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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问……”
“……”
光明分局第二天下午,陆续从郑西坡家中、医院及几处居民住所,将相关人员带回局里配合问询。
口径一致?
管什么用。
封条被扯下,确有其事;
工地已动工,板上钉钉;
油库重新启用,铁证如山。
这些,谁都抹不掉、赖不掉。
可李响他们万万没料到,大风厂那帮人——尤其是郑西坡一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砖,骨头软得赛过煮烂的粉条。
“撕封条?我们哪敢动一个指头!”
“对!是陈岩石老书计亲手撕的!”
“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要不是陈老带头,谁敢跟正府硬碰硬?”
“我还三番五次劝陈老别这么干,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还说‘我顶不住,还有沙书计兜底’!”
——反正,锅全甩给了陈岩石。
李响他们揪住话茬里的破绽,轮番施压、攻心撬口。
结果对方直接躺平耍赖:
要么装失忆,“记不清了”;
要么咬死不松口,“就听陈老的,别的真不知道”。
现场一时僵住,像卡壳的老式收音机,滋滋作响却吐不出一句实话。
但破局只是早晚的事。
大风厂几百号人,总有人扛不住压力,悄悄漏出真话。
偏在这节骨眼上,各大网络论坛突然冒出一堆煽风点火的帖子,转发量蹭蹭往上蹿:
【警察踹门抓人!六旬老人被拖走时鞋都掉了!】
【细思极恐!大风厂刚复工就被查?监管去哪儿了?】
【汉东惊现“保护伞”黑幕!幕后大佬是否毫发无伤?】
【工人蒙冤背锅,京州天空乌云压城!】
这些标题党一出,配上模糊图、断章句,瞬间引爆全网,热搜榜上狂跳不止。
赵佑南当场拍板,责令赵东来火速处置:
所有造谣者,一个不漏;
转发超500次的,立即落地查人;
不在汉东?立刻联动属地网警,跨省协查!
宣传、网信、公安同步发声辟谣;
造谣者一律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城中村一间出租屋里,郑胜利正对着手机屏幕狂点转发,手指都快抽筋了。
这些帖子,全是他的“手笔”。
郑西坡被带走,一旦定罪入监,他这个“准继承人”立马变成“待清算对象”。
他必须搅浑这潭水——靠舆论施压,是他最熟的活儿,毕竟干的就是这行。
阿尔法信息公司,表面是个小广告代理,实则专接灰色水军单子,跟着大团队捡漏吃剩饭。
屋外小桌旁,张宝宝翘着二郎腿,指尖绕着几根小脏辫,皮衣拉链半开,边揉手腕边嘟囔:
“郑总,我不小心……转了512条。”
郑胜利眼皮都不抬:“呵,我都793了,抓紧刷!”
“哎哟喂,你不怕雷警官上门喝茶?”
“怕啥?顶多训一顿、写个检讨,事儿就过去了。可我爸要是真蹲进去,咱俩婚事可就黄了——我还指着老头给我付首付呢!”
“谁要嫁你啊?脸呢?郑胜利,我跟你讲清楚,咱就是生意伙伴,别往脸上贴金!”
“哟呵,来脾气了?不嫁我你还想嫁谁?把老爷子捞出来,车款他掏,咱明天就提车!”
“买车?算我一份?”张宝宝眼睛唰地亮了。
她真不是郑胜利对象。
但不妨碍她爱钱、爱车、爱生活。
只要钞票到位、方向盘在手,郑胜利这人嘛……也不是不能“考察考察”。
反正家里催婚催得耳朵起茧,烦死了。
“行吧行吧,快干活!我又编好一条,炸裂程度爆表——这帖要是火了,咱得赶紧收摊躲风头!”
“我瞅瞅……我天!郑胜利你疯啦?连省韦书计都敢编排?这帖我可不转!”
“不转?行啊,车钥匙归我,你坐公交去。”
“啊?真给我开啊?”张宝宝秒变笑脸。
咚咚咚——
张宝宝以为是外卖到了,拉开门,门口站着三名便衣警察。
“爱哭的毛毛虫,到你了!还有你,也请一起走一趟。”
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挤出个尴尬笑,脚跟往后直缩。
郑胜利却还在懵圈状态,愣了两秒才咧嘴招呼:
“哎哟,雷哥大驾光临?快请进,刚泡的茶还热乎呢!”
雷警官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茶就不喝了。网上那些帖,是你一手炮制的吧?连省领导都敢乱扣帽子,胆子不小啊。”
“这条你转了262次,这条129次,最狠这条——507次,够判了。毛毛虫同志,这回真该哭了,等着法院传票吧。”
“还有你,一块儿带回去。”
张宝宝傻在原地:“不是……来真的?”
