，鬼鬼祟祟的，但王冬坚持，后来也就这么敲下来了。

    

    雪凌云也懒得说他们了，反正浴室空着也是空着。

    

    今天也是一样。

    

    两人洗完，王冬瘫在沙发上擦头发，嘴里还念叨着水温到后面不够热。

    

    霍雨浩在旁边坐着，聊了几句修炼上的事，然后告辞离开。

    

    送走他们，雪凌云看了看窗外。天色刚暗下来，街灯陆续亮起。

    

    他在桌边坐下，随手翻了翻那本《魂导核心阵法基础变式》，等着。

    

    没过多久，窗户被敲响了。

    

    雪凌云抬头，马小桃已经推开窗户跨进来一条腿，落地之后拍了拍手：“走。”

    

    雪凌云把书合上，起身拿了件外袍披上。马小桃扫了一眼屋里，随口道：“那俩小子又来了？”

    

    “嗯。”

    

    “天天来，你也不嫌烦？”

    

    雪凌云没接话，跟着她出了门。

    

    两人之间这种状态，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不需要客套，但也没到能随便开玩笑的地步。

    

    这种交情下，他的话反而是最少的。

    

    马小桃也习惯了，自顾自走着，偶尔说两句，他也不应，她就继续说。

    

    两人出了宿舍楼，往北城门方向走。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路上不时有学生经过，有人认出马小桃，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雪凌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马小桃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出了北城门，街道逐渐宽敞起来。

    

    史莱克城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城，常住人口上百万，即便到了傍晚，街上依旧热闹。

    

    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亮灯笼，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

    

    马小桃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雪凌云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栋二十多米高的建筑，占地极广，外壁镶着金色的装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整座建筑的形状像一只倒扣的聚宝盆，檐角飞翘，灯火通明，门楣上挂着块巨大的牌匾——聚宝阁。

    

    “就是这儿。”马小桃说，“史莱克城最大的宝贝集散地，经营各种和魂师、魂导师有关的东西。赏宝会在二楼，走吧。”

    

    两人进了大门。

    

    一楼大厅灯火辉煌，到处是透明的展示柜，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魂导器、药材、矿石、魂骨，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几个穿着内院校服的，更多的和外院学员差不多年纪。

    

    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女接待员，见他们过来，微微躬身：“两位是来参加赏宝会的吗？请跟我来。”

    

    马小桃点点头，跟着她上楼。雪凌云跟在后面。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

    

    空间同样宽敞，但人少得多。

    

    一个个展示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个柜子里的东西都比一楼精致。有专人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接待。

    

    女接待员引着雪凌云走到一张桌子前：“请您先登记一下，我们会根据您的资料确定优惠额度。”

    

    马小桃在旁边站着，没过去。

    

    她有自己的贵宾卡，用不着重新登记。

    

    雪凌云在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一张表格，旁边放着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列着几项：姓名、性别、年龄、等级、武魂、曾获荣誉。

    

    他拿起笔，一项项填下去。

    

    姓名：雪凌云。

    

    性别：男。

    

    年龄：十一。

    

    等级：三十五级。

    

    武魂：心脏。

    

    写到荣誉那一栏，他笔尖顿了顿。

    

    曾获荣誉……

    

    马小桃在旁边伸头看了一眼，嗤笑出声：“怎么，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荣誉？”

    

    雪凌云没理她，想了想，写下一行：新生一班班长，暂代。

    

    女接待员接过表格看了看，目光在“三十五级”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心脏”两个字，微微有些讶异。

    

    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请您稍等。”然后拿着表格转身离开，消失在角落的一扇门后。

    

    马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一会儿给你的额度，估计不会低。外院核心学员只是极大概率能在毕业前达到四环，而你这种……啧。”

    

    雪凌云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女接待员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精致的木盒。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微笑着说：“雪凌云同学，这是您的贵宾卡和今年的额度说明。请查收。”

    

    雪凌云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精致的纹路。

    

    信封里有一张纸，写着额度说明：半价，且今年可免费选择一件物品。

    

    马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睁大了几分：“免费选一件？”

    

    雪凌云点点头，把卡片收好。

    

    马小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我怎么没有这待遇？”

    

    雪凌云瞥她一眼：“你是院长弟子，要什么不都是直接给？”

    

    马小桃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好像反驳不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行吧，算你有理。”

    

    女接待员在旁边微笑着，什么都没说。

    

    两人开始在二楼逛起来。

    

    展示柜里的东西确实比一楼好得多。

    

    成品魂导器、稀有矿石、高品质药材、年份久远的魂骨，标价都不低。

    

    雪凌云慢慢走着，目光从一个个柜子上扫过，《皇极经世》的感应一直开着。

    

    逛了半圈，他脚步顿了顿。

    

    一个展示柜里放着一块灰扑扑的东西，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还有不少裂纹。

    

    标签上写着：千年鲸胶，因风化导致品相下降，特价六千金币。

    

    马小桃凑过来看了一眼：“品相这么差还卖六千？风化过的效果要大打折扣，三千都不值。”

    

    雪凌云没说话，盯着那块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裂缝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点琥珀色的光泽，和表面的灰暗完全不同。

    

    那不是风化造成的，是万年就是这种颜色。

    

    他把《皇极经世》的感应凝在上面，那股隐约的波动比千年强得多。

    

    “这块我要了。”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

    

    马小桃愣了一下：“你疯了？这玩意儿风化过，买了也白买。”

    

    雪凌云没解释，只是拿出贵宾卡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在旁边的仪器上刷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块鲸胶，点点头：“半价，三千金魂币。”

    

    雪凌云付了钱，把那块东西收进手环。

    

    马小桃看着他，满脸写着“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雪凌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逛到另一个展示柜前，他又停下来。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标签上写着：七级魂导师自制魂导器设计图（残本），标价三百八十万金魂币。

    

    他盯着那本册子看了好一会儿。

    

    三百八十万，买得起，但要想想值不值。残本，缺页，思路不一定完整。但那些批注……

    

    他想起信上的话——今年可以免费选一件。

    

    他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这本，我要了。用免费额度。”

    

    工作人员走过来，看了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黑色卡片，点了点头，打开柜子取出来，递给他。

    

    马小桃在旁边瞪大眼睛：“你真要？这玩意儿残的，你拿回去能看懂？”

    

    雪凌云把册子收好，随口道：“看不懂慢慢看。”

    

    马小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是免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