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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那一抹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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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大地震发生已经过去了20个小时。

    虽然暴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操场上已经不再只是原来的几百名师生,周围村镇倖存的村民像潮水一样涌来,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

    “林总,急救包没了!消炎药也没了!”

    秦錚满眼红血丝,跑到林一面前,声音沙哑:“后半夜抬回来的几个重伤员,因为没有药,伤口已经开始感染髮烧了……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林一瘫坐在台阶上,他的双手缠满了布条,上面全是血跡和泥土——那是昨晚为了扒开废墟救人留下的。

    他看著远处断裂的公路。那里依然被几百万方的塌方体死死堵住,像一道绝望的天堑。

    维度希望小学虽然是“方舟”,但也快到极限了。

    “水还能撑两天。”林一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告诉大家,省著喝。把所有能用的布料都煮沸消毒,当绷带用。”

    人群中开始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我们会不会被忘了”“路都断了,谁进得来啊……”

    一种被世界遗忘的绝望感,像瘟疫一样在废墟上蔓延。

    中午12点15分。

    正在学校围墙上放哨的一名男老师,突然指著远处那片黄色的废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来了!!!有人来了!!!”

    林一猛地站起身,衝上高台。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

    在那片灰黄色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尽头,出现了一个绿点。

    紧接著,是一条绿线。

    最后,变成了一股滚滚向前的绿色洪流。

    那是解放军。

    他们没有重型机械,因为车根本进不来。他们每个人都背著行军囊和铁锹,浑身上下全是泥浆,有的鞋跑丟了,就用草绳裹著脚;有的身上掛了彩,却依然在奔跑。

    这是某集团军的铁军先头部队。在道路完全中断的情况下,他们冒著余震和落石,在生死线上徒步强行军40公里,硬生生衝进了这座孤岛。

    “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当带队的团长衝进学校大门时,他愣住了。

    他这一路走来,满眼都是废墟和尸体。他以为桑枣镇也会是一片人间炼狱。

    但此刻,在他眼前,耸立著一栋主体完好无损的教学楼。而在那宽阔平整的操场上,三千多名倖存者井然有序,伤员得到了包扎,甚至还能闻到稀粥的香味。

    “这……”

    这位硬汉团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林一迎了上去。他想握手,但发现手抖得抬不起来。

    “你们终於来了。”林一的声音带著颤抖。

    团长一把抓住林一的手,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紧紧握著:“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路实在太难走了!”

    “不晚。”林一看著那那一顶顶沾满泥土却依然鲜红的五角星,“来了就好。”

    团长顾不上休息,迅速接管了现场指挥权。隨军的医疗队立刻开始救治重伤员。

    趁著间隙,团长走到那栋教学楼下,抬头看著那坚固的横樑和虽然脱落但依然笔直的承重柱,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兄弟。”团长转头看向林一,“这楼是谁修的外面的民房全塌了,它居然连根毛都没伤著这简直是碉堡啊!”

    “我修的。”

    林一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手终於不抖了:“抗8级烈度。为了修这个,当时那帮包工头都骂我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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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深深地看了林一一眼,突然转过身,对著身后正在清理废墟的战士们吼道:

    “都看见了吗这就是良心工程!这才是给娃娃们修的房子!以后咱们部队修营房,就照这个標准修!”

    “是!!!”战士们的吼声震散了天空的阴霾。

    下午15点30分。

    隨著空中航线的打通,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从天而降。

    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在维度的协调下,艰难地降落在了操场中央。

    “快!把重伤员抬上去!”

    医生和战士们抬著担架冲向飞机。

    机舱很快就满了。只能再坐最后一个人。

    团长看著正在人群中忙碌的茜茜,又看了看林一,走过去说道:

    “刘小姐。”

    茜茜正端著一碗水,小心翼翼地餵给一个受伤的老人。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那张平时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土,头髮凌乱地盘在脑后。

    “团长”

    “还有一个空位。”团长指了指直升机,“你跟飞机先撤回绵阳吧。这里余震还在,你是公眾人物,万一出点事,我们没法向全国人民交代。”

    林一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茜茜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那架直升机,那是通往安全、热水和软床的通道。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脚边。

    那里躺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腿被砸断了,虽然做了简单固定,但孩子疼得一直在抽搐,小脸煞白。

    茜茜没有任何犹豫。

    她摇了摇头,放下水碗,直接弯下腰,和另一名护士一起,把那个小女孩的担架抬了起来。

    “我不走。”

    茜茜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让这个孩子走。她的腿再不手术就保不住了。”

    “刘小姐……”团长急了,“你是大明星,这……”

    “在这里没有什么明星。”

    茜茜打断了团长,她把小女孩送上飞机,帮孩子系好固定带,然后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志愿者。哪有让伤员留下,志愿者先当逃兵的道理”

    说完,她转身就跑向了伤员区:“医生!这边还需要生理盐水!那个大叔的绷带开了!”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起了她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衣角。

    直升机缓缓升空。

    机舱口,一名隨军的新华社记者,含著热泪,举起了相机。

    “咔嚓。”

    画面定格:

    巨大的旋翼下,漫天的风沙中。一个瘦弱的背影,穿著脏兮兮的牛仔裤和白t恤,正逆著风,弯腰给一位躺在地上的老奶奶盖被子。

    她没有回头看那架代表著生路的飞机一眼。

    她的背影单薄,却在那一刻,像这所学校一样,巍峨如山。

    林一站在远处,看著那个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只会飞来飞去的“金燕子”飞走了。留下来的,是一个大写的、顶天立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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