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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佑南是京州市韦书计，干部推荐权在他手里。咱们硬顶着他来，后果你想清楚没有？”
“更何况，赵家那根弦刚被拨动过，能达成目标，已是万幸。”
“田书计，你现在最该盯紧的，不是张树立去哪儿，而是易学习——他能不能在京州纪委书计这个位置上，真正站得住、立得稳、压得实！”
田国富豁然醒悟。
对啊！
易学习只要踏进京州大门，就是撬开一道缝。
更关键的是，他能像一枚钉子，扎在赵佑南眼皮底下，形成实实在在的牵制。
这才是重中之重。
“好！我马上办——省韦走程序，我亲自给易学习打电话，不，我直接开车去吕州！”
沙瑞金这才露出一丝赞许。
“这就对了，田书计。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事是一件一件干出来的。”
望着田国富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心里默念：
尤其现在处于下风时，更要悄悄蓄力、稳稳扎根、暗暗渗透，等到时机一到，一击定乾坤！
身为一把手，
只要赢下一次关键较量，优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直到真正执掌汉东大局！
严立诚家。
开了一整天会，赵佑南索性拨通栗娜电话，直奔严立诚家蹭饭。
“你真同意让易学习来当京州市纪委书计？”
“嗯，硬扛着没意思，拖久了，上头只当咱们班子不团结。”
“呵，心里有数？”
“当然。一个易学习，翻不出大浪。我真正挂心的，是上面对汉东政局怎么看——沙瑞金那张嘴，你觉得他会闭着不吭声？”
严立诚听懂了赵佑南的弦外之音。
但区区一个市纪委书计，若赵佑南还捏不住，那才真值得他皱眉。
“放心，汉东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沙瑞金不行，我严立诚也不行。这是底线，更是分寸。怎么拿捏这个度，才是咱们该花心思的地方。”
“明白。”
“明白个屁！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今儿又发哪门子疯？好端端甩那么大一记狠招，差点掀翻整张桌子，你心里没数？”
“呃……气急了，真气急了……”
“糊弄谁呢！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晚饭甭想沾筷子！”
“哎哟老严，你这也太狠了吧！”
“那就快说！”
“得得得，服了服了——老严，我是这么盘算的……”
这次民主生活会的部分内容，悄然传了出去。
汉东官场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这位年轻省韦书计的锋芒。
尤其是京州干部们。
对这位本地出身的“一把手”，无形中多了几分敬畏。
连省韦书计、纪委书计、秘书长都被赵佑南当场顶得哑口无言，京州这些干部，哪个还敢乱嚼舌根、打马虎眼？
赵佑南所到之处，没人敢懈怠。
不对，是人人绷紧神经、埋头干活，生怕被揪住小辫子，再被拎出来杀鸡儆猴。
结果赵佑南手机提醒响个不停……
某某某触发【忠心不二】效果。
脸都快笑僵了。
与此同时，易学习赴任京州纪委书计的消息，也成了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大伙都在观望：这位新来的纪委书计，到底能不能压住赵佑南？
也有人暗地里羡慕张树立——居然一步跨上市韦副书计。
山水庄园。
赵小惠反复核实消息的来路。
再结合后续各方的动静。
对这场由京州市纪委书计一手挑起、最终波及汉东高层权力格局、连带把林墨轩拖下水的风波，她只觉得荒谬透顶！
怎么偏偏就撞上这档子事儿？
等回到京城，她又从赵立春那儿摸到了几条实打实的线索，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才算松下来，立马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瑞龙，回来吧，一场空惊。”
赵佑南办公室里，林建国专程登门。
亲自向赵佑南呈报林墨轩案的最新进展。
“……事情大体如此：林墨轩被查实利用职权收受贿赂、为亲友违规揽利，目前已锁定涉案金额达五亿元。”
“他嘴硬到底，拒不认账，但我们顺藤摸瓜，已揪出多处关键破绽；只是怕打草惊蛇，暂未收网。”
“倒是跟林墨轩勾连牟利的十几个区级正府、事业单位干部，证据链已基本闭合。”
“下一步怎么走，还得等省韦拍板定调。”
“我们检方的意见很明确：按兵不动，先稳住赵家，别节外生枝。”
赵佑南叼着烟，烟雾缓缓升腾。
局势一目了然——
就算没有刘新建这条线，林墨轩本身，就是撬动赵家铁壁的一把钝刀。
可他忽然抬眼：“赵小惠那边，真没露出半点马脚？”
林建国摇头。
赵佑南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吐出一口烟：“有意思。”
