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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倚势欺人,毫无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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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见面会,就是给你划的底线。

    听话,既往不咎;

    不听话,休怪我不讲情面!

    沙瑞金这边紧锣密鼓调兵遣将,却不知严立诚那边,小会早已在车上开起来了。

    手机微信群里,消息跳得飞快。

    赵佑南的手笔,不用猜。

    群里五位常委:省掌严立诚、证法委书计高育良、常务副省掌张建设、吕州市韦书计郑明远、宣传部长刘玉香,外加群主赵佑南——虽非常委,却是实打实的“群主”。

    五大常委,悉数到位。

    刨去不表态的军区正委,半壁江山已然落定。

    只可惜组织部长吴春林还在骑墙观望,那老狐狸,向来是谁占上风,他就朝谁点头。

    赵佑南自然不会拉他进群。

    眼下这群人,都是铁了心跟着严立诚走的。

    高育良:“严省掌,沙书计这架势,怕是有备而来。”

    张建设:“太伤和气了,哪有这么上任的?”

    郑明远:“倚势欺人,毫无章法。”

    刘玉香:“严省掌,接下来怎么应对?”

    严立诚:“先静观其变。不到万不得已,不拆台、不添乱,该配合的配合,该维护的维护。”

    “收到。”

    “明白。”

    “好的。”

    “……”

    赵佑南盯着屏幕,无声一笑。

    严立诚这话听着谦恭,实则是在放长线。

    你要权威?行,全都给你捧着。

    不过是个见面会罢了。

    等真正要拍板、定乾坤的关口到了——

    再掀桌子,也不迟。

    到底是自家领导,看得透,也沉得住。

    五十四

    如今的汉东,活像一座高压考场。

    谁嗓门大、职位高,并不意味着能拿满分。

    至少今天这场“摸底考”,沙瑞金交出的答卷——勉强及格都算抬举。

    刚抵省韦会,原定的集体见面会便一拖再拖。

    取而代之的,是他办公室里接连不断的常委轮番“单兵面谈”。

    待见面会终于开场时,沙瑞金已神采飞扬,稳坐主席位,连对侧旁的严立诚也笑意温和、语气松快。

    在他眼里,这位置已是铁板钉钉,胜券在握。

    “好,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主要是彼此认个脸,也让大家认认我。”

    “汉东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钟头。

    全是空话套话。

    先夸汉东底子厚、势头足,再表自已必将接续奋斗、稳中求进。

    没一句新意。

    毕竟初来乍到,他还没蠢到当场点炮。

    “严省掌,您也讲两句?”

    严立诚微微一笑,摆摆手:“沙书计讲得透彻,简明扼要,我完全赞同。各位同志,有想法的不妨说说?”

    沙瑞金心头一热——这就对了!

    看来下飞机那会儿,自已是有点太直来直去。

    唔……头回当一把手,火候果然还得再掂量掂量。

    “行,那大家畅所欲言。育良书计,您先开个头?”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好,那我简单说几句……”

    一个接一个,轮番上阵。

    赵佑南心里直叹:真够可以的。

    一场见面会,硬生生熬过两个钟头。

    句句不离“高度重视”“坚决拥护”“深入贯彻”,却没半句实打实的干货。

    偏偏人人正襟危坐,频频点头,仿佛听到了金玉良言。

    演技,个个炉火纯青。

    常委们说完,轮到非常委干部做简短自我介绍。

    轮到赵佑南时,他起身离座,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

    “沙书计,严省掌,我是省检察院赵佑南。”

    “本来想找个机会单独汇报,可两位领导行程紧,马上就要下乡调研。”

    “趁着今天都在,我想就检察院眼下最急、最重、最盼指示的一起案子,当面请示。”

    哗啦——

    沙瑞金眉心一拧。

    这检察长搞什么名堂?

    见面会又不是案情研判会,案子搬这儿来,什么意思?

    表面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位赵佑南,分明是严立诚的老部下——莫非是严立诚授意?

    不像。

    他眼角一扫田国富。

    田国富一脸茫然,两手一摊。

    再瞥向高育良。

    “育良书计?”

    “沙书计?”

    “这事,证法委事先知道吗?”

    高育良慢条斯理推了推镜框:“今早一上班,佑南同志就来汇报过了。只是事情重大,又恰逢两位领导履新上任……”

    “我觉得,必须当面请示,才显郑重。”

    “所以让他稍等片刻。”

    “真没想到二位领导调研日程这么紧,是我们考虑欠周,请多多包涵。”

    沙瑞金颔首——这话说得圆。

    再望向严立诚,对方正笑吟吟盯着自已,嘴角含着三分试探、七分不动声色。

    老狐狸!

    “行,既然如此,佑南同志就简明扼要说说。案子刻不容缓,正好大伙儿都在,咱们抓紧议、尽快办。”

    李达康眼皮猛地一跳,心口莫名发紧。

    赵佑南翻开材料,白秘书立刻上前接过,双手呈至沙瑞金案前。

    等沙瑞金低头细看,赵佑南才字字清晰开口:

    “两个月前,我院反贪局接到实名举报: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梁振,涉嫌贪腐受贿、权钱勾兑,滥用审判权为行贿人谋利——该判不判、重罪轻判,甚至违规操作减刑假释。”

    “另查,林城市副市长梁兴,涉嫌严重职务违法,受贿金额特别巨大,为不法商人站台撑腰,纵容亲属攫取非法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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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初步核查,举报内容基本属实。”

    “现恳请两位领导批示:是否立即立案、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彻查犯罪事实,清除害群之马,维护证法队伍清朗本色。”

    哗——

    沙瑞金尚在翻页,可满屋子老汉东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梁振、梁兴是谁?

