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并未立刻去追那道闪入巷中的黑影，而是带着苏月月，看似随意地在附近又逛了片刻，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直到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周围的喧嚣也足以掩盖行迹，才不动声色地转入了另一条较为冷清、通向镇外荒僻处的岔路。

    

    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堆放废弃建材、罕有人至的死胡同。夕阳的余晖在这里变得稀疏，阴影浓重。

    

    墨轩停下脚步，将肩头的苏月月轻轻拢入怀中，单手护住，目光平静地投向巷子深处最阴暗的角落。

    

    “出来吧。既引我来此，何必藏头露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阴影仿佛水纹般波动了一下。

    

    那道熟悉的、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看不清面目。

    

    但与昨夜洞府外的凌厉隐秘不同，此刻这道身影似乎少了几分戒备的紧绷感。

    

    听到墨轩的话语，黑影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手，轻轻拉下了遮掩头脸的兜帽。

    

    刹那间，一副与昨夜沙哑低沉嗓音截然不同的景象展现在墨轩和苏月月面前。

    

    柔顺的黑色长发失去了束缚，披散下来，发间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因为紧张或别的情绪，不自觉地微微抖动了一下。身后，一条细长的黑色猫尾从袍角下探出，有些不安地轻轻摇晃。

    

    兜帽下，是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肤色白皙，下巴尖尖，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宛如顶级翡翠般剔透的碧色眼眸，此刻正带着几分局促、几分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看向墨轩。

    

    她的容貌介于少女与女孩之间，既有猫妖的灵动妩媚，又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此刻褪去伪装，那份属于刺客的阴冷气息淡去许多，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你好喵，”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本音，清脆中带着少女的柔软，句尾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软糯的“喵”音，与昨夜的沙哑判若两人

    

    “咱是墨柒。”

    

    苏月月原本还因为被带入这阴森地方有些紧张，扒在墨轩手臂上警惕地看着黑影。此刻见到墨柒的真容，尤其是那对抖动的猫耳和碧绿剔透的大眼睛，她瞬间愣住了。

    

    （猫……猫耳！）

    

    （还是黑色的！毛茸茸的！）

    

    （眼睛好漂亮！像绿宝石！）

    

    （这身段……这脸蛋……是萝莉！活的猫耳萝莉！）

    

    阿月灵魂深处，属于宅男的那部分记忆和某种“属性”瞬间被激活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三条尾巴僵在半空。

    

    （桀桀桀……这设定……这外形……完美戳中……）

    

    墨轩的全部注意力原本都在墨柒身上，警惕着她的来意和周围可能的埋伏。

    

    但怀中苏月月那一瞬间僵直，随后散发出（在他看来有点呆傻）的强烈情绪波动，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微微蹙眉，余光瞥了一眼怀里的金色毛团，发现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柒的猫耳，眼神亮得有些诡异？

    

    “把我引到这里，所为何事？”

    

    墨轩按下心中对自家小狐狸反应的些许不解，目光转回墨柒，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审视。

    

    “人皇……”墨柒下意识地开口，用了昨夜的称呼。

    

    墨轩眼神一冷，闪过警告的锐光，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巷子。

    

    他现在是星月宗新晋弟子“墨轩”，这个身份绝不能与“人皇”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联想。

    

    墨柒被那眼神一刺，顿时一个激灵，碧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改口，耳朵都向后抿了抿：

    

    “不好意思，打扰大人雅兴了喵。”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墨轩怀中的小狐狸，以及他们此刻看似闲逛归来的状态，以为自己破坏了对方的兴致。

    

    “咱是来给大人送东西的，就是……就是一点报酬了喵。”

    

    她说着，从黑袍内取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灰布储物袋，双手递上，态度恭敬中带着感激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这点东西微不足道，但也是咱目前能拿出的心意了喵。”

    

    她顿了顿，补充道：

    

    “里面有一些灵石，还有……还有咱的联系方式喵。”

    

    指了指储物袋

    

    “是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石，注入灵力即可单向联系到咱设置好的接收点。大人若在星月宗……或附近有任何需要打听、或需要咱出手的‘杂事’，可以通过它联系咱喵。当然，仅限于情报和力所能及的……‘处理’。”