“这位当姐姐的，竟把自已尾巴割得一干二净。”
“还是说……有人替她动的刀？”
林建国请示：“赵书计，接下来我们？”
“呵呵，老林，这事，你跟省韦汇报过了？”
“还没。刚把材料捋清，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直奔您这儿来了。”
“行，那你抓紧去省韦跑一趟。我这边不发话——沙瑞金可是眼巴巴等着摘这个桃子呢。”
“对了，侯亮平最近动静如何？”
一提侯亮平，林建国差点笑出声。
“赵书计，这人有股子狠劲，也真敢闯。”
“在院里口碑稀烂，谁见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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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已倒浑不在意，满脑子就惦记着办大案。前前后后搅黄过好几次部署，我临出门前，刚给他记了一过。”
赵佑南朗声大笑。
这侯亮平，真当钟家能兜得住天？
“老林啊，他是想拿赵家案子垫脚翻身呢。”
“只要沾上一点边，就能让钟家出手，把他调离汉东，再往上送一送。”
“可惜，痴人说梦！”
“汉东这盘棋，不是他想落子就落子、想抽身就抽身的地方！”
林建国笑着附和。
“赵书计，刘新建那边，我们怎么处置？”
“刘新建？”赵佑南顿了顿，“赵瑞龙回京州了没？”
“机场一直盯着，人还没露面。不过，有个人，马上就要落地京州。”
“谁？”
“石莉！”
“石莉？”
赵佑南倏地坐直身子。
“你没擅自行动吧？”
“没，正等着您和省韦指示才敢动。”
他这才缓了口气：“没动就好。呵，赵瑞龙还没蠢到家，要么……是背后有人给他递了张底牌。”
“老林，看来省韦那场专题民主生活会，没把那些吓破胆的‘小鬼’全哄安心喽。”
林建国心头一亮。
“您的意思是，石莉是赵家扔出来试水的？”
赵佑南甩过去一包烟。
“明摆着，投石问路。”
“石莉若平安无事撑过这一阵，赵瑞龙才会放心回来。”
“可要是她刚下飞机就被摁住，或者不出三天就消失——呵，那场民主生活会，等于白开了；沙瑞金、田国富、钱开文，全是我白骂一顿；到时候，检察院怕是要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个底朝天。”
“老林，幸亏你没犯糊涂。”
林建国后背一凉，冷汗直冒。
险些就栽在这一步。
石莉启程回国的消息刚传到院里，立刻就有不少人嚷着要抓人。
喊得最凶的，正是侯亮平。
陆亦可他们虽没拍板，也没拦着——毕竟拿下石莉，等于撬开一道口子，顺着往下挖，赵家迟早露馅。功劳太大，谁不动心？
可林建国当时就压着没松口。
赵瑞龙人还在外头，这时候动手，万一把人彻底吓飞了，得不偿失。
但侯亮平那帮人说得也有理：石莉不过是个小角色，悄无声息带回来突击审，说不定还能反向引蛇出洞，把赵瑞龙钓回来。
赵佑南听完侯亮平的盘算，只摇头叹气。
“钓回来？”
“怎么钓？”
“省韦为压住风声，连主要领导都亲自下场周旋——就为了一个石莉……老林，你知道捅了篓子会是什么后果吧？”
林建国连吸几口气，稳住心神。
“是，是……赵书计，那我现在马上去省韦汇报？”
“嗯，先打个电话通个气。”
“好，我这就……”
手机嗡嗡震动。
林建国掏出一看，是陆亦可。
他抬眼望向赵佑南，赵佑南略一点头。
林建国迅速接通。
“亦可，啥事？”
“什么？”
“他疯了？谁给他的胆子！”
“立刻！马上！给我把侯亮平摁死在原地！”
“什么？他已经出发快半小时了？还带着小齐他们？”
“混账！陆亦可，你带人，现在就追！把他给我截回来！”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林建国脸色铁青。
赵佑南眉心拧成疙瘩，盯着林建国飞快拨号：“老林，出啥事了？”
正按着手机的林建国额角沁汗，声音发紧：“赵书计，侯亮平那个混账，蹽去抓石莉了！”
“我马上把他叫回来！”
“太离谱了！”
“要是让侯亮平搅黄了省韦的布局，我亲手剥了他的皮！”
“停职！立马停职！”
“简直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京州机场高速上。
侯亮平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哼着轻快的小调，嘴角还挂着笑。
后座坐着反贪局两个普通科员。
他裤兜里的手机接连震动，铃声短促又固执。
坐在后排的小齐犹豫再三，终于压低声音提醒：“侯局……您真不接？”
侯亮平摆摆手：“不接。你要想接，你接。”
小齐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可没过两分钟，他自已手机也响了。
“喂，陆副局长？”
“啊？这事儿我们真不清楚……”
“哦，好，好。”
“侯局，陆局让您听电话。”
侯亮平“啪”一声拍在方向盘上，顺势把车稳稳靠边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