郑胜利还想套近乎,嘴刚张开,手已被反剪过去,“咔哒”一声,银镯子戴上了。
“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法律说了算。”雷警官冷声道,“尤其你这位‘毛毛虫’,情节恶劣,牢饭免不了。”
张宝宝当场崩溃:“我不想坐牢啊啊啊——郑胜利你害死我了!我要真进去,做鬼都缠着你!”
雷警官懒得听他们扯皮,一挥手:
“全带走!电脑扣下,留证!”
同一时刻,京城某小区外。
两名便衣警察盯着对面单元楼,眉头拧成了疙瘩。
“扫灭一切害人虫……真住这儿?”
“难办啊。男的倒好办,早调去外地了;可女主人……是纪委的一位干部。”
“怎么说?”
“还能咋办?上呗!又不是咱们主动要抓人,是汉东那边发来的联合协查函,咱就是走个流程、按规矩办事。办了未必落好,可不办——呵,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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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走吧。”
钟小艾一开门,听完来龙去脉,当场愣住。
她这辈子头一回被警察敲门!
荒唐!离谱!
火苗‘噌’一下窜上来——
“刘珊!立刻给我滚出来!”
刘珊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直打颤。
本还想搪塞两句,可民警一亮出那对银镯子,她眼眶一热,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哪还敢耍滑头?竹筒倒豆子,全抖了个底朝天。
民警其实压根没打算真带人走。
开什么玩笑?谁敢动纪委领导的亲戚?
不过是一纸协查函罢了。
人,他们来了;门,他们敲了;话,他们也说了——可架不住对方气场太强,压得人喘不过气。
至于单位怪罪?
行啊,您自个儿跟上级解释去!
我们该做的,一样没少。
最后,只给刘珊来了顿入骨三分的警示教育。
钟小艾还得堆着笑,一路把人送到电梯口。
憋屈死了!
老娘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哄过基层干警?!
“刘珊!再敢在网上瞎搅和,信不信我立马把你妈叫来,当面说清楚?!”
“……小姨,我真知道错了……”
刘珊早从民警嘴里听说了:那个托她帮忙的网友,“爱哭的毛毛虫”,头一个落网,铁板钉钉判实刑!
杀鸡儆猴,震慑四方!
网络不是法外飞地!
钟小艾烦得一把将刘珊搡进屋,转身就抄起手机狂拨。
开玩笑?钟家大小姐的脸面不要了?
可几通电话打下来,消息却让她头皮一紧——
“什么?这次是汉东牵头、全国联动的净网行动?”
“签发指令的是京州市韦书计赵佑南?”
“连省韦书计沙瑞金也点头支持?”
——沙瑞金不点头也得点头,毕竟那些谣言里,可明晃晃编排着他呢。
钟小艾闭了嘴,半天没吭声。
一位省韦书计,一位省韦常委、证法委书计,手握实权、位高权重。
她脑子进水了才去硬刚?
赔了夫人又折兵,图个啥?
“嗯?赵佑南又升了?靠!”
连她都忍不住爆了句粗。
她钟小艾,钟家掌上明珠,爹妈宠着,哥姐护着,单位领导让着,熬到今天也不过是个正厅级。
赵佑南呢?
没根基、没资历,就靠着攀上裴一泓这棵大树,二十几岁就坐稳副部级,还进了省韦常委会!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没处撒火,只能继续打电话——
“侯亮平!周末必须给我滚回来!”
医院里,陈岩石在妻儿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睫毛轻轻一颤。
良久,眼皮缓缓掀开。
像从一场漫长旧梦里浮出水面。
梦里,他站在大风厂工人中间,黑压压一片人。
人人都笑着围上来,拍他肩膀,喊他“陈老”。
“多亏陈老牵线,光明区那块地才落进大风厂手里!”
“没陈老,哪有大风厂今天?陈老万岁!”
他嘴角微微一扯,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老陈……”
“爸……”
嗯?
啊……
原来是在做梦。
他张了张嘴,鼻腔里插着两根导管,干涩发痒。
想说话,嗓子却像堵了团棉花。
记起来了。
该死……赵佑南真当上京州市韦书计了。
唉……
看走眼了。
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年轻,如今已成盘踞京州的乌云,沉沉压在他心口。
而他曾寄予厚望、一心为陈海铺路的侯亮平……
算了,不提也罢。
“我……睡了多久……”
“老陈,你昏迷快一周了……”
他慢慢偏过头:“大风厂……现在怎样了?”
王馥真沉默。
怕刺激他。
陈海也垂着眼,没接话。
这几天风云突变,尤其网上——
帖子删得干干净净,水军一个接一个公开道歉、认错,有的甚至跪着录视频忏悔。
始作俑者“爱哭的毛毛虫”,还在拘留所里等着法院宣判!
见没人应声,陈岩石眉头拧紧:“老王……告诉我,大风厂的工友们……”
王馥真声音冷得像冰:“别提了!你先把自已命保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