    梁群峰老书计的两个儿子。

    一个副厅级干部,享受正厅待遇;另一个实职副厅,根基扎得极深。

    这是要掀盖子啊。

    李达康脸色沉了下来。

    京州是他主政多年的老地盘,林城也待过几载。

    若非他跟梁家素无往来,又尽人皆知赵佑南与梁家早有旧怨,他几乎要疑心这是冲自已来的。

    沙瑞金合上材料,神色未变。

    证据扎实,逻辑严密,赵佑南这请示,既合规,更显尊重——尊重他这个新来的“一把手”。

    但稳妥起见,他仍要压一压节奏。

    “育良书计,证法委怎么看?”

    高育良声音平稳:“违法必究,执法必严。”

    沙瑞金目光转向田国富:“嗯,说得好。田书计,纪委这边,有没有收到类似线索?对这两人的问题,是否掌握情况?”

    田国富一怔:“我们没接到正式举报。不过我听说这两位……”

    话没说完,严立诚忽然朗声一笑:

    “田书计,您可是省纪委书计,在这种场合,‘听说’二字,怕不合适吧?”

    田国富顿时僵住。

    不是吧……

    这混账东西!

    当年在汉江就爱拿话噎他,如今调来汉东,还是专挑软肋下手。

    那他回来干啥?纯粹来陪练的?

    可嘴张了又闭,一个字也顶不回去。

    沙瑞金心底暗啐:蠢货!

    自已点名田国富发问,本意不过是想让他三言两语带过,顺势把纪委也拉进这起案子,分一杯羹、沾一分光。

    哪料这人竟如此拎不清。

    听说?

    你可是纪委书计!

    得端得住架子,守得住分寸,容不得半点含糊!

    还“听说”?

    蠢得离谱!

    心里虽窝火,可纪委书计这个位子太关键——再不靠谱,也得捏着鼻子用。

    “哎哟,严省掌,何必这么较真呢?都是自家兄弟嘛。不过国富书计确实该注意措辞,严省掌这话,句句在理。”

    严立诚嘴角一扬,不再接话。

    田国富憋着气,点头应道:“嗯,沙书计说得对。”

    “那我简单讲两句,说说我了解的情况?”

    话音未落,高育良已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顺口插话:

    “田书计,您离开汉东多年,刚回来不久,对这两人,顶多算道听途说。在座各位,谁不比您更清楚这两位涉案人员的底细?”

    田国富当场火起。

    严立诚压我一头,也就罢了——人家是二把手。

    你高育良凭什么也踩我一脚?

    别看你排第三,我好歹也是第五号人物!

    论资排辈,咱同属五人小组,平起平坐!

    “照您这意思,高书计是要亲自上阵,给大伙儿补补课了?”

    “呵呵,田书计别动气嘛。”

    “我动气了?”

    “呵呵,沙书计,这两人是亲兄弟,父亲正是前任证法委书计梁群峰老书计。”

    田国富胸口一闷——自已竟被彻底晾在一边。

    沙瑞金听了,眉梢微挑:“哦?还有这层关系。”

    高育良指尖轻叩桌面:“得提醒一句,各位可能早有耳闻——佑南同志和梁群峰老书计之间,素来不对付。”

    “材料虽然扎实,查证也确凿,受贿金额也已坐实一部分。”

    “但按组织规矩,这案子,佑南同志必须主动回避。”

    赵佑南坦然颔首:“理当如此。组织纪律不容含糊,我建议由常务副检察长林建国同志牵头办理。”

    高育良满意一笑。

    两人一唱一和,反倒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对师徒,怎么突然拆起台来了?

    是真较劲,还是演双簧?

    沙瑞金也看得云里雾里。

    但他清楚,此刻必须拍板。

    若他迟疑,严立诚定会开口定调。

    至于梁群峰?不过是个退了多年的老人,案子又不冲着他去,何须顾忌。

    “这倒真给了我一个‘意外之喜’啊。”

    “佑南同志干得漂亮!反腐就得动真格、下狠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满意、不高兴、不答应!”

    “我表个态:只要证据铁实,不管牵涉多广、牵扯多深,一律依法严办!”

    “所以,我支持检察院的提议。大家怎么看?”

    严立诚等常委纷纷应声:

    “同意。”

    “没问题。”

    “附议。”

    “……”

    唯独田国富急得直跺脚。

    这沙瑞金怎么就一口应下了?

    还说得字字铿锵,不留半点回旋余地!

    可有些话,他没法当众讲。

    至少,不能在这间会议室里开口。

    再拖?刚才已被驳得哑口无言,再磨叽,怕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罢了,只能散会后单独找沙瑞金细说。

    该死!这赵佑南真够阴的。

    早年在汉江时,两人并无直接冲突,只知他是严立诚的心腹。

    如今严立诚一到,他立马亮出刀锋,快准狠。

    沙瑞金这位新书计,稀里糊涂就吞下了一记暗招。

    田国富敢断定:这案子,检察院早查了许久。

    偏挑这时抛出来,就是逼沙瑞金当场表态。

    再配上高育良这番“秉公执言”,装得比谁都正直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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