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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全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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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她心底早早认下的女儿。

    “阿湛回来了,找我要订婚宴那晚酒店的出入登记表。”

    傅母边走边说,声音温和,带着点日常的絮叨。

    “我这就上去翻翻,记得好像存在老电脑里,存了好几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出入登记表……

    傅蔓脸上的笑一下子卡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尾却僵住了。

    瞳孔微微一缩,指尖悄然蜷进掌心,指甲在柔软的皮肤上压出几道浅白印痕。

    但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她又弯起嘴角,笑得比刚才还甜。

    唇角扬得更高,眼波流转间沁出蜜糖似的温软。

    “哦~是这样啊,嫂子快去忙吧!阿湛是不是还在琢磨订婚宴的事呢?”

    尾音绵长,笑意盈盈,连睫毛都颤得恰到好处,像春风里摇曳的柳枝,无懈可击。

    傅母摆摆手,叹了口气,神色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怅然与笃定。

    “谁知道呢……我都琢磨好了,等风头过去,挑个黄道吉日,再把仪式补上。”

    听她提什么“再办一次订婚宴”,傅蔓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跳起来。

    那不是心跳,是心尖猛地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麻,血气直往上冲,耳根瞬间滚烫。

    可脸上还得绷住,不敢让傅母瞧出半点不对劲。

    她甚至不敢多眨一下眼,怕睫毛抖得太明显。

    不敢呼出一口气,怕胸膛起伏太重。

    连指尖都缓缓松开,悄悄抚平衣角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她怕露馅儿,更怕被当成心虚,怕那双慈爱又锐利的眼睛,忽然穿透笑意,直直刺进她藏得最深的地方。

    “嫂子说得对,不过嘛……这事真不急。”

    她语气放得软乎乎的,像裹着的温开水,甜而不腻,柔而不弱,“小两口感情稳着呢,哪差这一两天?再说时颜刚醒,身子骨虚得很,医生都说了要静养。

    现在最要紧的,是帮她把身体调好。”

    每个字都斟酌过,每个停顿都自然,连气息都控制得刚刚好。

    傅母一听,直点头,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被春水熨平的绸缎。

    “哎哟,还是你想得周到。”

    转念一想,傅时颜跟傅知遥现在闹得跟冰窖似的。

    寒气逼人、寸草不生,连空气都凝着霜。

    洛舒苒又偏偏横在中间,像根扎进肉里的刺,进不得、退不得、拔不得。

    这时候硬凑个订婚宴,不是火上浇油,又是什么?

    光是想想那堆乱麻一样的关系。

    傅知遥的冷漠、洛舒苒的步步紧逼、傅时颜的倔强隐忍、父亲的沉默纵容、母亲的左右为难……她脑仁就突突跳得厉害,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胀痛,几乎要炸开。

    干脆一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敷衍。“行吧行吧,我先上楼歇会儿。”

    说完,连鞋跟都没换,转身就走了,裙角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傅蔓没动,就站在原地,脚跟稳稳钉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抬眼望向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他坐得笔直,肩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节修长却泛着青白。

    目光淡得像隔着一层雾,虚虚浮在远处,既没落在她身上,也没投向窗外,仿佛整个人都沉在某种无声的静默里,疏离得令人不敢靠近。

    她攥了攥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眼神一沉,眸底掠过一丝决然与焦灼,忽然转身,脚步利落地朝二楼尽头走去。

    高跟鞋敲在楼梯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声,像倒计时般一下下砸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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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儿,是傅时颜的房间。

    整个傅家,眼下能跟她一条心、一块儿使劲儿的,恐怕就只剩这一个了。

    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权衡,只有血缘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与孤注一掷的扶持。

    屋子里,少女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光惨白,云层低垂,灰蒙蒙压着屋檐。

    屋内灯也亮得刺眼,顶灯、壁灯、床头灯全开着,光线如刀锋般劈下来,打在她眉梢眼角,非但没添半分暖意,倒衬得整张脸阴得发沉,连唇色都透出几分青白。

    她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那个从前把她捧在手心、说话都带笑的湛哥哥,怎么突然间就冷了、远了、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给?

    以前他说话细声慢气,嗓音温润得像春水拂过青石。

    眼神温润如初阳,含着笑意,含着宠溺,含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连她打个喷嚏都要记着送姜汤,汤碗边沿还总贴着张小纸条,写着“趁热喝,别凉着”。

    可现在呢?

    全没了。

    像一场梦醒,梦里有多甜,醒来就有多涩。

    那涩味直冲喉头,苦得发麻,砸得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肋骨都跟着隐隐作痛。

    全变了。

    人变了,话变了,连空气都变了。

    曾经充盈着雪松香与旧书气息的客厅,如今只余下消毒水味和冷凝的沉默。

    到底为啥啊?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门轴轻响,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时……”

    “滚!给我滚出去!!”

    话音都没落全,傅时颜已经猛地扭过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抄起窗台边那只空花瓶。

    青瓷釉面,素净无纹,是去年生日时傅知遥亲手挑的。

    照着门口方向狠狠甩过去。

    她根本没看是谁,脑子早烧得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猩红,理智碎得不成片。

    “啊。!”

    女人尖叫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门被撞得哐当晃,门框震颤,挂画摇摇欲坠。

    瓷片炸开的脆响紧跟着落下,“哗啦。”

    一声刺耳爆裂,满地狼藉。

    碎瓷迸溅,映着灯光,像无数把小刀,割得人心口生疼。

    傅时颜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颤,才反应过来,猛一回头。

    只见傅蔓死死抠着门把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微张,眼白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目光先是惊魂未定地快速扫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

    晶莹、尖锐、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又猛地钉在傅时颜脸上,嗓音陡然拔高,又气又恼,尾音都绷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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