    

    她的意思很明确，送灵石是谢礼，给联系方式则是表示愿意继续提供“服务”，既是报答，也是想维系这条或许将来有用的线。

    

    “大人没有什么事的话，咱先行一步喵。”

    

    墨柒似乎很不习惯这样面对面交流，尤其是墨轩那深邃冰冷的目光让她压力很大。她快速说完，再次对墨轩微微一礼，不等他回应，身形便向后一缩，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迅速变淡、消失，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空间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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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墨轩，和他怀里还在盯着墨柒消失方向、一脸“回味”的苏月月。

    

    苏月月的脑海里，还盘旋着刚才墨柒那对抖动猫耳的特写，碧色眼眸的清澈，软糯的“喵”音，以及那纤细娇小的身形……

    

    （猫耳萝莉刺客……送上门联系方式……这设定也太棒了吧！下次能不能摸摸耳朵……）

    

    “哎呦！”

    

    正沉浸在某种“美好幻想”中的苏月月，忽然额头上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墨轩收回手指，看着她捂着脑袋、一脸懵圈又委屈地抬头看自己，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邪恶”光芒（在他看来）。

    

    “在想什么呢？”墨轩问道，语气平淡。刚才她那副表情，实在是有点

    

    难以形容。

    

    苏月月委屈地把两只前爪都护在头上，揉着被弹的地方，虽然根本不疼。

    

    “唔，为什么打我啊？”她控诉道，尾巴也耷拉下来。

    

    “无事，”

    

    墨轩面不改色，将储物袋随意收起，并未当场查看

    

    “只是方才看到师尊有些走神。”他说着，抱着她转身，朝巷子外灯火通明的闹市走去。

    

    苏月月趴在他怀里，对着他的下巴小小地龇了龇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逆徒！”

    

    动不动就弹脑瓜崩！还管天管地管她幻想！哼！

    

    不过……刚才那个猫耳萝莉墨柒，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像和墨轩认识？

    

    送东西？

    

    联系……方式？

    

    后知后觉的苏月月，终于从“猫耳萝莉”的冲击中稍稍清醒，心头涌上更多疑问。但看墨轩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她撇撇嘴，暂时把疑问压了下去。

    

    墨轩抱着她，重新融入清河镇繁华的夜市人流中。

    

    周围的喧嚣热闹仿佛一层屏障，将刚才巷子里的短暂会面隔绝开来。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带着灵宠逛累了，正准备返回宗门。

    

    但心中，却在快速分析着墨柒的举动。

    

    特意现身送回礼和联系方式，是示好，也是进一步表明立场。

    

    她似乎急于建立一种“可用”的联系，而不仅仅是“一笔交易”。

    

    --------------------------

    

    从那条僻静巷子返回喧闹主街，墨轩本欲直接带苏月月返回宗门。

    

    但没走几步，苏月月的目光就被街边一家灯火格外明亮、装潢雅致的店铺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家服饰店，临街的橱窗里，用柔和的暖光打着几件精美绝伦的衣裙。

    

    有飘逸如云霞的广袖流仙裙，有简洁利落、绣着暗纹的劲装，还有几件颇具异域风情的纱丽，在光影流转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店内更是琳琅满目，各色布料、成衣、配饰井然有序，丝帛的柔光与锦缎的华彩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布料特有的气息。

    

    “嘤！”

    

    苏月月忍不住又扒拉了一下墨轩的前襟，浅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橱窗里一件月白色、裙摆绣着银线星芒的留仙裙，尾巴尖都因为渴望而轻轻颤动。

    

    （好漂亮……好久没穿新衣服了！在青丘穿的都是族里准备的，后来一直逃亡、疗伤，变成狐狸……）

    

    身为女性（无论是阿月逐渐适应的女性身体，还是小月天生的少女心），对美丽衣裙的喜爱几乎是本能。

    

    墨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瞥见她那毫不掩饰的渴望眼神，心下明了。

    

    既然出来散心，索性让她尽兴。他脚步一转，走向那家名为“云霓阁”的服饰店。

    

