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沙隐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沉重到如同铅块一般的一个字。
“长老！”
哈桑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这么算了？那件东西——”
“我说撤！”
沙隐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愤怒、不甘、以及极其清醒的理智。
“在这里跟他拼命，我们全都得留在这片沙子里。”
“带着活人回去，才有机会想别的办法。”
“死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哈桑和其他法师咬着牙。
但没有人再反驳。
因为他们也感受到了。
脚下的沙地在微微颤抖。
那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而悠长的震动。
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再不走。
真的来不及了。
“全队撤离！立刻！”
沙隐转身，大步朝着车队走去。
哈桑和四名高阶法师紧随其后。
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
引擎轰鸣。
十几辆越野车掀起漫天黄沙。
如同一群受惊的野兽。
疯狂地朝着远离金字塔的方向撤退。
尘沙散尽。
沙漠再次归于寂静。
洛川站在原地。
看着远去的车队尾灯。
摸了摸口袋里那枚硬邦邦的黑色水晶球。
“啧。”
洛川撇了撇嘴。
说实话。
他刚才是真打算卖的。
只要对方出个合理价格。
他就把球给了。
毕竟这东西他确实暂时用不上。
“可惜。”
洛川把水晶球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心里颠了颠。
“非要跟我讲价。”
“还想忽悠我。”
“行吧。”
“既然你们不想好好做生意。”
“那这东西我就留着了。”
“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洛川将水晶球重新揣回了口袋。
然后挥了挥手。
“收。”
漫天的黑色厉鬼化作流光。
归入幡中。
沙漠恢复了寂静。
——
洛川没有急着离开埃及。
金字塔里的高级亡灵不出来。
那是它们的选择。
但这不代表洛川就没有别的选择。
金字塔只是埃及亡灵的核心。
核心之外的广袤沙漠里。
同样遍布着数量极其庞大的野生亡灵群。
这些亡灵不像金字塔里那些有组织、有纪律、有等级制度的“正规军”。
它们更像是散兵游勇。
从各个时代的古墓、遗迹、祭祀场中外溢出来的“编外人员”。
没有统一指挥。
没有明确的领地意识。
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沙漠中游荡、猎食、繁衍。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数量多。
多到离谱。
如果说金字塔里的亡灵是一片湖。
那沙漠里散布的野生亡灵就是无数条溪流。
单看一条不起眼。
但汇聚起来，水量甚至比湖还大。
而且这些野生亡灵有一个金字塔亡灵不具备的优势——
它们没有那么高的灵智。
不会躲。
不会算计。
看到活人就扑。
遇到强者就硬刚。
简直就是洛川最喜欢的类型。
送上门的经验包。
“既然金字塔里那帮老不死的缩着不出来。”
洛川站在一座被风沙半掩埋的古代祭祀台遗迹上，俯瞰着周围的沙漠。
“那就在外面刷野吧。”
他将人皇幡展开到了半展开状态。
大约五米长的幡面在沙漠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暗红色的纹路在黎明的光芒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那股属于人皇幡的独特煞气。
如同一颗扔进了深海的血肉炸弹。
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
“吼——！！”
“嘎嘎嘎——！！”
“桀桀桀——！！”
不到三分钟。
方圆数公里内的沙地上就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沙丘裂开。
地面崩塌。
无数只大大小小的亡灵从地底的巢穴中蜂拥而出！
骷髅战士、沙漠腐尸、干尸猎犬、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庞大的沙虫型亡灵兽。
它们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
更感知到了那股浓郁到让它们本能兴奋的阴气。
在它们那简陋的灵智中。
这种阴气意味着同类。
但又不完全是同类。
更像是……食物？
不。
更像是猎物发出的信号。
于是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聚拢。
“来了来了。”
洛川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亡灵海，脸上露出了那种在古都城墙上看亡灵潮时的标志性笑容。
贪婪。
兴奋。
以及一种收割者特有的冷酷。
“人皇幡——开饭！”
“呼呼呼——！！！”
幡面翻涌。
成千上万的厉鬼从幡中倾泻而出。
与那些蜂拥而来的野生亡灵迎面撞在了一起！
“轰！！！”
黑色对白色。
煞气对死气。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同宗的力量在沙漠上空猛烈碰撞。
掀起了一场足以被卫星拍到的沙尘暴。
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悬念。
野生亡灵虽然数量庞大。
但它们是散兵游勇。
没有配合。
没有战术。
甚至连基本的阵型都没有。
而洛川的厉鬼大军。
虽然单体实力未必比这些野生亡灵强多少。
但它们有着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
死了能复活。
而且是一秒满血复活。
在这种阴气充沛的沙漠环境下。
洛川的厉鬼军团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推过去。
碾碎一切。
被反杀了？
没关系。
一秒钟后又站起来了。
继续推。
而那些野生亡灵被打散一只就少一只。
因为人皇幡会在第一时间将被击杀的亡灵残魂全部吸收。
不给它们任何重新凝聚的机会。
就这样。
洛川以那座古代祭祀台为中心。
开始了他在埃及的第一次大规模“收割”行动。
第一天。
方圆五公里内的野生亡灵被清扫一空。
收获：战将级精魄十二颗、大量低级残魄、以及数以千计的新鲜亡灵灵魂注入了人皇幡。
第二天。
扫荡范围扩大到十公里。
更多的沙漠亡灵从更远的地方被煞气吸引过来。
其中不乏几只实力不弱的统领级沙漠巨蝎亡灵。
这种亡灵兽浑身覆盖着如同金属般坚硬的干尸外壳。
巨大的钳子和尾部的毒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气。
放在古都，这种级别的亡灵足以让一支高阶法师小队吃力应对。
但在洛川面前。
锁魂冥将一条锁链甩过去。
“咔嚓。”
巨蝎亡灵的灵魂被当场拘禁。
两秒钟后。
连壳带肉被人皇幡一口吞下。
第三天。
洛川换了个位置。
移动到了距离金字塔大约二十公里的另一片遗迹群附近。
这里原本是古埃及某个小型祭祀城的废墟。
经过了几千年的阴气浸泡。
地底的亡灵密度比之前那片区域还要高出一倍不止。
洛川大手一挥。
万鬼出击。
整片遗迹群在半天之内就被犁了一遍。
收获的精魄和灵魂数量再创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