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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横竖是赵家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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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学习憨厚一笑:“赵检您尽管问。”

    赵佑南不慌不忙,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湖上美食城的污染,是从开业起就存在,还是近年才冒出来的?”

    易学习一怔:“这个……我还真没细查过。不过这几年污染确实摆在那儿,跑不了。”

    赵佑南点点头,继续追问:“好。那污染到底有多重?有没有每年每月的水质监测数据?趋势是逐年恶化,还是控制在某个范围内?”

    “有……”

    “哦?那到底是加重,还是……”

    “……在减轻。”

    原本还觉得这些问题纯属多余,结果话音未落,空气就变了味儿。

    沙瑞金脱口而出:“减轻?”

    易学习不敢含糊:“确实在减轻。去年吕州市韦书计郑书计上任后,专门整治过美食城。我提过拆除的事,他一直没点头。”

    好嘛,又扯出一位省韦常委。

    沙瑞金与田国富飞快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区区一座湖上美食城,竟接连牵出李达康、高育良、郑明远三位现任省韦常委——

    说不定下一秒,前任吕州市韦书计也要被拎出来遛一遛。

    赵佑南却不管这些。

    “美食城一共多少商户?带动多少就业岗位?每年纳税是否足额?涉及污染的商户有几家?整改是否及时到位?”

    不等易学习张嘴,赵佑南已抛出下一个问题。

    “既然易学习同志咬定美食城非拆不可,那我倒要请教:所谓污染,真是家家户户直排乱放?真就一点整改余地都没有?”

    “可您前脚刚说排污数据已在回落,郑书计正带队整治——这不恰恰说明,治理不是没用,而是见效了?”

    “既然见效,又牵扯商户安置、就业保障、税收承接这么多头绪,那拆完之后,人往哪儿去?摊子怎么收?补偿怎么算?有没有白纸黑字的安置方案?”

    一连串追问,像几记闷棍砸下来,易学习当场愣住,嘴张了又合,半个字也蹦不出。

    额角汗珠直往下滚,湿了鬓角。

    他不过是个七常委,这些事他心里门儿清。

    只是懒得碰、不愿碰、不敢碰。

    横竖是赵家的地盘。

    对赵家,他早看不顺眼。

    拆!最省事,一锤定音,既甩掉包袱,又让赵家吃瘪,何乐不为?

    这赵检怎么偏揪着细节不放?

    田书计私下明明讲得透亮:主攻赵家,其余全是陪衬。

    田国富见势头不对,立马插话:“佑南同志,这是赵家的产业!”

    话里带刺,分明在敲打:你别上错船,咱们是来扳赵家的,不是替他们擦屁股的。

    赵佑南还没开口,沙瑞金已听出弦外之音。

    他干过市韦书计,哪能不知这摊子水有多深?

    拆楼容易,可赵佑南问的句句扎心——都是实打实的硬骨头。

    这田国富推来的什么人?

    “易学习,我问你一句实在话:高育良同志主政吕州时,美食城有没有污染问题?”

    易学习喉结一动,下意识瞥向田国富。

    赵佑南轻笑一声:“易学习同志,沙书计问的是你,你老盯着田书计看什么?”

    田国富脸一下子沉下去,像被泼了盆冷水。

    易学习只好低头应声:“没有。”

    怎么可能有?赵佑南差点笑出声。

    虽已调离汉东,但他跟高育良一直通着气。

    当年项目批之前,他就当面叮嘱过:可以建,但污染红线必须死守,年年查、月月盯。

    只要任内零污染,这就是惠民工程,就是硬邦邦的政绩。

    事实摆出来,李达康那套“原则至上”的说辞,瞬间露了馅——

    哪是什么坚守底线,分明是怕担责、躲矛盾、甩包袱。

    沙瑞金心里雪亮,对田国富和易学习,彻底失望。

    “所以佑南同志的意思,是不拆?”

    赵佑南立刻摆手:“拆!必须拆!”

    满屋子人全懵了。

    一会儿帮赵家说话,一会儿又喊拆,到底唱哪一出?

    赵佑南神色坦然:“咱们当干部的,做事不能拍脑袋。调查不细,就是对群众糊弄。所以我建议,月牙湖美食城拆除这事,得先跟郑明远书计碰个头。人家才是吕州真正的当家人。”

    “吕州啥情况,他最清楚。咱们推进工作,也得守住一条线:既要拆得稳妥,又要尽量少伤元气,别把经济搞垮了。”

    “不然楼没拆成,赵瑞龙反手一张诉状递到省里,索赔上亿,反倒打草惊蛇,坏了大局。”

    “沙书计,您看呢?”

    沙瑞金缓缓点头,神情凝重。

    田国富脸色铁青,难看到极点。

    “佑南同志,我看你这是优柔寡断!”