    店门口，一位风韵犹存、衣着得体、眉眼精明却不失亲和的中年妇人，正指挥着伙计清点刚刚运到的一批流光溢彩的云锦。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来，见是一位气质冷峻、容颜出色的黑衣青年，怀中抱着一只一看便知不凡的金色灵狐，眼中立刻闪过职业性的笑意与判断。

    

    “公子，一个人来订衣服吗？”

    

    老板娘笑盈盈地迎上来，目光在墨轩和他怀中的苏月月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苏月月那身毫无瑕疵的金色皮毛和灵动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这类带着极品灵宠、气质不凡的年轻修士，往往才是真正舍得花钱的主顾，而且需求可能比较特别。

    

    “进屋坐坐，外头风大。”

    

    她热情地侧身引路，将墨轩让进店内。店内温暖明亮，环境清幽，还有独立的雅间用于接待贵客。

    

    来到一处用屏风隔开的雅间，奉上灵茶，老板娘才笑着开口，目光落在正从墨轩怀里探头好奇打量四周衣裙的苏月月身上：

    

    “公子想必是为了这只小狐狸而来的吧？”她的语气很肯定，带着一种“我懂”的笑意。

    

    墨轩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老板娘笑容更盛，压低了声音，语气真诚：

    

    “公子放心，我们‘云霓阁’在清河镇经营三代，最重信誉，绝不会透露任何顾客的信息，尤其是……特殊顾客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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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意强调了“特殊”二字，显然是把苏月月当成了能够化形、但需隐藏身份的妖族贵客。

    

    毕竟，许多高阶妖修或拥有化形灵宠的修士，都喜欢为其定制合身又美观的衣物，这在他们行内并不稀奇。

    

    “敢问，”

    

    老板娘试探着问，眼神期待

    

    “她可以化形吗？这样量体裁衣，才最是合身妥帖。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料子，最新的款式，也有专门的师傅，保证让您满意。”

    

    墨轩沉吟片刻。让苏月月在此化形，确有一定风险，但这老板娘看来深谙此道，应懂得分寸。

    

    且苏月月确实需要合身的衣物，之前那套还是在青丘时的旧衣，如今来到人族地界，也该添置些新的。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月月，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月月早就被那些漂亮衣服勾得心痒痒，见墨轩看来，连忙用神识传递过去强烈的意愿：

    

    “可以！”

    

    得到她的同意，墨轩不再犹豫。他将苏月月轻轻放到雅间内铺着柔软地毯的空地上。

    

    下一刻，柔和的金色光芒自小狐狸身上亮起，光芒中她的身形迅速变化。

    

    光芒散去，一位身姿纤细、容颜娇憨明媚的少女出现在原地。

    

    她金色长发如瀑垂落，浅绿色的眼眸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晕。

    

    身上还是那套简单的青丘衣裙，但丝毫无法掩盖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纤细柔软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虽然青涩但已初具规模的胸前曲线。

    

    三条毛茸茸的金色狐尾在她身后不自觉地轻轻摇晃，更添了几分妖异又纯真的魅力。

    

    老板娘在看清苏月月化形后模样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手中原本拿着记尺寸的本子和软尺都差点滑落。

    

    她经营服饰店多年，自诩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修真者气质出尘者更多，但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女子。

    

    娇憨与明媚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那双浅绿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偏偏眼波流转间又带着不自知的灵动与媚意。

    

    她的美丽并非高高在上的清冷，也非艳俗的妖娆，而是一种生机勃勃、惹人怜爱又充满吸引力的谄媚可爱，尤其是那微微摇晃的狐尾和期待地看着衣裙的眼神，简直让人心都要化了。

    

    “天、天哪……”

    

    老板娘忍不住低声惊叹，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收敛表情，但眼中的惊艳和赞叹却掩饰不住

    

    “姑娘真是……仙姿玉色，老身开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姑娘这般灵秀的人物！”这话虽有奉承成分，但更多是发自内心。

    

    苏月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但还是忍不住看向旁边衣架上挂着的几件成衣，跃跃欲试。

    

