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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油库重新启用,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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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问……”

    “……”

    光明分局第二天下午,陆续从郑西坡家中、医院及几处居民住所,将相关人员带回局里配合问询。

    口径一致?

    管什么用。

    封条被扯下,确有其事;

    工地已动工,板上钉钉;

    油库重新启用,铁证如山。

    这些,谁都抹不掉、赖不掉。

    可李响他们万万没料到,大风厂那帮人——尤其是郑西坡一伙,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砖,骨头软得赛过煮烂的粉条。

    “撕封条?我们哪敢动一个指头!”

    “对!是陈岩石老书计亲手撕的!”

    “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要不是陈老带头,谁敢跟正府硬碰硬?”

    “我还三番五次劝陈老别这么干,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还说‘我顶不住,还有沙书计兜底’!”

    ——反正,锅全甩给了陈岩石。

    李响他们揪住话茬里的破绽,轮番施压、攻心撬口。

    结果对方直接躺平耍赖:

    要么装失忆,“记不清了”;

    要么咬死不松口,“就听陈老的,别的真不知道”。

    现场一时僵住,像卡壳的老式收音机,滋滋作响却吐不出一句实话。

    但破局只是早晚的事。

    大风厂几百号人,总有人扛不住压力,悄悄漏出真话。

    偏在这节骨眼上,各大网络论坛突然冒出一堆煽风点火的帖子,转发量蹭蹭往上蹿:

    【警察踹门抓人!六旬老人被拖走时鞋都掉了!】

    【细思极恐!大风厂刚复工就被查?监管去哪儿了?】

    【汉东惊现“保护伞”黑幕!幕后大佬是否毫发无伤?】

    【工人蒙冤背锅,京州天空乌云压城!】

    这些标题党一出,配上模糊图、断章句,瞬间引爆全网,热搜榜上狂跳不止。

    赵佑南当场拍板,责令赵东来火速处置:

    所有造谣者,一个不漏;

    转发超500次的,立即落地查人;

    不在汉东?立刻联动属地网警,跨省协查!

    宣传、网信、公安同步发声辟谣;

    造谣者一律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城中村一间出租屋里,郑胜利正对着手机屏幕狂点转发,手指都快抽筋了。

    这些帖子,全是他的“手笔”。

    郑西坡被带走,一旦定罪入监,他这个“准继承人”立马变成“待清算对象”。

    他必须搅浑这潭水——靠舆论施压,是他最熟的活儿,毕竟干的就是这行。

    阿尔法信息公司,表面是个小广告代理,实则专接灰色水军单子,跟着大团队捡漏吃剩饭。

    屋外小桌旁,张宝宝翘着二郎腿,指尖绕着几根小脏辫,皮衣拉链半开,边揉手腕边嘟囔:

    “郑总,我不小心……转了512条。”

    郑胜利眼皮都不抬:“呵,我都793了,抓紧刷!”

    “哎哟喂,你不怕雷警官上门喝茶?”

    “怕啥?顶多训一顿、写个检讨,事儿就过去了。可我爸要是真蹲进去,咱俩婚事可就黄了——我还指着老头给我付首付呢!”

    “谁要嫁你啊?脸呢?郑胜利,我跟你讲清楚,咱就是生意伙伴,别往脸上贴金!”

    “哟呵,来脾气了?不嫁我你还想嫁谁?把老爷子捞出来,车款他掏,咱明天就提车!”

    “买车?算我一份?”张宝宝眼睛唰地亮了。

    她真不是郑胜利对象。

    但不妨碍她爱钱、爱车、爱生活。

    只要钞票到位、方向盘在手,郑胜利这人嘛……也不是不能“考察考察”。

    反正家里催婚催得耳朵起茧,烦死了。

    “行吧行吧,快干活!我又编好一条,炸裂程度爆表——这帖要是火了,咱得赶紧收摊躲风头!”

    “我瞅瞅……我天!郑胜利你疯啦?连省韦书计都敢编排?这帖我可不转!”

    “不转?行啊,车钥匙归我,你坐公交去。”

    “啊?真给我开啊?”张宝宝秒变笑脸。

    咚咚咚——

    张宝宝以为是外卖到了,拉开门,门口站着三名便衣警察。

    “爱哭的毛毛虫,到你了!还有你,也请一起走一趟。”

    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挤出个尴尬笑,脚跟往后直缩。

    郑胜利却还在懵圈状态,愣了两秒才咧嘴招呼:

    “哎哟,雷哥大驾光临?快请进,刚泡的茶还热乎呢!”

    雷警官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茶就不喝了。网上那些帖,是你一手炮制的吧?连省领导都敢乱扣帽子,胆子不小啊。”

    “这条你转了262次,这条129次,最狠这条——507次,够判了。毛毛虫同志,这回真该哭了,等着法院传票吧。”

    “还有你,一块儿带回去。”

    张宝宝傻在原地:“不是……来真的?”

