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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头看向沈昌焕，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对召集方的尊重。

    “沈部长，苏国支持南华的倡议，愿意通过谈判解决当前的紧张局势。

    但谈判的前提是对等——美国必须把印尼问题摆到桌面上来。印尼有代表坐在这里，他们不是空气。”

    印尼代表坐在莫洛托夫身后，听到自己的国名被提起，下意识挺了挺腰，只是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看热闹的沈昌焕听到谈到了自己，手里那支钢笔停止的转动。

    他一直在观察莫洛托夫和杜勒斯的交锋节奏，现在该他进场了。

    李佑林给他的指令很清楚：南华不选边站，南华只站自己的利益。

    美国的航母和苏国的坦克，对南华来都是别人的牌。

    他要在这两张牌的缝隙里，替南华挤出实实在在的安全保障。

    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按下话筒开关：“莫洛托夫先生，南华召集这次会议，不是为了评判谁对谁错。

    美国在南洋的军事存在，南华作为共同防务条约的签署方，有我们的立场。

    苏国在东欧的军事调动，南华作为国际社会的一员，也有我们的关切。”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目光从莫洛托夫脸上扫到杜勒斯脸上，然后收回，继续打着太极：

    “我今天只问一个问题，问给在座的各位。这个问题和欧洲有关，也和亚洲有关。

    苏军在易北河沿线的大规模部署，让欧洲陷入恐慌。美军在地中海的航母战斗群，也让你们感到不安。

    这两个事实同时存在——我们能不能找到一条路，让两边同时各退一步？”

    比诺立刻接话，几乎不假思索：“法国支持同时退让。苏军撤回东德原驻防区，美军福莱斯特号航母撤出地中海。两者同步进行，不设前置条件。”

    劳埃德也跟着点头，但补了一句：“英国原则上同意同步撤退的方案。但苏军撤退必须有核查机制——不是口头承诺，是实地核实。”

    莫洛托夫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苏军可以接受核查，但同样的标准必须适用于美国。但该由谁核查？什么时候核查？核查结果向谁报告？”

    杜勒斯把文件夹重重合上，声音硬得像铁板：“美国的军事调动不接受任何外部核查，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劳埃德眼珠子一转，朗声道：“那我们换一个法，美国不愿意接受核查，苏国也不愿意单方面让步，那我们能不能把核查的问题往后放一放？

    先把撤军的框架定下来，具体的核查细节交给专家组去谈。僵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

    杜勒斯看了劳埃德一眼，没话，但也没反对。

    沈昌焕抓住这个空档，插了一句话，语气不紧不慢，但切入的角度极刁：“撤军框架可以同步推进，这个南华支持。

    但同步有一个前提——各方在撤军之后，不能在其他方向上制造新的紧张，比如印尼。

    如果今天的会议要达成一个全面缓和局势的框架，这个承诺能不能写进正式的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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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像一根鱼刺，准确无误地卡在莫洛托夫的喉咙里。

    将商议结果写进国际公报上的条款里，是以后任何人翻旧账都能拿出来当证据的铁板钉钉。

    莫洛托夫沉默了片刻，南华肯定不是来看热闹的，除了东欧的局势，苏国在印尼方面，肯定会受限制。

    他在掂量这个承诺一旦白纸黑字写进公报，意味着什么。

    苏国的潜艇还能不能在泗水港长期驻扎？米格十九的部署范围会不会受到限制？

    将来如果印尼想在加里曼丹方向有任何军事动作，南华随时可以拿着这份公报到联合国去告状。

    但莫洛托夫没有退路。

    易北河对岸三十个师的坦克每天烧掉的后勤补给是一个天文数字，苏军不可能无限期耗在西欧门口。

    他今天的底线是让美国松口，至少要让苏国能继续在印尼这个地方插上一根钉子。

    只要能达成同步撤退的框架，苏国有的是办法在印尼搞事情——基建援助是援助，军事顾问是顾问，港口设施是民用还是军用，界定权在莫斯科手里。

    关键是先把美国人的底线，是否让苏国继续对印尼军事援助。

    “沈部长，”莫洛托夫点上一支烟，借着这个动作拖了两拍，“苏国与印尼的合作，性质很明确——经济援助、技术合作、国防咨询。

    这些都不针对南华，也不针对任何第三方。我可以答应你，把这个原则写进公报。”

    沈昌焕微微点头，“那我再问一问题——公报里能不能同时明确，苏国不在印尼部署战略性进攻武器？”

    会议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杜勒斯今天对沈昌焕有点刮目相看。

    他本来以为今天至少需要再撕扯大半天才能逼到这个地步，没想到沈昌焕直接帮他把最关键的问题甩到莫洛托夫脸上了。

    莫洛托夫沉声道：“沈部长，你现在是把刀架在苏国脖子上了。你刚才的，不在印尼部署战略性武器。

    那我问你，美国在菲律宾有没有部署战略武器？在冲绳呢？在孤岛呢？你沈昌焕既然要谈公平，是不是也该问杜勒斯一句？”

    沈昌焕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莫洛托夫先生，南华完全支持对等原则。苏国不在印尼部署战略性进攻武器，美国在菲律宾和冲绳的同类部署同样纳入公报约束。

    两边一起限制，一起核查。你刚才不是要公平吗？这就是公平。”

    杜勒斯脱口而出：“不行！美国在冲绳和菲律宾的军事部署是日美安保条约和美菲共同防御条约规定的，不接受任何限制！”

    “那苏国也不接受单方面限制。”莫洛托夫立刻接上，语气比刚才更强硬。

    比诺突然开口：“那干脆所有外部国家都不在东南亚部署战略性进攻武器——包括印尼、菲律宾、冲绳。一起限制，谁也别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