    老板娘不愧是见多识广，很快调整好状态，脸上堆起更热情专业的笑容：

    

    “姑娘快请坐！敢问姑娘如何称呼？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料子？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批‘月光纱’，做成留仙裙最是飘逸；还有‘火云锦’，色泽鲜艳衬肤色；若姑娘喜欢利落些的，这‘冰蚕丝’混织的劲装也是极好的……”

    

    她一边介绍，一边已经拿起软尺，准备为苏月月量尺寸，眼神灼灼，显然已经把苏月月当成了绝佳的衣裳架子，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华服穿在她身上的效果了。

    

    墨轩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瞬间被衣物和老板娘热情包围、有些手忙脚乱却又兴奋不已的苏月月。

    

    ---

    

    老板娘正笑盈盈地拿着软尺，准备为苏月月测量腰围，嘴里还念叨着：

    

    “姑娘这腰肢真是纤细柔软，老身可得仔细量准了，定要做出最贴合身段的裙子……”

    

    “我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老板娘的动作。

    

    “唉？”苏月月正乖乖站着，闻言一愣，浅绿色的眸子疑惑地转向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近旁的墨轩。

    

    老板娘也怔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墨轩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气势迫人的俊脸，和苏月月那明显带着依赖与羞赧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脸上立刻露出了然又暧昧的笑容。

    

    （原来如此……小两口的情趣嘛！）

    

    她瞬间脑补了许多，虽然不能亲手为这样绝佳的“衣裳架子”量体有些遗憾，但顾客的“特殊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又明显很宠“小狐狸”的男修。

    

    “哎哟，瞧我，真是没眼色。”

    

    老板娘从善如流地将软尺递给墨轩，笑容可掬

    

    “公子亲自来，那自然是更妥帖的。来来来，这软尺用法简单，老身跟您说说……”

    

    她快速而清晰地告知了测量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衣长等关键尺寸的方法和注意点，尤其强调了要拉直软尺但不可过紧，要贴合曲线测量。

    

    说完，她极为识趣地将墨轩和苏月月引到雅间内用更厚实屏风隔出的一个私密小隔间，这里通常是供客人试衣或进行更私密定制的地方。

    

    “二位先在这里量，量好尺寸后出来告知老身即可，老身去外面候着，绝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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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临退出去前，似乎想起什么，又探回头，压低声音，用一种“大家都是成年人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公子，若是要做的衣物格外合身贴体，尤其是里衣或者一些特殊款式的裙装，最好……咳咳，最好是褪下外衣测量，尺寸才最准。当然，看二位方便，老身就是提个醒。”

    

    说完，她终于彻底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外层雅间的门也虚掩上了。

    

    隔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月月和拿着软尺的墨轩。

    

    苏月月：“……？”

    

    她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刚才的信息。

    

    为什么……突然变成他来量了？

    

    老板娘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褪下……外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虽然简单但还算整齐的青丘衣裙，又抬头看了看墨轩那双深邃平静、正落在自己身上的冰黑色眼眸。

    

    （要……要脱吗？）

    

    阿月灵魂深处警铃大作，脸颊瞬间开始升温。

    

    （虽、虽然……他好像该看的看过了，该摸的也……但是！在这种地方！量尺寸！还要脱衣服？！）

    

    （小月：阿月姐姐，我们是要做新衣服呀！量准一点才好嘛！而且……是阿轩来量诶！）

    

    （阿月：你闭嘴！这是重点吗？！）

    

    墨轩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站着，指尖缠绕着那卷软尺，静静地看着她脸上表情变幻，从懵懂到疑惑，再到羞窘交加。

    

    他很有耐心，并不催促。

    

    “墨……墨轩，”

    

    苏月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可以自己量吗？你告诉我记哪里就好……”

    

    “不可以。”

    

    墨轩的回答简洁明了，毫无转圜余地。他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得更紧。

    

    “唔……好吧。”

    

    苏月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知道躲不过了。她做了几次深呼吸，仿佛要上刑场般，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

    

    然后，她开始慢吞吞地、指尖发颤地，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外衫滑落。

    

    接着是中衣……

    

    隔间内光线柔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温热。

    

