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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公里外,冰城。
夜色已深,松花江上吹来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六月的东北,
白天虽然已经热起来了,但夜晚的风吹在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想披件薄外套。
市郊一处占地极广的別墅里,灯火通明。
宽大的书房里,铺著一整张没有杂色的东北虎皮。
虎头还完整地保留著,张著血盆大口,两颗獠牙在灯光下泛著森然的白光。
虎皮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
但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却有一道破坏了所有美感的疤痕——
从左眉斜斜地划过眼眶,一直延伸到颧骨。
而那只左眼,是一只假眼。
灰白色的眼球,
和右边那只闪著精光的眼睛形成鲜明对比,看久了会让人后背发凉。
他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看著刚收到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偷拍的。
但那张脸,那个轮廓,他死都不会认错。
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
那个夜晚,那片雪原,那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
在他脸上留下了这道永远抹不掉的疤,带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而他最想得到的那个女人,那个让他魂牵梦縈了多年的女人,
也在那一夜,彻底消失在了枪声和火光里。
他以为那个人死了。
派了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肯定死在了那片雪原里,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现在,这张照片告诉他——那个人没死。
不仅没死,还在南方活得风生水起。
“呵……”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只有一种扭曲的、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只假眼,触感冰冷僵硬,像一块死肉。
“我说呢……”
男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蛇信子,“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声音。
“大少。”
“贾叔,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缓缓响起,
“大少,
这个人能在东北杀出去,仅仅用了一年就能在南方站稳脚跟,
还能混成当地的地头蛇——不简单吶。”
“我知道。”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如果容易对付,
早就被我
弄死了,还用得著找一年”
“大少的意思是……”
“你亲自去一趟。
带上阿豹,再挑几个利索的。
先去探探底,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在明,咱们在暗,不著急动手。”
“明白了。”
“贾叔,”
男人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你说,他要是知道咱们找到他了,会是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沉默著。
他也没指望回答,自顾自地笑了。
那只假眼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和他右边那只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去吧。
我等不及了。”
电话掛断。
男人重新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却浇不灭他心里那团烧了一年的火。
窗外,
松花江的风轻轻吹过,夜色温柔。
但一场来自北方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
长安镇,
夜色娱乐城。
李湛站在二楼卡座的栏杆边,俯瞰著楼下的舞池。
灯光闪烁,人群扭动,音乐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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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花衬衫男人在洗手间里拨出的那通电话,
不知道三千公里外那个只剩一只眼睛的男人正在算计他,
不知道一场来自过去的暴风雪正在悄然逼近。
小夜凑过来,手里端著一杯色彩鲜艷的鸡尾酒,仰头看著他,
“湛哥,想什么呢”
李湛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
花姐站在他旁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什么也没说。
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夜还很长。
南方的夜,温柔,喧囂,繁华。
而北方的夜,冷冽,阴狠,杀机四伏。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悄然交匯。
——
第二天一早,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里那间专门给李湛准备的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
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著酒精、菸草和男女欢好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像是昨夜的狂欢留下的最后余韵。
李湛靠在床头,眯著眼看著眼前这一幕。
床单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被角垂到地上,
枕头东一个西一个,有两个甚至掉到了床尾的地板上。
床头柜上东倒西歪地放著几个空酒瓶——
威士忌、红酒、还有两个啤酒罐,旁边是几只高脚杯,杯底残留著暗红色的酒渍。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有几根甚至掉在了外面。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
花姐那条酒红色的真丝睡裙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小夜的黑色蕾丝內衣掛在梳妆檯的椅子扶手上,像一面投降的小旗。
红姐的丝袜一条在床上,一条半垂在床边,在晨光里泛著曖昧的光。
而床上,三个女人正以各种姿態沉睡著。
花姐蜷缩在李湛身侧,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睡梦中的她没有白天那种运筹帷幄的精明,
眉头舒展著,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
红姐趴在床的另一侧,脸偏向一边,睡得毫无形象。
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皙修长,脚踝纤细。
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衣早就不知去向,只能用被子的一角堪堪盖住腰臀。
小夜最离谱。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床尾,一条腿掛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
那头標誌性的蓝色短髮乱得像鸡窝,露出后颈上那片华丽的凤凰纹身——
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在晨光里泛著暗蓝色的光。
她光裸的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疯狂留下的印记。
李湛看著这一地狼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昨晚是真的疯了。
从夜总会回来的第一杯酒开始,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来了几次,只记得小夜那丫头像只发情的猫,缠著他怎么都不肯放;
红姐难得放开,笑声一直没停过;
花姐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温柔里透著的索求,比任何疯狂都让人沉沦。
他知道为什么。
她们都知道今天他要走了。
这一去,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湛轻轻动了动,想抽支烟。
花姐搭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有些迷濛,但很快恢復了清明。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饜足,是不舍,也是习惯。
“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慵懒,带著情事后的磁性。
李湛“嗯”了一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盒。
花姐比他快一步。
撑起身子,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然后裹著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胸前饱满的弧度。
她也不遮掩,就那么靠在床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晨光里繚绕,模糊了她的眉眼。
“今天有什么安排”
说完她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
李湛接过烟,吸了一口,
“吃完早点,去几个公司转转。
房地產公司,贸易公司,物流那边也去看一眼。”
花姐点了点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赤著脚踩在地板上,绕过地上的狼藉,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