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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走出广播小屋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平静的出奇。
她的脊背挺直,步伐虽然因为伤势而缓慢且一瘸一拐,但她的姿态依然保持着某种固执的尊严。
……就像那种被闪电劈过的冷松,盖着扑簌簌的雪。虽然树干上烧出好几道巨大的焦痕,但它仍然笔直地立在那里。
门框上那道由龙血落下的痕迹在傲慢环血红的天光中,看上去像一个被人随手画上去的符号。
……但是很显然,■■■现在需要发愁另外的事情。
虽然谈不上后悔,但她心中隐约觉得自己扯下灵魂丝线帮阿拉斯托修复伤口的行为可能还是稍有欠妥的。
因为她刚走三步,问题便接踵而至。
第一步,她的左膝发出了一声不祥的咔嚓声。
第二步,她的视野开始从模糊变成纯粹的黑。
第三步——
没有第三步了。
因为她悲惨的膝盖没有撑住。
于是乎东方罪人就这样跪下去。
那大概不是什么缓慢且有准备的单膝跪地,而是她的腿在物理层面完全不听使唤了。
她的膝盖撞在满是碎石和碎玻璃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骨骼碎裂的部位被客栈废墟中锐利的碎片刺入,但她甚至没有感觉到多余的疼。
……因为她现在整个身体都在疼。
到处都在疼。疼到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放弃分辨哪里更疼了,以至于她烦躁的想要说点什么没教养的话来。
■■■用双手撑住地面,本就苍白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像骨骼。
她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和尾巴安静地在她身后拖着,在满是灰尘和碎片的废墟上拖出一道暗痕。
她的呼吸急促而浅薄,像是一台过载的老式引擎在试图散热。
“……”
她有点无力的闭上眼睛。
东方罪人想仁慈地多给自己几秒钟。只需要几秒钟。然后就站起来,回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她找到了失踪的阿拉斯托,而他几乎致死的伤也已经在修复。不知道其他魔现在怎么样了。既然有夏莉的父亲在,那么客栈的重建应该不会太——
‘嗨,你忙完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的胸腔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不是从从她的心脏里响起,或者说……是从那簇永燃的白色火焰的中心升起来的,以至于■■■现在所展现的姿态会令任何人觉得诡异。
在听到这几乎从不主动出现的声音后,■■■的手指在地面上猛然收紧。
好吧,今天还有多少不该出现的家伙打算对着她趁火打劫?
她当然认得这个声音。
因为那是季星澜的声音!
是那个被她委托管理剩下那一咪咪感性的……如同某种“取最优方案以保证在地狱生存率的小助手”般的——
她自己的火。
但她从来不会莫名其妙就出现的……或者说,她几乎不会出现。因为整个地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出现。
“……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龙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我知道你没空来着,毕竟我看你刚刚挺激烈的?’火说,语气平淡到几乎称得上是漫不经心,以至于让■■■的青筋突突直跳。
‘正好,既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觉得那样东西应该就可以还给你了。’
闻言,跪在地上的■■■微微偏了一下头。
微妙的……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像一根加粗的钢针,就这样毫无边界感地从她的后脑勺扎进去。
“什么东西?”她警惕地问。
‘你那段记忆嘛。’
面对表情明显不太正常的■■■,火回答得飞快。
但那听上去空灵的声音却显得平淡。平淡到像说“你落在桌上的钥匙我帮你收着了”般随意。
因为第一遍就听懂了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所以,■■■完全僵住的时间来临了。
“……”
“我的哪段记忆?”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飞出去了的东方罪人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就是流放之地的那段。那个整个客栈里最聪明也最讨厌的家伙进来救你的那段呀。’
火用一种光听就知道死不悔改的语气理所当然的这么道。
‘不过我必须事先说明,在这么做的时候,我已经提前道过歉了!’
