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兕子这个反应,李世民也是有些无奈了。
但自己作为皇帝,总不能对自己女儿置气吧?
虽有几分吃味,也只得是借口要去批改奏折,想要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李世民也知兕子许久未见时铭,终究没舍得带走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又深深看了时铭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帝王的嘱托,也有几分不甘的“妥协”,随后转身,带着侍从悄然离去,宫道上的明黄身影渐渐远去。
说是伤心,他这个皇帝可是忙得很。
今天是听闻了兕子身体抱恙,犯了气疾才不顾朝堂事物,赶紧跑来了凤阳阁看自己的乖女儿。
现在既然兕子已经没事了,他自然是要回去继续处理那些让他头疼,或是哭笑不得的奏章了。
不然,魏征那个田舍奴又该喷他不务正业了。
不过,一想到有些没什么事固定刷新在他每日奏章堆里的“问候信”,李世民太阳穴就直跳,不看还不行,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
待李世民走后,长孙皇后才缓步上前,神色依旧温婉端庄,目光掠过怀中黏着时铭的兕子,眼底满是柔和,随即转向时铭,微微屈膝行待客之礼,语气谦和又恳切,不卑不亢:“仙师,今日多谢您对陛下的体谅,更多谢您一直护着兕子。”
时铭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兕子的发梢,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温柔,全无往日俯瞰苍生的淡漠。兕子攥着他的衣袖,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肩头,脆生生地开口:“锅锅,荷花书阔好七了,锅锅留下来陪柿子七饭好不好?”
长孙皇后忍笑,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脸颊,转头看向时铭,语气温软又真挚:“仙师常年居于云端,远离尘嚣,想来也许久未尝过人间家常滋味。宫中虽无珍馐奇珍,却是臣妾方才亲手吩咐御膳房备下的清淡吃食,皆是兕子平日里爱吃的,干净爽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兕子期盼的眉眼上,添了几分软意:“再者,仙师不常来,兕子盼着与您多说说话,不如便留下来,陪我们娘俩吃一顿便饭,也让兕子好好陪您热闹热闹。”
时铭看着怀中满眼期待的兕子,又看了看长孙皇后的恳切,清冷的仙音柔和了几分,轻轻颔首:“皇后盛情难却,又有兕子相邀,贫道便留下叨扰了。”
他穿越洪荒至今有多长时间,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起码也是以万年作为单位的。
先天神圣们几乎没有口腹之欲,更不需要从五谷杂粮中摄取生存所需的营养,最多也就是吃一些灵果当零嘴儿,并没有什么专门的人去研究做饭什么的。
毕竟,有那时间,自己多修炼一会儿不好吗?
至于那什么龙肝凤髓……
至少时铭现在是没有见到,就算真的有,估计也是生吃吧?
目前时铭所知道的,在吃饭方面做的最靠前的……是巫族。
没错,就是那些个不修元神的巫族。
但截至到目前,也最多就是稍微有些样子,卖相时铭没有见过,但巫族那群大老粗……恐怕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佳肴什么的,大致……得到各个组织成型后,分出了层次才有,“做饭”这东西似乎是人族出现之后才开始有的,现在洪荒人族都还没有诞生呢。
之前和兕子丽质出去玩,倒也吃了些小吃,但都不是什么正菜,所以这次长孙皇后邀请,倒是勾起了时铭肚子里的馋虫。
肯定不期望能比得上千年以后,但应该,也许,还可以?
兕子瞬间喜出望外,拍手欢呼:“太好了太好了!锅锅阔以和柿子一起七荷花书、喝杏银茶啦!”
长孙皇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噙着笑意,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柔声道:“仙师请,咱们移步偏殿,吃食也该备好了。”
时铭抱着兕子,缓缓点头,跟着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一同往偏殿走去,沿途风拂花影,殿内暖意渐浓,褪去了仙凡殊途的疏离,只剩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情。
偏殿里暖意融融,几样清淡小菜、一碟荷花酥、两碗甜羹,香气细细袅袅。
长孙皇后眉眼温软,长乐公主李丽质安静斯文,时时顾着妹妹。
兕子被时铭稳稳抱在膝上,小身子靠着他,作为一个小吃货,半点不闹,只乖乖吃饭。
时铭一手轻扶着她的腰,怕她坐不稳跌下去,另一手只在她需要时才动,分寸极好。
见兕子够不着甜羹,他便取过小碗,用银勺轻轻搅凉,吹了吹,才递到她手边。
“慢些,不烫。”
时铭声音本就清浅,对她说话时又放软了几分,像落雪无声。
兕子小口小口喝着,吃得鼻尖微微发亮,嘴角沾了一点糖霜也不自知。
时铭见状,指尖微顿,还是轻轻抬起,用帕子极轻地擦去她嘴角的甜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长乐公主在一旁看着,悄悄弯了弯眼,又夹了一块最软的糕,放到兕子和时铭面前。
“妹妹,吃这个。”
“谢谢阿姊。”兕子小嘴巴甜。
她咬了一口糕点,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荷花酥递到时铭嘴边:
“锅锅,你也吃,桌个阔甜了。”
时铭垂眸,看着那一小块递到嘴边的点心,清冷的眼底难得漾开极浅的笑意。
他没有真的去吃,只轻轻按住她的小手,把点心推回她嘴边:“兕子吃,哥哥看着你吃,便够了。”
长孙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茶盏,轻声笑道:“仙师对兕子,是真心疼宠。臣妾这做母亲的,看了都心中感念。”
时铭微微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真切:
“她干净,纯粹,不染尘俗。贫道能护她几分,也是心甘情愿。”
说罢,他又拿起小勺子,替兕子舀了一勺软糯的羹汤,稳稳送到她唇边。
兕子张口就喝,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衣袖,安心又满足。
一殿安静,只有碗筷轻响、孩童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