    几分钟后，苏月月身上只剩下了贴身的、绣着简单花纹的浅色肚兜，以及一条堪堪遮住大腿根的亵裤。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羞赧和紧张，泛起了诱人的粉色。她双臂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挡，却又显得欲盖弥彰。

    

    三条金色的狐尾也紧紧并拢，试图藏到身后，尾巴尖却不安地抖动着。

    

    墨轩的眸光深了深，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软尺，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站好，别动。”

    

    他上前，开始按照老板娘说的方法，为她测量。

    

    肩宽……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圆润的肩头，温热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

    

    臂长……他的手臂环过她，像是将她半拥在怀里，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然后是……胸围。

    

    软尺绕过她的后背，来到胸前。墨轩的动作很专业，似乎真的只是在认真测量。但软尺需要贴合最丰满处，他不得不调整位置。

    

    “唔……”苏月月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墨轩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肚兜边缘柔软的布料，或是侧面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

    

    “别碰那里！”

    

    当软尺滑下，测量腰围时，他的手掌为了固定软尺，几乎整个贴在了她裸露的腰侧，灼热的温度让她差点跳起来。

    

    “不行！”

    

    测量臀围时，软尺需要从后腰绕到身前，他的手臂几乎完全环住了她的腰臀，姿势暧昧至极。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某种微妙的变化。

    

    墨轩似乎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测量，记录着每一个数字。

    

    但他的呼吸，在她头顶上方，似乎比平时沉了一点点。

    

    冰黑色的眼眸，落在她雪白肌肤上的目光，也越来越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丈量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每一次拉直软尺，每一次记下数字，指尖或手掌总会“不经意”地多停留一瞬，或擦过某处格外敏感的地方。

    

    苏月月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微微发抖，再到最后几乎站不稳，只能半靠在他身上，浅绿色的眼眸里水汽氤氲，贝齿咬着下唇，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快要溢出的奇怪声音。

    

    几刻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墨轩记下了最后一组数据。他放下软尺，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上。

    

    苏月月喘着气，羞愤地瞪着他，眼神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带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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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低声道：

    

    “尺寸量好了，很完美。”

    

    苏月月浑身一颤，猛地推开他（没推动），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羞恼：

    

    “你……你混蛋！”

    

    “咸猪手！”

    

    她飞快地把衣服往身上套，动作慌乱，好几次差点绊倒。

    

    墨轩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后退一步，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把自己裹起来，眼底深处有餍足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无凌乱的衣袍，拿起记着尺寸的纸，转身，从容地走出了隔间。

    

    留下苏月月一个人在隔间里，靠着屏风平复激烈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

    

    （这个逆徒！绝对是故意的！）

    

    （什么量身……根本就是……就是……）

    

    她咬着唇，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但身体残留的触感和悸动，却让那份羞恼里，掺杂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涟漪。

    

    外间，老板娘见墨轩出来，立刻迎上，接过尺寸单，扫了一眼，笑容更加灿烂：

    

    “公子记的真仔细！放心，交给老身，保证让姑娘满意！不知想做哪些款式？料子有何偏好？”

    

    墨轩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简单地选了几种适合苏月月气质、兼顾美观与实用的款式和料子，付了不菲的定金，约定好取衣时间。

    

    当苏月月终于整理好心情和衣物，磨磨蹭蹭从隔间出来时，墨轩已经谈妥了一切。

    

    她低着头，不敢看墨轩，也不敢看笑容暧昧的老板娘，耳朵尖还是红的。

    

    “走了。”

    

    墨轩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苏月月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着，闷闷地“嗯”了一声。

    

    走出云霓阁，清河镇的夜市依旧热闹，灯火璀璨。

    

    晚风拂面，稍稍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

    

    墨轩握着她微凉柔软的手，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仿佛刚才隔间里那场暧昧至极的“测量”从未发生。

    

    只是，他偶尔侧头看向她时，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深色，以及微微收紧的掌心，泄露了某些心绪。

    

    苏月月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羞恼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甜涩交织的感觉。

    

    （算了……看在新衣服的份上……）

    

    （不过，下次绝对不能再让他得逞了！……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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