‘我说——请宽恕我的私心吧。而且我完全算中了整个客栈只有阿拉斯托会真的进入流放之地,也算中了夏莉会想要冒险进去,所以除了那家伙以外……我排斥了所有魔的进入。’
‘我很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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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女的呼吸,至此完全停下了。
她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傻鸟般完全僵在了原地。
■■■那双已然失明且充满淤血的金色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起来,就差两眼一黑摔倒在地。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既是无力的气声,也是充满了某种不敢置信的绝望惨叫。
‘嗯?是我们之间的连接不太清楚吗?不应该呀……咳咳,我说!我没收了你那段记忆!’火重复了一遍,听上去自信的要命。‘就是在你从流放之地出来之后——你不记得阿拉斯托救你,并不是因为你受了伤导致记忆缺失,而是因为我出于安全考量,把它拿走了!’
……
……?
……
“……”
“………………”
“…………你……”
在经历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过后,龙女的嘴唇稍微动了两下。
但她发不出声音。
撑在地面的手开始发抖。
倒不是因为愤怒——至少不全是。
一种比愤怒更加复杂的荒谬感正在从她的胸腔里狂欢般翻涌上来。
■■■想,自己可能要吐了。
“你说,你没收了我的——”
她的声音在半途断了;但不是她想断,而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在那个瞬间失声了。
然后,她重新开始:
“你——你把那段记忆——”
又断了。
……
好吧。
也许她甚至说不出那个词,因为她心中正强烈的期望着那个词被她留在了噩梦里,而不是跟她回到眼下的现实。
她的大脑正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处理这个信息所带来的所有后果。
如果说火没收了她关于阿拉斯托救她的记忆——
那她苏醒之后所有的表现就都说得通了!
她不记得阿拉斯托进入流放之地。
所以顺理成章的……她之后的反应,她曾经所展现的姿态……她什么都不记得。
对于一切她都半信半疑;那绝对是异常诡异的一段日子,哪怕整个客栈的魔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阿拉斯托会在这件事刚冒出矛头来时便展露出威胁的姿态。
而这副姿态,既能被解读为被误会,也能解读为有着新的阴谋;而因为她必须保持警惕才能避免被恶魔拉入陷阱……所以她宁愿相信是夏莉的歌声救了她。
……
但这一切,突然在这一刻全部不成立了。
当那个荒谬的、阿拉斯托破天荒的行为被现实真的推到眼前时,本就对这件事不敢置信的东方罪人依旧感受到了一种夸张的眩晕。
那种“阿拉斯托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他怎么会做这种事”、“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阴谋”再次无法遏制地爬上了龙女的大脑皮层。
广播恶魔这种行为对■■■简直是一种认知上的克苏鲁现身——
但同样的,她也从未如此恍然大悟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对阿拉斯托的道歉……自己当时那个在夏莉反复劝说下才去做的“成年人解决冷战”式的道歉,自己被打破的逃避……
……居然***的完全是建立在一个被篡改过的事实基础上的!?
而阿拉斯托,阿拉斯托……
阿拉斯托一直以为是她自己选择不相信;也许哪怕她试图解释,凭借阿拉斯托的头脑和性格,他也不一定会全信。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所有人都告诉她真相之后,仍然因为对他的偏见而半信半疑。
他以为她是因为阿拉斯托就是那种人的刻板印象,所以拒绝相信他做了一次不求回报的事。
他以为——
……
“……你是说,”龙女的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被一个字一个字地拽出来,“这段时间以来……阿拉斯托以为我不愿意相信他救了我,而我一直以为自己遭受了精神攻击,这一切实际上是因为你……”
‘对呀!是我把那段记忆拿走了,没错。’火的语气听上去得意洋洋,简直像自己正站在表彰大会的领奖台上。‘在你从流放之地出来并恢复意识后,我判断这段记忆对你的安全存在威胁,所以我在第一时间没收了它!’
‘怎么样,我简直是天才吧?’
——
小虎队解密中
火如何一计害双贤(也没多贤)初见端倪详情见第1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