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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9章 远方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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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公里外,冰城。

    夜色已深,松花江上吹来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六月的东北,

    白天虽然已经热起来了,但夜晚的风吹在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想披件薄外套。

    市郊一处占地极广的別墅里,灯火通明。

    宽大的书房里,铺著一整张没有杂色的东北虎皮。

    虎头还完整地保留著,张著血盆大口,两颗獠牙在灯光下泛著森然的白光。

    虎皮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

    但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却有一道破坏了所有美感的疤痕——

    从左眉斜斜地划过眼眶,一直延伸到颧骨。

    而那只左眼,是一只假眼。

    灰白色的眼球,

    和右边那只闪著精光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看久了会让人后背发凉。

    他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看著刚收到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偷拍的。

    但那张脸,那个轮廓,他死都不会认错。

    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

    那个夜晚,那片雪原,那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

    在他脸上留下了这道永远抹不掉的疤,带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而他最想得到的那个女人,那个让他魂牵梦縈了多年的女人,

    也在那一夜,彻底消失在了枪声和火光里。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

    派了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肯定死在了那片雪原里,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现在,这张照片告诉他——那个人没死。

    不仅没死,还在南方活得风生水起。

    “呵……”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只有一种扭曲的、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只假眼,触感冰冷僵硬,像一块死肉。

    “我说呢……”

    男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蛇信子,“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声音。

    “大少。”

    “贾叔,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缓缓响起,

    “大少,

    这个人能在东北杀出去,仅仅用了一年就能在南方站稳脚跟,

    还能混成当地的地头蛇——不简单吶。”

    “我知道。”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如果容易对付,

    早就被我

    弄死了,还用得著找一年”

    “大少的意思是……”

    “你亲自去一趟。

    带上阿豹,再挑几个利索的。

    先去探探底,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在明,咱们在暗,不著急动手。”

    “明白了。”

    “贾叔,”

    男人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们找到他了,会是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沉默著。

    他也没指望回答,自顾自地笑了。

    那只假眼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和他右边那只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去吧。

    我等不及了。”

    电话掛断。

    男人重新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却浇不灭他心里那团烧了一年的火。

    窗外,

    松花江的风轻轻吹过,夜色温柔。

    但一场来自北方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

    长安镇,

    夜色娱乐城。

    李湛站在二楼卡座的栏杆边,俯瞰著楼下的舞池。

    灯光闪烁,人群扭动,音乐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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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花衬衫男人在洗手间里拨出的那通电话,

    不知道三千公里外那个只剩一只眼睛的男人正在算计他,

    不知道一场来自过去的暴风雪正在悄然逼近。

    小夜凑过来,手里端著一杯色彩鲜艷的鸡尾酒,仰头看著他,

    “湛哥,想什么呢”

    李湛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

    花姐站在他旁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夜还很长。

    南方的夜,温柔,喧囂,繁华。

    而北方的夜,冷冽,阴狠,杀机四伏。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悄然交匯。

    ——

    第二天一早,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里那间专门给李湛准备的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酒精、菸草和男女欢好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像是昨夜的狂欢留下的最后余韵。

    李湛靠在床头,眯著眼看著眼前这一幕。

    床单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被角垂到地上,

    枕头东一个西一个,有两个甚至掉到了床尾的地板上。

    床头柜上东倒西歪地放著几个空酒瓶——

    威士忌、红酒、还有两个啤酒罐,旁边是几只高脚杯,杯底残留著暗红色的酒渍。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有几根甚至掉在了外面。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花姐那条酒红色的真丝睡裙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小夜的黑色蕾丝內衣掛在梳妆檯的椅子扶手上,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红姐的丝袜一条在床上,一条半垂在床边,在晨光里泛著曖昧的光。

    而床上,三个女人正以各种姿態沉睡著。

    花姐蜷缩在李湛身侧,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睡梦中的她没有白天那种运筹帷幄的精明,

    眉头舒展著,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

    红姐趴在床的另一侧,脸偏向一边,睡得毫无形象。

    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皙修长,脚踝纤细。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衣早就不知去向,只能用被子的一角堪堪盖住腰臀。

    小夜最离谱。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床尾,一条腿掛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

    那头標誌性的蓝色短髮乱得像鸡窝,露出后颈上那片华丽的凤凰纹身——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在晨光里泛著暗蓝色的光。

    她光裸的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疯狂留下的印记。

    李湛看著这一地狼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昨晚是真的疯了。

    从夜总会回来的第一杯酒开始,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来了几次,只记得小夜那丫头像只发情的猫,缠著他怎么都不肯放;

    红姐难得放开,笑声一直没停过;

    花姐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温柔里透著的索求,比任何疯狂都让人沉沦。

    他知道为什么。

    她们都知道今天他要走了。

    这一去,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湛轻轻动了动,想抽支烟。

    花姐搭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濛,但很快恢復了清明。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饜足,是不舍,也是习惯。

    “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慵懒,带著情事后的磁性。

    李湛“嗯”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盒。

    花姐比他快一步。

    撑起身子,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然后裹著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胸前饱满的弧度。

    她也不遮掩,就那么靠在床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晨光里繚绕,模糊了她的眉眼。

    “今天有什么安排”

    说完她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

    李湛接过烟,吸了一口,

    “吃完早点,去几个公司转转。

    房地產公司,贸易公司,物流那边也去看一眼。”

    花姐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赤著脚踩在地板上,绕过地上的狼藉,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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