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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李达康哪知道他肚子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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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有丁义珍,今又爆出四名厅局级干部涉嫖——达康书计,您作为京州一把手,难辞其咎。”

    “这事一旦上报,京州的丑闻也捂不住了。”

    “上面怎么看?群众怎么看?兄弟省份怎么看?”

    钱开文接上:“是啊,闫立一个人栽了,不该拖垮整个汉东。”

    李达康突然举手。

    “我反对田书计和钱秘书长的意见。”

    “京州出了这种丑闻,我李达康负首要责任,这点我认。”

    “但问题是,出事不可怕,怕的是捂盖子、打马虎眼。”

    “我李达康愿接受省韦任何处置!”

    “可田书计——您是纪委书计,今天这话,真是纪委该说的话吗?”

    “不客气讲,田书计,我真怀疑您的立场——屁股是不是坐歪了?”

    田国富当即反唇相讥。

    顿时唇枪舌剑,满室交锋。

    沙瑞金与严立诚端坐主位,静观其变。

    明眼人都看得出,田国富和钱开文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沙瑞金终于抬手:

    “好了,都先停一停。闫立的问题,必须尽快形成一致意见,然后上报。”

    “是冷处理,还是升级处理,那是上面的事。”

    “我听听检察院同志的看法。”

    赵佑南冷不防被点名。

    也无所谓。

    就这一句,干脆利落,亮明态度。

    “如实上报,不遮不掩,一切照章办事。”

    钱开文当场皱眉:“佑南同志,照章办事?那咱们还开这个会干啥?您这话说得漂亮,可太虚了!”

    赵佑南冷笑一声,嘴角一扯,满是不屑。

    “实事求是、依规履职,倒成唱高调了?”

    “这不该是每个干部骨子里的底线和自觉吗?”

    “钱秘书长,您这思想,偏得有点离谱了。”

    “要真抱着这种念头,趁早回党校补课去——别在这儿丢组织的脸。”

    钱开文脸涨得通红,刚要发作,高育良已率先接上话茬,火力全开。

    更绝的是他,从明朝海禁说到抗战烽火,又从建国初期的筚路蓝缕讲到改革开放的破冰突围,条分缕析,字字如锤。

    钱开文被压得抬不起头,额角冒汗,连反驳的缝隙都找不到。

    大教授,真硬气!

    沙瑞金心里轻轻一叹。

    “钱秘书长,佑南同志的话,没毛病。”

    他抬手一压,主动退半步,众人顿时没了声。

    接着他沉声道:

    “闫立这事,严省掌看得准,我完全支持。”

    “咱们是为老百姓撑腰的,不是替自已捂盖子的。”

    “来,举个手,定个调子,立刻报上去。”

    话音未落,白秘书已悄然进门,俯身在沙瑞金耳边低语几句。

    沙瑞金眉头一拧,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盯着他,等一个交代。

    他直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白秘书,你马上转告赵立春同志——治病救人固然要紧,省韦省正府的公信力也重要,但最根本的,是实事求是,是组织纪律!”

    “汉东省韦将严格按程序上报实情,同时也请赵立春同志督促其子赵瑞龙,尽快前往有关部门,就山水庄园问题作出说明。”

    “去吧。”

    全场一静,随即恍然。

    赵立春!

    那位副帼级的老领导,前汉东省韦一把手,竟在这个节骨眼亲自下场。

    说实在的,

    太失分寸,也太掉价。

    在座不少曾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此刻默默垂眸,心头五味杂陈。

    老书计,真是老了,也糊涂了。

    这一回,沙瑞金没抢先举手。

    结果,全票通过。

    闫立不是省管干部,只能往上递材料。

    但上面向来重视省级班子的一致意见——如今意见铁板一块,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严查!

    脸面?早顾不上了!

    性质极其恶劣!

    第二天,闫立就被专车接走。

    当然,是“请”走的。

    接受组织谈话,配合审查。

    无论最终如何定性,他的仕途,已经戛然而止。

    京州市韦也紧急开会。

    李达康一拍桌子,手掌震得生疼,把一众常委骂得抬不起头。

    他这次彻底豁出去了——

    京州接连出事已是事实,他现在只盼着最后能平稳着陆。

    别的?

    别瞎想,没指望。

    没过几天,闫立的名字传遍全国。

    汉东省跟着“出圈”。

    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一位副部级干部竟干出如此难堪的事。

    不过这官职离普通人太远,也就成了饭桌上的闲谈、茶馆里的谈资。

    倒是新闻里频频露脸的省检察院检察长赵佑南,意外成了焦点人物。

    正当大家刚松一口气时——

    轰!!!

    一声巨响,像闷雷劈进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猛地一颤,窗玻璃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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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厂!

