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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遥缓缓地朝她抬了抬下巴,动作轻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示意意味。
洛舒苒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地走过去,裙摆微微晃动,最终安静而从容地站到了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气场既疏离又默契。
“这位洛律师,是跟我一块儿办理王亮亮这起案子的搭档。”
傅知遥言简意赅地开口介绍,语速平缓、吐字清晰,话音未落。
便顺手朝对面那对神色各异的男女略略点了下头,指尖微抬,指向明确,“左边这位是王女士,王亮亮的姑妈。右边这位是陈先生,他舅舅。”
洛舒苒闻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分寸得当。
她神情淡然自若,目光清冷而沉静,仿佛早就在进门那一刻,就已将这二人的身份、性情与来意尽数看透。
刚踏进事务所大门那会儿,她心里便已有谱了,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可这一姑一舅,气质截然不同,简直像两股方向相反的风。
王女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家里一把手”的强势劲儿,围裙没系,头发也没理利索,发梢还沾着一点面粉碎屑,话还没张口,眉梢就先高高竖起来了,眼角绷得紧,唇线也抿得死紧。
陈先生倒是一身熨帖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扣至腕骨,金丝边眼镜片后眼神清亮如水,话不多,但每回开口,都像拿一把薄刃小刀划过纸面,声音不高,却精准、锋利,且毫不留情。
王女士压根没瞅洛舒苒一眼,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钉在傅知遥脸上,仿佛她面前只站着这一个人。
她右手“啪”一声重重拍在桌沿上,力道之大,震得笔筒“哐当”一跳,几支签字笔滚落出来,在桌面上骨碌碌乱转。
“甭管你们几个律师接这活儿!傅律师,我现在就要你把案子给我立刻撤了!”
她嗓门洪亮,尾音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可是王亮亮亲姑妈,还是他法定监护人!我说了算,轮不到外人插嘴!”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这话一出口,便已盖棺定论。
傅知遥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半分,只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几不可察。
他语气平得像清晨无风的湖面,波澜不惊,声线平稳得近乎冷淡。
“那……
王亮亮本人,也这么想吗?”
他心里暗自犯嘀咕。
这俩人风风火火闯进来,满脸焦灼又盛气凌人,八成是王亮亮那边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了。
可他们咋摸到这儿来的?
事务所地址从未对外公开,委托人信息更是严格保密。
总不会是王亮亮自己漏的风吧?
王女士猛地一梗脖子,双臂“啪”地往胸前一抱,椅子往后一仰,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你管这么多干啥?自家的事儿,关你们律师屁事!他同不同意,我说了就算。现在!立刻!马上停手!听见没有?”
洛舒苒听着,眉头不自觉地一点点拧紧,眉心浮起一道浅浅的竖纹。
真没见过这么横的。
当律所是她家菜市场呢?
还带甩脸子、拍桌子、蹬椅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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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王女士,这个忙我帮不上。”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沉稳,像冰珠落玉盘,“第一,合同是王亮亮本人签的,白纸黑字,签名捺印,法律效力明确。
解约也得由他本人亲自主张、亲自办理。第二,您刚提了‘监护人’三个字,那我正好跟二位把话彻底说明白。”
傅知遥这时侧身拉开右手边抽屉,“唰”地一声抽出两张A4纸,动作干脆利落,指尖一推,纸张平平整整滑到桌子正中央,白纸黑字,干净利落,毫无涂改痕迹。
“法院发的传票,劳烦过目。”
两人一愣,眼神瞬间错愕,互看一眼,慌慌张张抓起各自面前那张传票,手指微微发颤,眼睛急急往下扫。
纸上印得明明白白。
申请人。
王亮亮。
案由。
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
诉求。
依法撤销王女士与陈先生对王亮亮的监护人资格。
这可不是小事。
监护权一旦被法院正式撤销,他们再不能擅自替王亮亮决定结婚对象、不能擅自帮他签租房合同、不能代替他签署医疗知情同意书、甚至不能以监护人名义代为签字领取快递或社保卡……
连微信拉个家庭群喊他回家吃饭,都得先斟酌措辞,客气地问一句。
“王亮亮先生,您方便吗?”
“瞎扯!绝对不可能!”
王女士“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手中传票“啪”地一声狠狠甩在桌面上,纸角都掀起了褶皱,她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
“我可是亮亮亲姑妈!他小时候尿裤子,还是我一手一把地给他洗的褯子呢!那褯子上黄黄的尿渍、馊馊的奶味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为了个外人,连自家人的话都不听了?还把他舅舅一块儿踹开?
你们知道他舅舅昨天蹲在楼道口抽了整整两包烟,手指头都烫出泡了,就为等他回心转意!我们是一根藤上结的瓜,流的血都是一样热的!
他活着姓王,死了坟头也得立王家的碑!谁敢动这碑,就是跟我王桂芳过不去,就是跟整个王家祖宗过不去!”
“想跟我划清界限?哈,门儿都没有!合同签不签字,律师函发不发出去,那都是虚的!只要我还喘着气,亮亮就是王家的亮亮,不是谁养几天就能改姓换命的!”
王女士吼得脸红脖子粗,额角青筋直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玻璃上。
陈先生倒没那么炸,只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绷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口一起一伏。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人正憋着一股火,像高压锅里快要顶开盖子的滚水,只差一点火星就要轰然爆开。
中年男人斜着眼打量傅知遥,眼神里透着三分审视、四分不屑、还有三分压不住的焦灼,嗓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
“亮亮啥脾气,我最清楚。
打小没了爸妈,十岁起就住我家,睡的是炕尾那块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穿的是我儿子穿剩的褂子,一碗饭分两顿吃,他都先让着我儿子。
自己饿得直捂肚子,嘴上还笑着说‘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