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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爆炸核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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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放心啊……”

    “不放心个屁!我警告你,往后大风厂的事,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许碰!”

    “到底怎么了?”

    “别问了!来,喝点粥。”

    “不喝!不说清楚,一口都不碰!”

    王馥真火气‘腾’地烧上来,眼泪哗哗往下掉:“不喝?不喝饿死拉倒!真是作孽!”

    陈岩石心头一沉。

    他太懂这个老婆子——

    不哭,是真没事;一哭,准是塌了天。

    他转向陈海:“海子……”

    陈海扭过脸:“爸,您别问了。”

    “海子,你知道我的脾气……这事,我必须知道。”

    王馥真闭上眼,深深吸气,抹了一把脸,再睁眼时,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你要听是吧?好!大风厂那些人,尤其是郑西坡,心黑透了!”

    “你陈岩石,就是瞎了眼!”

    “我劝了多少回,别掺和大风厂,你偏当耳旁风!现在……”

    她一边抹泪,一边咬着牙,把最近发生的事全倒了出来。

    陈岩石的手剧烈抖起来。

    不敢信。

    什么叫“全是您指使的”?

    他什么时候撕过封条?

    他啥时候逼着工人跟正府硬扛了……

    尤其听说这些话全是郑西坡他们拍着胸脯说的,咬定就是陈岩石在背后捣鬼。

    陈岩石胸口猛地一沉,像被铁锤砸中。

    监护仪上的数字忽高忽低,警报灯开始急促闪烁。

    “……欺……欺……欺人太甚……噗!”

    一口鲜血喷溅在雪白床单上。

    陈岩石又一次被推进手术室。

    这次能不能挺过来,谁心里都没底。

    沙瑞金抄起外套就往医院冲。

    赵佑南在家“砰”地拧开一瓶香槟,气泡直往上蹿。

    最绝的是祁同伟——

    听说他当场点了一挂长鞭,噼里啪啦炸得满院响。

    “大吉大利!这席,啥时候能开啊?!”

    大风厂工人听说陈岩石命悬一线,齐刷刷松了口气,背地里悄悄合十祷告,盼着他赶紧咽气。

    死人不会开口,死无对证!

    “陈老——您是大好人——我们对不起您啊,下辈子做牛做马还您的恩!”

    大风厂废墟。

    爆炸核心区。

    拉起的警戒线已经绷了好几天,纹丝未动。

    刑侦、物证、痕迹鉴定的人轮班蹲守,翻遍每一寸焦土,只为揪出哪怕一根头发丝大的破绽。

    李响来过这儿不下十趟。

    可每次都是空手而回。

    那场爆炸太狠了,烈度高得反常。

    可怪就怪在这儿——

    能引爆油库的手法就那么几类,可现场连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李局,咱真要在这儿挖到地老天荒?纯属大海捞针啊!”

    “可不是嘛,没烟头、没改装设备、没明火残留……”

    “谁能想明白,油库到底是怎么点着的?”

    面对手下人的牢骚,李响没骂一句。

    熬了这么多天,谁都憋着火。

    火不撒出来,反倒容易烧心。

    嘴上说说,手底下却一刻没停。

    他半跪在爆炸中心边缘,手套磨破了两双,指甲缝里全是黑灰,一边扒拉着碎石瓦砾,一边抬头,声音沙哑:

    “正因为它炸得没道理,才更得刨根问底。”

    “查不清起因,案子就永远结不了。你们也清楚,大风厂这把火,烧到了省里、烧到了网上、烧进了老百姓茶余饭后。”

    “是天灾?是人祸?是一了百了?还是刚刚开场?总得有个准话。”

    “现在全城都在等我们这句话——赵书计也在等,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话是这么说。

    可真干起来,难如登天。

    核心区那一片,冲击波掀翻钢筋,高温熔尽金属,烈焰舔舐一切。

    惨烈归惨烈,更要命的是——那场爆炸本身,就把所有可能的线索,烧得、震得、刮得干干净净。

    连引爆源头都摸不到边。

    简直让人抓狂!

    “都睁大眼睛!”

    “烟头、金属碎屑、废弃油桶、非防爆灯具……但凡沾点边的残片,立马送检!”

    底下人没应声,只埋头继续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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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

    那就接着找!

    李响一铲一铲掘开浮土,指尖突然触到一点异样——一小片布料,半焦不烂,像是被爆炸掀飞时,刚巧被沙土裹住,侥幸没烧透。

    就这么指甲盖大一块,他捏在手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点违和感。

    这时,技术科的小宋路过,一眼瞥见他指间那抹灰白,脚步猛地顿住。

    “李局,这布片……?”

    “嗯?小宋,你认得?”

