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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环的五芒星城购物中心是一个将资本主义的疯狂与地狱的暴戾完美融合的巨型怪物。
相比于小恶魔城那些脏兮兮、随时可能买到带血旧货的街边集市,五芒星城的商场拥有着令人头晕目眩的霓虹穹顶、高耸入云的货架,以及能把耳膜震碎的重金属背景音乐。
这里贩卖一切,从大口径走私军火到高阶魅魔的定制香水,应有尽有。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混乱程度也呈指数级上升。每隔十五分钟,商场的安保恶魔就得拖走一两具因为抢夺限量版商品而火拼留下的尸体。
而现在,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混乱中心,出现了一对极其诡异、又透着一种违和居家感的组合。
法斯特单手推着一辆外表长满防撞尖刺的金属购物车。
他今天依然穿着那身严丝合缝的黑色连体工装,身形高挑且极具压迫感。悬浮的山羊头骨微微低垂,冰蓝色的眼睛在冷酷地扫描着周围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移动物体。
他就像是一台尽职尽责、没有感情的重装护卫机甲,将所有试图靠近、或者因为走路不长眼而快要撞上来的恶魔,用一种极其冰冷且礼貌的眼神硬生生逼退。
而在他的保护圈中心,■■■正站在生鲜区的冷柜前,陷入一场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这大概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画面。
如果你只看他们的互动,这就像是一对在周末超市里采购的人间情侣。男方沉默寡言但体贴地推着车,时刻关注着周围的环境;女方则负责掌控家庭的财政大权和生活品质。
但如果你凑近看东方罪人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位东方概念神此刻正面临着极大的文化冲击。
■■■绝对是个非常会过日子的人。
在她的认知里,去超市是一件需要严谨规划的事情:对比单价、检查生产日期、评估食材的性价比。
……但地狱的商品显然完全不讲基本法。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盒标签上写着“深渊爆浆眼球果”的红色植物。那颗果子在她的手里极其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甚至还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叫。
■■■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但她那双原本清明的金眸里,此刻却写满了计算报错的迷茫。
这东西怎么做?清炒还是红烧?炒的时候它如果尖叫会不会影响火候?
法斯特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距离。
他那双掩藏在头骨后的锐利眼睛捕捉到了她指尖极其微小的停顿。这位沉默的恶魔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嘲笑她缺乏地狱常识。
他只是非常自然地伸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手里拿过那盒尖叫的果子,动作极其干脆地扔回了冷柜。然后,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视了一圈,精准地挑出了一包被切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看起来最接近正常人类蔬菜的“灰烬块茎”,轻轻放进了购物车里。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建立在极高智商和观察力上的绅士感,却被他这种冷硬的执行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去冷藏区。”她收回视线,语气平稳地下达了下一个指令。
法斯特毫无异议地推着车跟上。
然而在乳制品冷藏柜前,东方罪人的苦恼显然再次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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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前摆着十几排颜色诡异的液体。有黑色的“地狱犬浓缩奶”、冒着粉色气泡的“魅魔提取物”,还有一种正在不断变化颜色的可疑胶状物。
她需要牛奶。
普通的、能用来做面包胚和日常饮用的牛奶。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正在进行高强度运算的雕塑。
法斯特看着她盯着那些瓶子,颈部那原本处于“怠速”状态的淡蓝色火焰,不知不觉间又开始向那种温暖的琥珀色过渡。
他总觉得这种状态下的■■■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鲜活感。
不是那种徒手撕裂金属的强大,而是一种被困在柴米油盐里的、笨拙的烟火气。
“左边第三排,倒数第二个。”
就在她打算拿起另一盒看上去包装还行的乳制品时,法斯特那低沉、带着些许机械颗粒感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那是从暴食环进口的低辐射鲜奶,没有添加任何致幻剂或生物活性物质。口感最接近水和脂肪的正常混合物。”
闻言,■■■转过头,金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她毫不犹豫地按照他的指示拿了三桶,放进车里。
她转过身,看着购物车里已经渐渐堆满的面粉、酵母、几本用于记录的羊皮纸文具,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法斯特那张没有表情的山羊脸上。
“前面是酒水区。”
龙女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摆满了发光液体的货架。她那种总是带着点老干部般正经的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了一丝试图拉近关系的试探:“你想去看看吗?如果有什么你平时喝的习惯的,挑几瓶,我给你报销。”
在■■■朴素的价值观里,人家陪你出来逛大半天超市,还兼职推车和安保,给对方买点烟酒作为答谢,是天经地义的“人情世故”。
法斯特推着购物车的手微微一顿。
作为一个靠高辛烷值燃料和甲醇驱动的燃焰恶魔,那些劣质的酒精对他来说连润滑油都不如,甚至只会导致他的火花塞积碳。而他平时的“饮品”,甚至大多数其实都是在他那个无菌车间里特殊调配的化学合成物。
法斯特的逻辑处理器其实在一秒钟内就生成了拒绝的完美说辞,比如“酒精会降低神经元传导速度”或者“我不摄入低端乙醇”。
但是,当他略微仰起头,对上■■■那双极其认真、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个月预算还有多少结余的眼睛时,那些冷硬的词汇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总是保持着绝对切割感的下颌骨,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丝。
“……不用了。”
法斯特的声音依然很低,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平稳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那些工业糖精和劣质乙醇的混合物,会对我的引擎造成不可逆的污染。如果你一定要进行这种……答谢。”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的肩膀,看向了收银台旁边的某个货架。
“那边有卖高纯度机油的。我需要一桶。”他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仿佛真的只是在要求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用品,“那玩意儿比酒贵。准备好你的预算。”
说完,他便推着购物车,径直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留下■■■站在原地。
而东方罪人稍微愣了一下,旋即非常认真地在心里把“酒水报销”的预算划掉,重新填上了“高纯度机油”,然后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