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学院东城门外，长街正热闹。
这道城门是学院唯一直通外界的大门，每天都有学员轮值驻守。
门外沿着城墙根自发形成了一条集市，卖什么的都有——吃食、日用、低阶魂导器零件，甚至还有摆摊收购魂兽材料的。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比学院里头有人气得多。
霍雨浩蹲在街边一处空地上，面前摆着个简易炭炉，炉上架着几串穿好的鱼，正滋滋冒着油。
他手里的动作很稳，借着灵眸的精准把控，每根鱼串都转得均匀，金黄的鱼皮被烤得微微焦脆，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
这是他第一次来校外摆摊。鱼是唐雅姐帮他准备的，说是后勤处买的新鲜货，便宜实惠，调料也是她准备的。
连这个炭炉都是贝贝借给他的。两人都说他烤鱼的手艺不错，可以试试在校外摆摊赚点零花钱。
他心里其实挺紧张的，但也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炉上的鱼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两串，是特意留给唐雅和贝贝的。他俩说了晚点过来拿。
霍雨浩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他们也该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在摊位前停下。
“好香呀。”
一个软糯的女声响起。霍雨浩抬头，呼吸不由得顿了一下。
摊位前站着四五个穿黄色校服的女生，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段窈窕，一张绝美的脸蛋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像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正是外院公认的校花，江楠楠。她身后几个女生都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滋滋冒油的烤鱼。
“小朋友，这烤鱼怎么卖呀？”江楠楠弯着眼问。
霍雨浩连忙回神：“学姐你好，烤鱼五个铜魂币一串。”
江楠楠看了看炉上仅剩的两串，又数了数自己这边的人数，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但还是试着商量道：“我全要了，三个铜魂币一串行不行呀？”
霍雨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学姐，这两串已经答应留给别人了，不能卖。而且价格也不能便宜，我用的鱼和调料都是好的。”
江楠楠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但也没再纠缠，只是笑着摆摆手：“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尝。”
她正要转身离开，一个带着几分火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不就两串破烤鱼吗？”
人群被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大步走了过来，一身黑色校服，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
正是外院五年级的徐三石。
他的目光落在江楠楠身上时，瞬间就软了下来：“楠楠，想吃烤鱼跟我说就是了，还用得着跟个小孩子讲价？”
说着，他抬手就从魂导器里摸出一枚金魂币，“啪”地拍在霍雨浩面前的木板上，金魂币滚了两圈。
“一个金魂币，这两串鱼我买了。”徐三石下巴微抬，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抬手就朝着那两串烤鱼抓去，“拿着钱走人，别在这儿碍眼。”
他的动作极快，眼看就要碰到鱼串——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一只手从侧方探了过来，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稳稳地将那两串鱼捞了起来。
徐三石这一抓落了空，掌心直接按在了烧得通红的炭火上，烫得他“嘶”地一声猛地缩回手，掌心红了一片。
“谁他妈敢抢老子的东西？”徐三石瞬间暴怒，抬头就要发作。
可看清来人的脸，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雪凌云站在摊位前，手里拎着两串烤鱼，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他挑了挑眉：“哟，徐学长，这么巧啊？”
“是你……”徐三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凌云哥！”霍雨浩看清来人，眼睛瞬间亮了。
江楠楠也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凌云同学！”
雪凌云看向她，眼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称呼，片刻后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呃，江学姐。”
“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的。”江楠楠笑着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叫我楠楠就行。”
雪凌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呃，楠楠。”
“哎！”江楠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旁边的徐三石脸黑得像锅底。
跟江楠楠一起来的几个女生互相碰了碰胳膊，挤眉弄眼地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霍雨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疑惑：“凌云哥，你们认识啊？”
“认识。”雪凌云笑了笑，先把手里两串鱼递回给霍雨浩，“这位是江楠楠，算是我的旧识，也是咱们学院四年级的学姐。”
他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徐三石，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位嘛，是徐磊学长。呃……算是个好人吧，之前还送了我几颗玄水丹，你吃的那颗，就是这位学长慷慨赠送的。”
“我叫徐三石！”徐三石瞬间炸毛，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雪凌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思都差不多。不过我觉得还是徐磊好听点。”
“你——！”徐三石想反驳，可对上雪凌云似笑非笑的眼神，后面的话又噎了回去。
尤其玄水丹的事，半个字都不敢提，那玩意儿是他打赌输的，说出去就丢脸丢大了。
旁边的贝贝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徐磊？这名字不错，比徐三石顺耳。”
“贝贝你闭嘴！”徐三石涨红了脸。
霍雨浩和雪凌云都没理他，自顾自聊了起来。
“凌云哥，你怎么会来这里？”霍雨浩问。
“闲着没事，在学院里待得闷了，出来逛逛。”
雪凌云耸了耸肩，目光扫过城门外延伸出去的街道，“听说史莱克城挺有意思的，正打算进去看看。”
“史莱克城啊？那地方我熟！”江楠楠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来史莱克都好几年了，城里哪条街的东西好吃，哪个铺子便宜，我门儿清！我带你去逛啊！”
说着，她不等雪凌云反应，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南边的城门方向跑。
要进城得走南门或北门，东门是学院专用通道，学校又没后门通向城内。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朝霍雨浩挥了挥手：“雨浩，下次再尝你的烤鱼！”
雪凌云被她拽着，只来得及回头对霍雨浩笑了笑，摆了摆手，身影很快就融进了人流里。
跟江楠楠一起来的几个女生都没跟上去，站在原地窃窃私语，笑得眉眼弯弯。
“楠楠！”徐三石急得大喊一声，抬脚就要追。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拦了下来。
贝贝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行了三石，别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况且人家江楠楠对你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什么叫没兴趣？”徐三石红着眼，一把推开他的手，可等他再抬头往人流里看的时候，哪里还有江楠楠和雪凌云的影子。
他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口，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双手抓着头发，发出一声哀嚎：“不——楠楠！”
街边的落叶被风卷着飘过他的脚边，莫名添了几分凄凉。
徐三石走后，唐雅才从人群里慢悠悠走出来，走到霍雨浩身边，接过他递来的烤鱼，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可以啊雨浩，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贝贝也走了过来，接过另一串，尝了尝，点点头。
“小雅姐，贝贝大哥。”霍雨浩笑着招呼。
“刚才那两位都走了，你这鱼总算能安稳吃了。”唐雅又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徐三石那表情，我能笑一年。”
贝贝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句：“尤其是被叫徐磊的时候。”
霍雨浩忍不住笑出声。
“对了，你跟那个雪凌云，好像很熟？”唐雅好奇地问。
霍雨浩点点头，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思绪飘回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