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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侯亮平究竟栽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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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亦可轻笑一声。

    “摊上事?”

    “要没出事,能被组织一纸调令打下来?”

    她没说破,却句句落进要害里。

    蔡成功的脚尖开始轻轻叩地,节奏越来越快。

    他在琢磨:侯亮平究竟栽在哪儿?

    说多少?

    怎么说?

    说得少,她们回头还得来;越拖越被动。

    说得多,万一哪天侯亮平东山再起,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自已。

    “那……他到底犯了啥?”

    砰!

    林华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筒跳了一下。

    “蔡成功!现在是我们在审你,不是你审我们!”

    “摆正位置,放清态度!”

    “侯亮平自已都泥菩萨过江,还想保你?”

    蔡成功脊背一挺,又缓缓松懈下来。

    他当然不会轻易低头——这种出身的人,混到今天全靠一个发小撑腰,那是他唯一能攥住的藤蔓。

    信陆亦可?不如信风里的灰。

    陆亦可一眼看穿他的犹豫。

    没关系,她不急。

    “看来,在你心里,侯亮平还是那座靠山啊。”

    “也难怪,你在里面待着,外头风吹草动,自然听不见。”

    “就算你人在外面,体制里的门道,照样摸不透。”

    “不如这样——你试着从最朴素的人性出发,想想他值不值得你豁出去赌一把。”

    “不过眼下,你还有一次选择权:答,还是不答。”

    “我今天走后,下次再来,手里可能就不是空口白话了——证据到了,你的立功机会,也就跟着缩水。”

    “再提醒你一句——”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摄像头一直亮着。侯亮平要是敢露面,我不但让他当不成处长,连公职都保不住。”

    蔡成功立马堆起笑脸,点头哈腰。

    “哎哟,是是是!”

    “您现在可是猴子的顶头上司,您的话就是铁律!”

    “我一个小老百姓,哪敢跟组织拧着来?”

    陆亦可没废话,重新抛出那个问题。

    这次,蔡成功张了张嘴,声音明显发紧:

    “……也算熟。”

    “那就说说,你眼里的侯亮平。”

    “啊?”

    他顿了顿,干咳两声:“侯亮平这个人吧,讲义气、靠得住,当年……”

    后面全是溢美之词:正直、果敢、热心肠、有担当……一串接一串。

    林华华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都快把笔捏断了。

    滑得像条泥鳅!

    陆亦可却只是浅浅一笑。

    “照你这么说,侯亮平从小就是个尖子生?”

    “可我查的档案里,他小学毕业考排在班里第十八名,全班三十二人。”

    “或许在你当年垫底的排名里,十八名确实算拔尖。”

    “但蔡成功,你聪明,不用我点透。”

    “我想听什么,你心里有数。真知道,就痛快讲;真不知,我也绝不为难。”

    “可要是明明知情,偏要藏着掖着……那对不起,你亲手掐灭了自已唯一的减刑窗口——甚至可能涉嫌包庇,后果你自已掂量。”

    “今天我不逼你。”

    “回去慢慢想,好好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留门。”

    “明早九点,老地方,我等你答复。”

    “你自已,好自为之。”

    陆亦可和林华华转身离去。

    车上。

    “陆局,蔡成功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还有您刚才那几句,绕来绕去,到底啥意思?”

    “我到现在还在云里雾里……”

    “侯亮平那成绩单,真有玄机?”

    林华华一脸茫然。

    陆亦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只是笑了笑,没开口。

    她压根没指望一开口就能撬开真相。

    所以,明天还得再会会蔡成功。

    而明天——

    他说也罢,不说也罢,其实都已无关紧要。

    若他肯吐口,那线索便如藤蔓缠绕,顺下去准能摸到根子;

    若他咬死不认,或者真的一无所知?也无妨。今天她滴水未漏,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抛出去。

    侯亮平啊……

    你最不该的,就是当年硬生生挤掉了赵书计的名额!

    但愿你高考那回,真是脑子开了光、手气爆了棚。

    不然,你这回怕是真要栽进泥里,再难翻身!

    可要说“超常发挥”?陆亦可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就像一个平日只考四百分的学生,突然在高考卷上甩出六百分——

    谁信?

    反正她陆亦可,一个字都不信!

    省厅那边已悄然铺开调查。

    反贪局这边,更不能袖手旁观。

    蔡成功翻来覆去,整宿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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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陆亦可一提“成绩”,他就懂了——这是冲着侯亮平的命门来的。

    可侯亮平,偏偏是他减刑唯一的指望。

    要是把知道的全抖出来,侯亮平却毫发无损,那自已岂不是亲手把自已推进火坑?