    赵佑南眼皮一掀,送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田书计,照您这意思,郑书计的意见,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别忘了,郑书计不光是吕州市韦书计,还是省韦常委。”

    “您这么轻飘飘否定他的判断,是不是有损班子团结?”

    “还是说,您想另起炉灶,搞山头?”

    田国富僵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

    妈的,帽子扣得比锅盖还大。

    “你……”

    易学习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已嵌进椅子里。

    他哪敢出头?

    又不傻——领导们还没松口要重用他,赵家这事又没落到他头上,更没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他熬了多少年才混上七常委?

    这时候开口?说错一句,十年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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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大佬神仙打架,求求别拉他这个小虾米垫背。

    沙瑞金赶紧圆场:“佑南同志,话不必说得这么重;田书计,明远同志的意见,我们确实该充分听取。”

    这场空降干部碰头会,散得潦草又难堪,虎头蛇尾。

    赵佑南连饭局都没留,直接上车回京州。

    吃饭?

    他身家上百亿,装什么清廉?

    巴巴跑去中巴车上啃盒饭,陪沙瑞金、田国富咽苦水?

    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干。

    家里栗娜炖的汤还没喝完呢,香得很。

    饿一路?他宁愿饿着,也不想跟那两位坐一块儿——

    山珍海味端上来,也嚼不出滋味。

    倒不是赵佑南真吃不得盒饭,关键看跟谁吃。

    跟沙瑞金、田国富?

    呵,黄连拌饭都算甜的。

    中巴车上,田国富马上开始倒苦水:“沙书计,您都看见了,赵佑南简直目无组织、毫无纪律!”

    沙瑞金揉着太阳穴,头疼。

    但他烦的不是赵佑南。

    赵佑南毕竟不是省韦常委,分量有限。

    他烦的是田国富。

    火急火燎把他请来吕州考察,他还以为万事俱备,只等他拍板定调。

    结果呢?

    堂堂省纪委一把手,提前空降汉东,就掏出这么个半生不熟的烂摊子?

    易学习本事如何,暂且不论。

    可吕州的事,能绕过吕州市韦?

    一般地市也就罢了,

    可吕州市韦书计,是省韦常委!

    田国富是生怕他沙瑞金刚到汉东,站得太稳?

    一上来就想帮他把一位省韦常委,硬生生推到对立面上去?

    糊涂透顶!

    扫了眼埋头扒饭的易学习,沙瑞金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春风拂面。

    “易学习同志,别有压力。美食城那块,还有你早前提过的别墅区——牵扯到赵家赵瑞龙的事,还得劳烦你再深挖细查。”

    “等你摸清底细,直接向田书计汇报就行。”

    “郑书计那边,我已打过招呼,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办。”

    易学习忙不迭点头。

    “好的,沙书计,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这回沙瑞金没去易学习家。

    他行程排得密不透风。

    吕州月牙湖这点尚未厘清的旧账,实在不值得他在眼下死磕。

    易学习走了。

    沙瑞金静默良久。

    他忽然意识到,自打调来汉东,事事都像踩在棉花上——软、滑、使不上劲。

    仿佛背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拨弄着棋局。

    太反常了。

    严立诚?赵佑南?

    不对。

    政坛上的明枪暗箭,他见得多了。

    目光下意识掠过一旁若有所思的田国富。

    这人?

    不可能。

    眼下这副模样,傻气都快从眉梢溢出来了。

    嗯?

    脑中忽地闪过一道亮光,刚要攥住,手机铃声猛地炸响。

    思绪戛然而止。

    也恰好错过田国富眼角一闪而过的异样微光。

    白秘书接起电话,脸色一凛,双手捧着手机快步递来,声音压得极低:“沙书计,老爷子来电。”

    沙瑞金神情骤然肃穆。

    能被白秘书称作“老爷子”的,只有那位曾居副国之位、早已退隐多年的老岳父。

    他立刻抬手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在田国富错愕注视下,小跑下车,站定路边,脸上堆起温厚笑意。

    “爸……”

    “挺好的……”

    “哪能呢,您还不了解我?班子团结,我一直放在心上……”

    “什么?严立诚?”

    “嘶——”

    “好,我清楚了,您放心……”

    “明白,任务第一……”

    “陈老他……行,我心里有数,分寸拿捏得住。”

    十来分钟后,沙瑞金挂断电话。

    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那老家伙,退了这么多年,自已如今已是封疆大吏,竟还端着当年那副腔调训话!

    真……忍了!

    严立诚?原来是你捅的刀子!背后告状,算什么省韦书计?!

    可转念一想——你连这点事都要偷偷摸摸打小报告,也不过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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