    “不敢断,得上仪器测——但看着像化纤。”

    李响没抱指望,随手把布片塞进证物袋,权当尽个心意。

    直到中午,大伙蹲在断墙残垣间扒盒饭,小宋带着检验科几个人,一路小跑冲进来,脸上泛着光。

    “李局!有门了!”

    “李局!锁定了!”

    李响饭盒一撂,油星子蹭袖口一抹,嘴里嚼着的米饭都来不及咽,直接起身:“快说!啥情况?!”

    小宋高高举起密封袋——里面静静躺着那片灰白布料。

    “极大概率,就是它点的火!”

    “哈?这破布能炸油库?”

    除了检验科的人,其余人全愣住了,面面相觑。

    听小宋一解释,全场鸦雀无声。

    连李响都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所以……这布是腈纶的,属于化纤面料;工人当时脱衣服、摩擦、静电积聚——‘啪’一下,火花蹦进油气里……”

    听起来荒唐,细想却严丝合缝。

    这条线,必须深挖到底!

    “立刻查!这布是哪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穿它的人是谁?!”

    “那天还有谁穿着同类工装?所有人、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能漏!”

    “动作快!马上办!”

    ……

    两天后,赵佑南办公室。

    孙连城、赵东来、李响三人刚汇报完。

    赵佑南听完,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神色微沉。

    “照这说法,工人在卸油时,化纤衣服摩擦生电,火花引燃油气——这才酿成后续连环爆炸?”

    李响点头:“是的,赵书计。按安全规程,油库这类高危场所,工装必须是纯棉材质。”

    “当然,不是说穿化纤就必然出事。”

    “但风险极高——要么平安无事,要么一炸就是灭顶之灾,就像大风厂这场……”

    赵佑南指尖一顿。

    这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了一截。

    “照这么看,大风厂爆炸,算一起意外?”

    赵东来和李响飞快对视一眼,赵东来接上话头:

    “进一步查证后,还真不算意外。”

    孙连城皱眉:“化纤起静电也得讲条件吧?谁能打包票,就偏在那个节骨眼上冒火花?再说,自已把自已炸死——图个啥?”

    赵佑南眉峰微蹙,脑中已浮起一层轮廓。

    转眼间,这层轮廓就被现实狠狠撞实了。

    赵东来开口,语速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赵书计,孙区长,大风厂工人原本配有两套工装——春装与冬装,早年在大路集团接手前,我和分局的李响同志都实地查验过,面料全是棉质,绝无化纤成分。”

    “可大路集团入主后,立马重发新工装,其中一套,赫然就是易起静电的化纤布料!”

    “而发放这批衣服的时间,卡得极巧——就在爆炸发生前四天。”

    “那会儿工厂刚被勒令停产整顿,王大路也正准备抽身撤退。”

    “这就耐人寻味了:人都要溜了,还急吼吼发新衣服干什么?”

    “更何况,大风厂马上就要转型做食品加工,原班人马九成以上面临分流安置,发新工装图个啥?”

    “我们顺藤摸瓜,查了大路集团在外地已被查封的几处厂区,那边工人穿的仍是老式纯棉工装,压根没见化纤影子。”

    “再往下挖,发现这批化纤工装是王大路通过一家皮包公司火线定制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必须含化纤材质’,对外借口是‘降本增效’。”

    “线索至此,基本清晰了——我们有充分依据断定:”

    “大风厂这场爆炸,根本不是什么工人操作失当酿成的安全事故。”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环环相扣的恶性刑事案件!”

    “幕后主使,经多方印证、交叉比对,锁定为大路集团董事长——王大路!”

    赵东来和李响随后补充了王大路的作案逻辑,还特意点明,这一关键突破口,正是受赵佑南先前一句话的点拨。

    孙连城心里直打鼓:

    满屋子都是自已人,至于这么明晃晃捧吗?

    你们一唱一和,倒显得我光坐着不吭声,像个局外人……

    不行,回头得找个由头,把话补上。

    他哪晓得,赵东来真不是拍马屁——那念头,确确实实是从赵佑南一句随口追问里长出来的。

    “……综上,我们拟向省厅正式报备,并提请签发对王大路的红色通缉令。”

    “至于案件是否公开、如何通报,还请赵书计定夺。”

    孙连城拧着眉头插话:

    “我有点想不通:化纤衣物在汽油库这种地方,稍有摩擦就可能迸出火花,属于一级风险源,难道厂里工人一点常识都没有?”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王大路若真想引爆,又怎能掐准时间,断定一定在他走后几天才炸?”

    “万一当天就爆了呢?或者工人察觉不对,干脆拒穿、换掉,甚至压根没穿——那不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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