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刚回到洞府,准备与苏月月一同查看铃璃所赠储物袋中的物品,还未坐下,洞府石门便被敲响了。
“咚咚咚。”
节奏轻快,带着刻意。
苏月月正保持着人形,好奇地摆弄着那个灰色储物袋,闻声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上金光一闪,瞬间变回了小巧的狐狸形态,哧溜一下钻进了床上的被褥堆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浅绿色眼睛和一点点金色的耳朵尖。
墨轩神色不变,迅速将铃璃给的储物袋收起,又扫了一眼室内,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这才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袍,走向石门。
拉开石门,门外站着巧笑嫣然的慕倾鸢。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身水蓝色的星月宗内门弟子裙装,裁剪得更加修身,勾勒出窈窕曲线,衣领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星纹,在日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云鬓轻挽,斜插一支新的、坠着细小珍珠的步摇,随着她微微歪头的动作轻轻摇曳。脸上薄施粉黛,唇色娇艳,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嘴角噙着甜美的笑容。
“阿轩哥哥,”
她开口,声音清脆娇柔,带着一丝刻意拉近关系的亲昵,这个称呼让墨轩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你的托人做的东西到了哦。刚才在山门附近遇到一位看起来挺和气的大娘,说是‘云霓阁’的,认得我是内门弟子,托我将这个带给你。”
她说着,双手递上一个用锦缎包裹、系着精致丝带的方形礼盒,看起来颇为用心。
墨轩目光落在礼盒上,认出正是清河镇那家“云霓阁”的包装。
算算日子,七日之期已到,这应该是为苏月月定制的衣裙到了。倒是省了他再跑一趟。
“有劳费心。”
墨轩声音平淡,伸手接过礼盒
“既然如此,我收下了,请回吧。”
他语气疏离,直接下了逐客令,并无让她进门或攀谈的意思。
慕倾鸢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淡,反而就着墨轩接过礼盒的动作,好奇地微微踮脚,目光往那未完全系紧的锦缎缝隙里瞄去。
她眼尖,恰好瞥见一抹柔和的月白色和极其精致的刺绣边缘。
“这里面是什么啊?”
她状似随意地问,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探究。
“订的衣物。”
墨轩言简意赅,侧身挡了挡她的视线,准备关门。
“衣物?”
慕倾鸢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暧昧
“是裙子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点,做工好精致的样子!阿轩哥哥你一个大男人,订裙子做什么?是……要送人吗?”
她的目光在墨轩冷峻的脸上转了转,又瞥向他肩头空无一物(苏月月藏起来了),心中念头飞转。
送人?
送给谁?
在这星月宗内,墨轩才刚来不久,相识的人不多,更没听说他与哪位女修交好。
除了他那只似乎格外宝贝的、灵性十足的金色小狐狸?
但狐狸穿什么裙子?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是送给我的?
他不好意思直接给我,所以借口是订的衣物,其实是想借这次转交的机会……?
这个猜测让慕倾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也飞起一丝更娇艳的红晕。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自己容貌出众,在宗内追求者众,这墨轩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说不定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不善表达,用这种迂回的方式示好?而且他刚才没有立刻否认“送人”……
她看向墨轩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自以为是的了然和隐隐的期待,甚至带着点“我看穿你了哦”的俏皮。
墨轩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他冰黑色的眼眸中掠过冰冷的厌烦,这慕倾鸢,不论前世今生,这种自以为是、惯会脑补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他不想与她多做纠缠,更不愿她将主意打到苏月月身上(哪怕只是一件裙子)。
于是,他向前半步,无形的压力微微释放,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疏离和警告:
“还有,别叫我阿轩。”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慕倾鸢心中那点旖旎的猜想。
“阿轩”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不带任何温度,只有明确的划清界限。
慕倾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丝娇羞的红晕也迅速褪去,转而浮上一抹难堪的苍白。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委屈和不服,但触及墨轩那双毫无波澜、甚至透着寒意的眼眸时,心底又莫名一怵。
“我……我只是觉得叫师兄太生分了嘛……” 她小声辩解,语气弱了下去。
墨轩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礼节,然后便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石门。
“砰。”
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慕倾鸢站在紧闭的石门前,握着空荡荡的手,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既有被拒绝的羞恼,也有计划落空的失望,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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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就长得好看点、气质特别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叫就不叫!谁稀罕!)