    别的且不论,侯亮平娶的可是高门大户。

    那家人,真能眼睁睁看他落难?

    可转念一想——

    若真那么护着他,为何侯亮平会被一撸到底,调去坐冷板凳?

    再说今天那位陆亦可,眼神笃定得像早已攥住了底牌……

    莫非,侯亮平这回,真的扛不住了?

    倘若如此,眼下这机会,说不定就是他翻身的唯一跳板。

    说?

    不说?

    说?

    ……

    第二天,当蔡成功再次被带进审讯室,面对陆亦可时,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林华华忍不住咋舌:“哎哟,您这服刑还服出抑郁来了?要不要我帮您喊驻监检察官来瞧瞧?”

    陆亦可斜睨她一眼,语气凉飕飕的:“闭嘴。什么眼神?还科长呢,抬举高了!”

    蔡成功反倒轻笑一声,肩膀松了下来。

    他熬了一整夜,又琢磨了一整天,终于把账算明白了。

    侯亮平能不能帮他减刑?不确定。那只是一线缥缈的指望。

    况且,那点旧事,未必真能拿住侯亮平的七寸。

    但眼前这局面——实打实的转机就摆在这儿。

    尤其侯亮平刚被摘了帽子,正跌在低谷里。

    只有攥在手里的指望,才叫指望;

    空谈远水,救不了近渴。

    他是个生意人。

    白花花的机会摆在眼前,不伸手,还算什么生意人?

    “陆局长,您问吧,我知道的,全交代。”

    “只求你们说话算数——帮我申报立功表现,争取减刑。”

    陆亦可颔首:“这点我们一定办。不过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提供的内容,值不值这个分量。”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先聊个题外话。”

    “你、丁义珍、侯亮平,当年一起倒过林城锦绣煤矿,对吧?你之前说,没给他们分过红,侯亮平更是毫不知情——这话,属实吗?”

    林华华愣住:“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再说侯处长那张工资卡我们都查过了,流水清清楚楚,全是正常工资发放,根本没大额进出。”

    “这不正说明他真不知情?”

    谁知蔡成功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亦可一眼,嘴角微扬:

    “不愧是陆局长——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您居然还在琢磨它。”

    “没错,我当初,确实撒了谎。”

    “可这锅,真不该我背。”

    “第一,我确实没给丁义珍和侯亮平分过一分钱红利;”

    “第二嘛……侯亮平当时的位置,我哪敢往他头上泼脏水?我要是说了实话,今天还有机会站在这儿跟您谈条件?”

    林华华傻了:“不对啊蔡成功!既然你没给他分红,那你撒什么谎?!”

    陆亦可冷声一喝:“林华华!”

    她缩脖子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蔡成功笑了笑,慢条斯理道:

    “你们真正该盯的,不是‘分没分红’,而是‘侯亮平知不知道’。”

    “如果他一分钱没拿,那就证明不了他是主动入股。”

    “但事实是——他知道。”

    “虽没签字画押,也没明说入伙,可他从头到尾,没拦过,没反对过,更没抽身走人。”

    “这种默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陆亦可追问:“既然他默许了,怎么又没分红?”

    蔡成功摊手,一脸苦相:

    “不是我不分,是我实在分不出来啊!”

    “这事儿我早说过——煤矿盘下来没多久,价格就开始断崖式下跌,跌得我想跳楼的心都有。”

    “亏成那样,拿什么分?总不能拿空气发红包吧?”

    “当然,我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他默许过。所以他才一直不当回事——这事本身,就没法上台面。”

    陆亦可点头。

    她心知肚明事情原委。

    之所以再问一遍,不过是想看看,蔡成功是不是真下定决心、敞开了说真话。

    结果,他确实想通了。

    “好,这事暂且搁下。”

    “回到昨天那个问题——你觉得,以侯亮平当年的成绩,真能凭本事考上汉大?”

    蔡成功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我就知道……躲不过去。”

    “这陈年灰,终究还是被人扒出来了。”

    林华华脸色煞白。

    她脑子里已经浮起一个念头——

    可那念头太沉、太重,重得她不敢细想。

    一旦坐实,恐怕整个官场都要晃三晃。

    蔡成功接着往下说:

    “我和侯亮平,小学同班。不过我留过好几级,才勉强跟他坐在一间教室里。”

    “那时候,他还不叫侯亮平,叫侯文耀。”

    “聪明是真聪明,但聪明劲儿,全用在别处了。”

    “呵,能跟我这样的人混成铁哥们儿,他的成绩……”

    “你们查得差不多了吧?也就中等偏上,凑合罢了。”

    “至于他初高中怎么样,我没亲眼见过,不好瞎说。”

    “但我清楚一点——他的名字,是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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