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玄天！你会害死我们的！！”
九天十地之外，无数道目光窥视着这一幕。
仙王们脸色剧变。
仙域深处，有古老存在从万载沉寂中惊醒，自蒲团上猛然弹起。
异域，不朽之王们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脸上写满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表情扭曲着——
疯了。
他绝对疯了。
界海另一端，那是黑暗帝者。
仅仅呼出的气息，便污染了整片界海。
他竟敢斩出一剑？
他对帝者拔剑？
他不怕引发真正的帝怒？
“疯子……疯子！！”
金毛犼趴在时空城门口，硕大的头颅死死抵住地面。
皮毛之下，它的躯体在微微战栗。
当狗就当狗吧。
好歹还能喘气。
仙琴之主紧紧抱住她的凤梧仙琴。
她空洞的眼眶，始终望着那道斩出剑光的年轻身影。
沉默。
岁月画卷在剑光触及之处崩碎。
画面剧烈震荡，扭曲，随即崩塌。
无数裂痕自剑光落点炸开，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浩荡帝威开始消退。
那双冰冷的眼眸，缓缓淡去。
被死气笼罩的天庭，以帝血书就的碑，锁在界海尽头的黑暗尸骸——
一切都在消散。
唯有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挥之不去。
没有愤怒，没有惊异。
只有纯粹的漠然。
它最后俯视了苏凌一眼。
幻象彻底破灭。
天幕回归幽暗。
界海的画面如潮水般褪去，化为虚无。
九天十地，重归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死寂。
帝威残留的寒意，死死扼在每个人心头。
久久不散。
时空城内。
苏凌落回高台之上。
他脸色微微发白，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凸显，仍在轻颤。
但他的眼中没有后怕。
只有一片深潭似的淡漠。
砍了就砍了。
还能如何。
大不了提桶跑路。
脚步声如急雨般响起。
他抬眼望去。
一道道流光落到了眼前。
流光散去，显出一道道身影。
至尊。
不止是至尊。
有从九天十地各个道州赶来的老怪物，有长生世家的家主，有避世数万年的散修巨擘。
他们脸上，是同样的惨白。
同样的惊魂未定。
同样的恐惧，与焦灼。
“天帝——”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至尊率先开口。
他声音沙哑，脚步凌乱地向前几步。
“我等……有几个疑问，斗胆请天帝解惑！”
苏凌看向他。
老者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齐齐一颤。
有人本能地后退半步。
但无人离开。
他们必须要一个答案。
哪怕怕得要死。
“说。”
“天帝！”另一位至尊抢上前，声音尖锐，“我们的寿命！为何凭空被斩去大半？！”
周围死寂。
一位至尊，何止万年寿元？
如今万年便要化道，谁人能受？
“还有那天庭！那面碑！那宫殿——”
长生世家的一位老祖开口，声音发颤。
“为何会有‘天庭’之碑……那位帝者，究竟是何来历？我九天十地，是否已被盯上？”
在场所有人，面色又白一分。
这才是最可怕的。
被帝者盯上，仙王亦如蝼蚁。
孟天正站在人群边缘，背着一只手，静静看着苏凌。
他快成仙了，寿元于他，反不那么紧迫。
但他也想知道答案。
苏凌将昆吾剑横放膝上。
他神情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看着眼前这些至尊——
一个个神光内敛，气息沉凝。
但他们的道心，早已朽了。
活得太久，太过安逸。
心已老，再无锐气。
“轮回，并非让众生沉沦。”
苏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让众生在一次次轮回中积累，于生老病死之外，寻到真正的超脱。”
他顿了顿。
淡蓝眼眸掠过众人。
“你们活得太久了。”
“寿元无尽，后顾无忧，太过安逸舒适。”
“心已老朽，道已蒙尘。此世若无锐气，便断无成仙之可能。”
“来世再修。生生世世，总有一世，可跨越轮回，成仙得道，真正超脱。”
这饼，画得极美。
却也极远。
遥不可及，甚至不知能否兑现。
“至于那一位。”
苏凌声音依旧平淡。
“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冰冷的威压，如潮水般无声漫开。
不浓烈，却让每个人心脏骤紧。
“还有问题么？”
苏凌轻声问。
所有人摇头。
整齐划一。
他们无声地后退一步，让开道路。
苏凌摆了摆手。
动作随意得像拂去尘埃。
“无事便退下吧。”
“好好准备。轮回初开，缺些引路人。你们若想，也可下场，积累功德。”
至尊们散了。
如蒙大赦，逃出时空城。
孟天正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转身时，看了苏凌一眼。
欲言又止。
短短数个时辰。
整个九天十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震动。
非因恐惧。
而是天地本身的规则，变了。
一种冥冥中从未存在过的力量，此刻如苏醒的血脉，烙印进每个生灵体内。
不是灵力，非法则，亦非任何已知之力。
它更直接，更本能。
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仿佛从这一刻起，所有生灵，生来便能掌控某种规则。
打铁匠拳上冒出火焰。
取水人指尖凝出冰霜。
被野兽追赶的农夫，脚底忽然生风，一步跨出百丈。
凡人开始觉醒神通。
非修炼所得。
而是天生拥有。
“法则烙印……竟将法则直接烙进所有生灵体内？”
有古老的声音在低语，充满不可置信。
时空城，仙琴之主抱琴独立。
那双空洞的眼眶望着九天之上。
心中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将自己所掌的法则，反过来烙印在天地之间。
以天地为媒介，将法则的血脉注入每一个生灵体内。
这比创造一种新法要恐怖得多。
这等于把整方天地，变成了自己的道场。
所有依靠这套体系修炼的生灵，都将自动成为他的眷属。
很快，天庭公布了新法的完整体系。
“万道种源法。”天庭派出的传法使站在各州主城的广场上，声音庄重。
“从今日起，旧的修炼法将被新法全面替代。”
他身后，巨大的天幕徐徐展开，显现出新法的境界划分：道种境、灵溪境、玄丹境、法则境、御主境、真仙境、仙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