(那裙子……肯定不是给我的!不知道是给哪个小贱人准备的!)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又瞪了石门一眼,这才转身,带着一肚子闷气离开,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洞府内。
石门关闭的瞬间,苏月月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重新化为人形,凑到墨轩身边,浅绿色的眼眸盯着他手里的礼盒,满是好奇:
“是我的衣服到了吗?快打开看看!”
她完全没把门外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或者说,对慕倾鸢的吃瘪有点暗爽),心思全在新衣服上。
墨轩将礼盒放到石桌上,解开丝带,掀开锦缎。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数套衣裙,最上面正是苏月月当初一眼看中的那件月白色、裙摆绣着银线星芒的留仙裙,还有她后来挑选的鹅黄色齐胸襦裙、便于活动的浅青色劲装,以及那套价值不菲、兼具美观与防御功能的法衣长裙。
每一件都做工精良,针脚细密,用料考究,甚至能闻到淡淡的、属于新衣和熏香的洁净气息。
“哇!好漂亮!”
苏月月眼睛亮晶晶的,拿起那件月白留仙裙在自己身上比划,爱不释手。
墨轩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才渐渐散去,染上些许柔和。
他伸手,拿起放在最底层的一个小一些的锦囊,里面是搭配的腰带、披帛、以及几件精致小巧的首饰,甚至还有两双绣鞋。
“试试合身否。” 他道。
苏月月用力点头,抱着那堆衣物,欢天喜地地跑到屏风后面去换了。
墨轩则站在原地,目光掠过紧闭的石门,冰黑色的眼眸深沉。
慕倾鸢。看来,得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界限”在哪里才行。任
何可能打扰到师尊宁静、或引起不必要猜测的苗头,都必须及早掐灭。
至于那声“阿轩”……
他的目光转向屏风后隐约晃动的人影,眼底深处掠过只属于一人的暖意。
这个称呼,只有在他肩头、或怀中的那只小狐狸,才有资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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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之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停了。
苏月月手里还捏着那件月白色留仙裙轻薄的束腰丝绦,动作却僵住了。
浅绿色的眼眸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虚空,思绪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两种认知之间横冲直撞。
(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精致可爱、飘带层叠的衣裙了?)
记忆闪回,前世的林晓,衣柜里永远是简洁利落的衬衫长裤,白大褂是最常穿的“制服”。
对于女性那些繁复美丽的裙装,他从未有过兴趣,甚至觉得麻烦。
若是同事或妹妹拉他逛女装店,他多半会找借口溜走。
可如今,她不仅亲自挑选了这些裙子,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穿上,想看看镜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而且是穿给他看。)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
不是为了自己欣赏,不是出于狐族爱美的天性,潜意识里,第一个想展示的对象,竟然是墨轩。
想看到他眼中是否会流露出欣赏,是否会因她而有所波动。
“唔……” 一声无意识的低吟从喉间溢出,带着迷茫与挣扎。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厘清这团乱麻。
(前世的执念?今生的感受?)
属于林晓的那部分灵魂,依然固执地坚守着男性的身份认知,对“喜欢男人”、“依赖男人”、“为悦己者容”这些概念有着本能的排斥和恐慌。
可属于苏月月的这部分,无论是阿月逐渐适应女性身份后的真实体验,还是小月天生对墨轩的亲近与信赖,都在不断地软化、侵蚀着那道壁垒。
(对了,怎么看都能看出来……)
(墨轩那小子,喜欢我。)
这一点,她再迟钝也无法否认了。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守护,那深沉克制的占有欲,那些亲密时刻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渴望,早已超出了师徒甚至普通同伴的范畴。
(并且有意把自己当……当老婆养。)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却又无比清晰。
他事无巨细的照顾,不动声色的纵容,为她规划未来、遮风挡雨的姿态,哪里是在养徒弟或灵宠?
分明是在豢养和保护他认定的、未来的道侣。
(而且……)
(自己,似乎大概好像,也对他有好感。)
不止是好感。
是依赖,是信任,是看到他时会心安,被他触碰时会心悸,想起他时会不自觉地微笑,看到他看别的女人时会莫名酸涩……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早已不是一句“好感”能概括。
(可是……)
(自己配得上他吗?)
这个自我怀疑的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骤然缠紧了心脏。
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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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优秀,不该栽在自己手里的。)
他是天才,见识阅历远超想象;他冷静睿智,杀伐果断,潜力无穷。而她呢?
