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平摇头,“大军,你看得太浅了。”
“於队长跟我们跑这一趟,可不止是为了钱,最重要的是保国那边落下了人情,要不,我们连门路都没有。”
儘管有公务车厢,但两天一夜的路程,待久了也让人烦躁,金枝跟张荣英开始还兴致勃勃的拉开窗帘一路看著外面的风景,到后头已经蔫吧了。
好在秋平捨得花钱,吃的还算不错,时间才没那么难熬。
终於,车厢喇叭响起了到站提醒广播。
李保军跟秋平主动拿起行李包,一前一后夹著张荣英跟金枝往外头走。
一踏下火车站台,大伙都惊呆了。
南方火车站平日本就人山人海,再加上此时正值春运返潮期,一眼望去那叫一个密密麻麻,人都望不到边。
大家人挤人,人挨著人,前胸贴著后背连挪步都难,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吵嚷声,叫卖声,哭喊声混合在一起,连李保军那个炸雷大嗓门都要靠近大家耳边吼,大家才能听得清他说什么。
金枝紧紧揽住张荣英的胳膊,心臟发紧,是那种又紧张又恐慌得要情绪。
她目光惶恐又防备,紧紧抓著姑姑的手臂不敢放鬆。
人实在是太多了,儘管李保军跟张荣英都比较照顾她,但她的胳膊肘和肩膀等还是被陌生人撞来蹭去。
这些避免不了的肢体接触,让她浑身紧绷,手心冒冷汗,心跳得又快又慌,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
张荣英跟李保军明显考虑到这一层原因,俩人夹著金枝催促著前面开路的秋平快速往外冲,也不管撞没撞到人,也不管有没有素质。
大冬天的,等一行人从出站口挤出来,全都汗津津的了,金枝更是惨白著一张脸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你怎么样了金枝”张荣英问道。
秋平以前听李保军大概说过金枝的情况,但他觉得李保军是夸大其词,这会见著金枝这样子,眼里也涌出了复杂和关切。
“我们往前面走,过马路,那边人少。”他指著马路对面道。
张荣英拉著金枝一边走一边问道,“你还走的动吗不行让你保军哥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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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语气带著微喘,“不...不用....我没事。”
“走,找车,我们....这里是羊城了是吗冬梅......马上可以见著,冬梅了。”
话还没落下,一个看著憨厚和善的汉子就举著一块牌子上前了,“坐车吗老板马上就走。”
秋平张了张嘴,“到.....”
张荣英拉住了他,“走,先出站。”
汉子追在后面,“老板去哪里啊我们车子就在外头,马上就走。”
张荣英不理会,拉著金枝走在最前面。
秋平跟李保军搞不清状况只能紧跟在后面。
汉子追了一段路,见不管自己怎么说,人家就是不搭理,他停下来不跟了,脸上憨厚的笑容褪去,目光狠狠瞪著几人的背影,“tui”的一口唾沫啐在了旁边。
从火车站出站口走到外面大马路上,总共不到八十米的距离。
张荣英等人遇上了九波揽客坐车的,六波举著牌子揽客住店的,其中一位自来熟直接上手要抢行李,说帮忙提包,还遇见了好几波饭店揽客的,其中一波穿著暴露浓妆艷抹,直接往秋平怀里靠。
乞討的也好几波,上到七八十老人,下到好几岁孩子,抱住脚就哭,扯都扯不掉,上前推销的更是不计其数,差不多走两步就能让人拦住。
李保军跟秋平刚开始还不在意,等屁股后头凉颼颼的,伸手一摸摸到个屁股蛋,手上行李也差点让人给扯走后,两人这才开启满血防御。
四人走走停停,等跨过大马路,到了火车站的另一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金枝扭头朝著火车站看去,眼里泛著泪水。
“我们四个人呢,还有俩大男人,从这里面出来都这么难,当初冬梅一个人,你说她吃了多少亏才能走出来啊”
这话一出来,没人敢接。
秋平沉默了好几秒,这才道,“是啊,小姑姑胆子那么小,人家大声的跟她爭执两句,她就能嚇哭,她怎么敢啊.......”
儘管冬梅的来信说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但越靠近,秋平心里就越发的忐忑。
她在信里说之前遇到了大难处,这个难处到底是什么难处
回想起自己从火车站走出来这几十米的路,秋平根本不敢深想。
张荣英领著几人往前走,路过了不少店面,遇见了不少人,直到见著路边一翻垃圾桶的老妇,这才上前打听路线。
问完给了人家两个火车上带下来的冷馒头。
往前走了两步,张荣英看到了十字路口套著制服指挥交通的交警,她停下朝著几人道,“你们搁这等等,我过那边再问问。”
李保军道,“妈,刚才那老婆子不说的很清楚了吗”
张荣英道,“多问几遍总没错,看俩人说的话能对上不。”
“那我陪你一块去吧”李保军道。
秋平跟金枝站在原地,看著张荣英跟李保军朝著十字路口走去,然后点头哈腰的朝著交警说著什么。
金枝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还有冬梅都不会跑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来,你看我姑姑,一把年纪了还到处给人家赔笑脸,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秋平看著张荣英的方向没吱声。
金枝还想说什么,那边张荣英已经急匆匆倒回来了。
“走走走,刚才那妇人没说错,前面路口有公交站,有直达北京路的公交,等到站了就没多远了,马路边有三轮,让我们直接喊三轮到广百,大概3块就能送到,还有摩托,摩托5块.....”
一行人磕磕巴巴的,找了一圈找到了公交站,上车后张荣英赔著笑跟售票师傅打听北京路的“广百”和“新大新”。
从公交站下来,周边等著的三轮以及摩托轰隆一下围了上来。
张荣英要喊三轮车,但秋平已经等不及隨手就指了两辆摩托,“別八块八块了,五块一个,行就走,不行换人。”
摩托师傅见秋平等人知道价格,也不再犹豫,“上车。”
风颳在脸上,金枝心里却跟著一路发烫,马上要见著冬梅了,她既紧张又忐忑。
下了摩托,金枝掏出信封低头看了起来,“这上头写了,是后头的雅丽製衣厂,走,那里有条路,应该是从那进去的。”
刚从巷子进去,製衣厂的机器轰鸣,缝纫机噠噠噠的响个不停,吵的人耳朵发闷。
再往里面走,各种材料就这么隨意的堆放在巷子两边,一个瘸腿姑娘抱著东西,一瘸一拐的慢慢挪了出来。
“你好,请问这雅......”金枝的询问声还没落地,瘸腿姑娘猛的抬起头,脸上一条狰狞的疤让所有人瞳孔猛的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