    郑胜利还想套近乎,嘴刚张开,手已被反剪过去,“咔哒”一声,银镯子戴上了。

    “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法律说了算。”雷警官冷声道,“尤其你这位‘毛毛虫’,情节恶劣,牢饭免不了。”

    张宝宝当场崩溃:“我不想坐牢啊啊啊——郑胜利你害死我了!我要真进去,做鬼都缠着你!”

    雷警官懒得听他们扯皮,一挥手:

    “全带走!电脑扣下,留证!”

    同一时刻,京城某小区外。

    两名便衣警察盯着对面单元楼,眉头拧成了疙瘩。

    “扫灭一切害人虫……真住这儿?”

    “难办啊。男的倒好办,早调去外地了;可女主人……是纪委的一位干部。”

    “怎么说?”

    “还能咋办?上呗!又不是咱们主动要抓人,是汉东那边发来的联合协查函,咱就是走个流程、按规矩办事。办了未必落好,可不办——呵,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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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也是,走吧。”

    钟小艾一开门,听完来龙去脉,当场愣住。

    她这辈子头一回被警察敲门!

    荒唐!离谱!

    火苗‘噌’一下窜上来——

    “刘珊!立刻给我滚出来!”

    刘珊腿都软了,缩在墙角直打颤。

    本还想搪塞两句,可民警一亮出那对银镯子,她眼眶一热,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哪还敢耍滑头?竹筒倒豆子,全抖了个底朝天。

    民警其实压根没打算真带人走。

    开什么玩笑?谁敢动纪委领导的亲戚?

    不过是一纸协查函罢了。

    人,他们来了;门,他们敲了;话,他们也说了——可架不住对方气场太强,压得人喘不过气。

    至于单位怪罪?

    行啊,您自个儿跟上级解释去!

    我们该做的,一样没少。

    最后,只给刘珊来了顿入骨三分的警示教育。

    钟小艾还得堆着笑,一路把人送到电梯口。

    憋屈死了!

    老娘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哄过基层干警?!

    “刘珊!再敢在网上瞎搅和,信不信我立马把你妈叫来,当面说清楚?!”

    “……小姨,我真知道错了……”

    刘珊早从民警嘴里听说了:那个托她帮忙的网友,“爱哭的毛毛虫”,头一个落网,铁板钉钉判实刑!

    杀鸡儆猴,震慑四方!

    网络不是法外飞地!

    钟小艾烦得一把将刘珊搡进屋,转身就抄起手机狂拨。

    开玩笑?钟家大小姐的脸面不要了?

    可几通电话打下来,消息却让她头皮一紧——

    “什么?这次是汉东牵头、全国联动的净网行动?”

    “签发指令的是京州市韦书计赵佑南?”

    “连省韦书计沙瑞金也点头支持?”

    ——沙瑞金不点头也得点头,毕竟那些谣言里,可明晃晃编排着他呢。

    钟小艾闭了嘴,半天没吭声。

    一位省韦书计,一位省韦常委、证法委书计,手握实权、位高权重。

    她脑子进水了才去硬刚?

    赔了夫人又折兵,图个啥?

    “嗯?赵佑南又升了?靠!”

    连她都忍不住爆了句粗。

    她钟小艾,钟家掌上明珠,爹妈宠着,哥姐护着,单位领导让着,熬到今天也不过是个正厅级。

    赵佑南呢?

    没根基、没资历,就靠着攀上裴一泓这棵大树,二十几岁就坐稳副部级,还进了省韦常委会!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没处撒火,只能继续打电话——

    “侯亮平!周末必须给我滚回来!”

    医院里,陈岩石在妻儿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睫毛轻轻一颤。

    良久,眼皮缓缓掀开。

    像从一场漫长旧梦里浮出水面。

    梦里,他站在大风厂工人中间,黑压压一片人。

    人人都笑着围上来,拍他肩膀,喊他“陈老”。

    “多亏陈老牵线,光明区那块地才落进大风厂手里!”

    “没陈老,哪有大风厂今天?陈老万岁!”

    他嘴角微微一扯,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老陈……”

    “爸……”

    嗯?

    啊……

    原来是在做梦。

    他张了张嘴,鼻腔里插着两根导管,干涩发痒。

    想说话,嗓子却像堵了团棉花。

    记起来了。

    该死……赵佑南真当上京州市韦书计了。

    唉……

    看走眼了。

    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年轻,如今已成盘踞京州的乌云,沉沉压在他心口。

    而他曾寄予厚望、一心为陈海铺路的侯亮平……

    算了,不提也罢。

    “我……睡了多久……”

    “老陈,你昏迷快一周了……”

    他慢慢偏过头:“大风厂……现在怎样了?”

    王馥真沉默。

    怕刺激他。

    陈海也垂着眼,没接话。

    这几天风云突变,尤其网上——

    帖子删得干干净净,水军一个接一个公开道歉、认错,有的甚至跪着录视频忏悔。

    始作俑者“爱哭的毛毛虫”,还在拘留所里等着法院宣判!

    见没人应声,陈岩石眉头拧紧:“老王……告诉我,大风厂的工友们……”

    王馥真声音冷得像冰:“别提了!你先把自已命保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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