(自己就是个花瓶。)
穿越而来的异世灵魂,与这具身体尚且需要磨合;
所谓的炼丹天赋,目前看来也不过是取巧;
修为全靠血脉和墨轩的扶持;
心性更是摇摆不定,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楚。
除了这副还算好看的皮囊和那点特殊血脉,她还有什么?
遇到事情大多只能依赖他,像个累赘。
前世作为医生建立的专业自信与价值感,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这个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修仙世界,她仿佛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变回那个需要被保护、缺乏独立价值的附属品。
迷茫、自卑、对前世的执念、对今生的无措……种种情绪如同灰色的雾气,将她团团包裹,几乎窒息。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外衫半褪,内里的襦裙丝绦松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直到一个熟悉的、带着微凉气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穿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
墨轩原本在外间等待,久未闻声,神识一扫便察觉她气息紊乱,情绪低落。
他心中微沉,不及多想便走了进来。
入目所见,便是衣衫半解、玉体微露却浑然不觉、只是失魂落魄发呆的苏月月。
那副迷茫脆弱、仿佛迷失在浓雾中的模样,瞬间刺痛了他的眼。
“师尊在想什么?”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有,”
苏月月被惊醒,猛地回神,看到近在咫尺的墨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窘态,慌乱地拢住衣衫,脸颊飞红,偏过头去
“你出去,我衣服还没穿好。”
她试图用羞恼掩盖内心的混乱,声音却带着颤抖。
墨轩没有动。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试图躲闪的脸,没有去看那些诱人的春色,而是直直望进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此刻却盛满迷茫与自我怀疑的浅绿色眼眸深处。
那里面的光芒,黯淡了。
这让墨轩心口一揪。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度,冰黑色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空,映出她惶然无措的倒影
“你知道,你骗不了我的。”
他的指尖温度微凉,触碰却带着灼人的存在感。
苏月月被迫仰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不解,更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看透她所有伪装与软弱的锐利。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试图筑起的心防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委屈、自卑、迷茫……种种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说?
说自己是个来自异界的孤魂?
说自己不配得到他的喜欢?
说自己连自己的心都搞不清楚?
“我配不上.....”
墨轩看着那迅速积聚起来的水汽,心中那点因她隐瞒和自我折磨而生的微恼,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取代。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无论你在想什么,”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传入她耳中
“都把它丢掉。”
“你不是花瓶。”
他斩钉截铁,否定了她最深的恐惧,
“你是苏月月,是青丘的公主,是我的师尊。你拥有连我都惊叹的丹道天赋,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有着能让我心甘情愿驻足守护的一切。”
“配不配得上,不由你说了算,也不由世人说了算。”
他的目光如磐石般稳固,“由我说了算。我说你配,你便配得上这世间一切最好。”
“至于前尘往事,今生牵挂……”
墨轩微微俯身,额头几乎与她相抵,气息交融,声音低哑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既然你现在是苏月月,在我身边,心里眼里,便只能有我,只能想着与我相关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若你还在为那些无谓的身份、认知纠结,”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吐出灼热而霸道的气息
“我不介意用更多的方式,让你彻底记住,你是谁的人,该想着谁。”
这近乎宣言般的话语,强势地劈开了苏月月心中的迷雾。
他的肯定,他的霸道,他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占有,像一束炽烈的阳光,驱散了那些自怨自艾的灰色情绪。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却不是悲伤,而是某种释然与触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深情的俊颜,心底某个角落,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他是墨轩,她是苏月月。
他在这里,他需要她,他认定她。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混乱的认知。或许,可以慢慢来?
或许,接纳现在的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
“……谁是你的人……自大狂……”
语气却已没了之前的迷茫和抗拒,反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的依赖。
墨轩听出了她语气的变化,眼底的寒冰尽数化开,漾起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直起身,顺手替她将滑落的衣衫拉好,系紧丝绦,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衣服穿好,出来给我看。”
他退后一步,给了她空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苏月月看着他转身走出屏风的挺拔背影,摸了摸被他擦拭过的眼角,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被他整理好的衣裙,那颗彷徨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模糊的铜镜,开始认真地、仔细地穿戴起那套月白色的留仙裙。
镜中的少女,眸中的迷雾渐渐散去,重新凝聚起灵动而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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