    浓烟翻涌,黑云压顶。

    几栋老旧厂房几乎被掀翻,残骸遍地;其余建筑墙体开裂、屋顶塌陷,损毁严重。

    波及范围极广,厂区外沿街商铺玻璃尽碎,路人惊惶奔逃。

    公安、120、消防、武警,四面八方急速集结。

    灭火、搜救、警戒、疏散……现场乱作一团。

    怒吼、哭嚎、呻吟、呼救,声浪交织。

    李达康冲到现场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李书计,危险!爆点还没清完,已发生三起二次爆炸,您不能进去!”

    赵东来死死拽住他胳膊。

    李达康一把甩开:“说!什么引爆的?死了几个?谁在现场主事?!”

    赵东来满脸愧色,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东来!回答我!”

    “那个——哎!李响!快过来!”

    李响灰头土脸、浑身沾满煤灰,正瘫坐在废墟边喘气,听见喊声,只得拖着灌铅的腿小跑上前。

    恰在此时,赵德汉和孙连城也匆匆赶到。

    一眼望见满目疮痍,两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妈的!

    怎么偏是光明区?!

    造孽啊!

    市韦书计都到了,他们作为事发地主官,居然比一把手还晚到一步,这脸往哪搁?

    “李书计……”

    “李书计,我们……”

    李达康大手一挥,截断所有解释:

    “现在,我不想听废话。李响,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若只有孙连城一人,李达康能把人骂得当场跪下,这口锅百分百扣死在他头上。

    可赵德汉和李响,都是赵佑南的人。

    李达康再火大,也强压着没当场炸开。

    李响飞快瞥了眼缩在一旁的赵东来,哪还不明白——

    好家伙,这是想让我垫背?

    休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李书计,前些天,市、区两级消防、公安、环保等部门,对大风厂开展了多轮拉网式排查。”

    “查出油库含气超标、防爆设施失效、危化品混存等十余项重大隐患。”

    “当时已当场下达《责令停产整改通知书》,要求立即停工、限期销号。”

    “可直到今天上午,我们才发现——大风厂仍在偷偷作业。”

    李达康猛地抬手:“停一下!”

    旋即扭头盯住赵东来。

    “油库怎么还在?说!为什么没拆?”

    赵东来喉结一滚,话卡在嗓子眼里,眼神躲闪,像被烫着似的。

    旁边赵德汉抢步上前,声音发紧:“李书计,咱们先搞清爆炸到底是怎么炸起来的行不行?”

    李达康冷眼剜了赵东来一下,才转向李响:“接着讲。”

    李响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上次运走的汽油是真运走了,可暗地里倒卖汽油,早成大风厂最肥的买卖。所以……他们又偷偷灌满了。”

    “找死!”李达康额角青筋暴起,“王大路现在是法人吧?立刻给我叫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老板人呢?躲哪儿去了?!”

    好,王大路——

    我正琢磨怎么收拾你,你倒自已撞上刀口来了。

    这回不扒你三层皮,都对不起这满地碎玻璃!

    李响压低声音:“我们到现场第一分钟就拨他电话,一直占线;大路集团前台说联系不上;厂里工人更直白——上回挨了顿揍,王大路再没踏进过厂门半步。”

    “嗯?人呢?!”

    “李书计,光明分局全员出动,连值班的都抽了两个过来。这事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赵局,市局掌握的情况肯定比我们多。”

    被点名的赵东来赶紧接话:“李书计,市局正在全力追查,马上就能锁定王大路行踪。”

    李达康点头:“省厅那边通气了吗?”

    “这个……还没来得及。”

    “赵东来,你脑子进水了?天塌下来的大事,你不马上捅到省厅?”

    他手指几乎戳到赵东来鼻尖:“省厅有数据权限、有技侦手段,还是你顶头上司!你捂着不报,是想等王大路飞出国?”

    “人要是跑了,你赵东来,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还站着?滚去打!”

    赵东来后背一凉。

    李书计变了。

    从前恨不得全市公安只听他一人调遣,把省厅当摆设。

    怎么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他也清楚——李达康没骂错。

    现在火烧眉毛,必须摁住王大路。

    不管这炸是失手还是蓄意,老板不出面,谁扛雷?

    万一真跑路……

    善后那摊子烂账,全得砸他赵东来头上。

    多少钱?几个亿?怕是倾家荡产都不够填!

    王大路——

    赵东来悄悄抬眼,瞥见李达康正沉着脸听李响汇报。

    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

    这王大路,可是李书计当年在商界亲手扶起来的人,圈里早传遍了。

    那眼下这架势——

    是真要拿人?

    还是演场戏,放王大路一条生路,好给自已留条后路?

    哎哟……头都大了。

    李书计,您倒是给句准话啊!我赵东来跟您多少年了,可不敢踩空啊。

    李达康哪知道他肚子里翻江倒海。

    此刻,他整个人已经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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