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没有察觉。
她转过身，望向神殿中那些对着天帝神像虔诚跪拜的人们，眼中浮起一丝满意。
不管怎么说，千仞雪这卖相确实挺好。
至少能镇住一群人。
关键是，只要信仰足够虔诚，就能获得源力精粹，无视瓶颈直接晋级。
这无疑是大大降低了修行的难度。
“那为何不让我去其他大州？”
千仞雪收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这人间太过污秽了，需要净化。”
她逐渐了解到了九天十地究竟有多广阔，心中充满震撼。
三千道州，无边无际。
再加上无穷无尽的无人区。
居然只不过是“十地”其中之一。
自己在这罪州闹了半年，依然出不去。
即便拥有光一般的速度，想要跨越一座大洲，也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孟天正依旧摇了摇头。
他可不敢放这小祖宗出去。
否则，非得闹得鸡犬不宁。
“每个矿区，都会安排专人监视。”
他保证道。
“绝对不会再出现过去那些问题。”
“你放心。”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罪州·新火国。
火灵儿又回到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没办法。
她的故乡在这里。
下界八域的飞升通道也在这里。
她不可能放任不管。
与其让其他诡异生灵来糟践，不如自己亲自守着。
简陋的石殿里，火灵儿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几块粗糙的石头。
她打算学着老祖宗的样子，自己雕刻一尊神像。
——道湮天尊。
那天见到的那个人，墨发，淡蓝眼眸，周身缭绕着灰白色的劫气。
她拿起刻刀，开始雕刻。
石头很硬。
她的手很稳。
但奇怪的是——
神像的脸部，怎么也刻不出来。
不是刻刀的问题，也不是石头的问题。
是她的意识，无法在那张脸上落笔。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张面容与凡尘彻底隔绝。
火灵儿尝试了十几次，最终放弃。
她退后两步，注视着这尊无面神像。
石像通体灰白，衣袍垂落，双手自然搁在膝上。
姿态看似随意，却透出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明明没有脸，可任何人看见它，都会本能地觉得——
这是一尊神。
一尊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神。
火灵儿心中一动。
她试着向神像跪拜。
弯腰，低头，虔诚祈祷。
然后——
轰！
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神像中涌出，灌入她的身体。
那暖流太过纯净。
纯净到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增长。
自己的法则在完善，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在加深。
火灵儿猛地直起身，瞪大眼睛。
这……这是……
她见过类似的手段。
玄天神殿里，那尊天帝神像，也有这样的神异。
只要真心膜拜，就能获得修为灌注，感悟法则。
火灵儿心中一凛。
道湮天尊，绝对是一尊不弱于玄天帝的无上存在。
可很快，她皱起了眉。
这样灌输修为……
会不会导致根基不稳？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一位洞天境的黑暗生灵。
那黑暗生灵正跪在神像前，满脸狂热。
这位老祖宗实在太实在了。
只要信仰他，每天积累，就能获得力量。
连修炼都省了。
哪像幽始祖？把他们制造出来就不管不顾，还各种命令刁难。
对比下来，道湮天尊简直是亲爹！
黑暗生灵虔诚而真挚地叩首。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
轰！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七洞天——八洞天——九洞天——十洞天！
极限领域！
黑暗生灵浑身颤抖，激动得眼泪直流。
“我……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十洞天！
这可是极限领域！
多少天骄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境界！
他转头看向火灵儿，眼中充满狂热。
“烬凰大人，要看看我扎实的根基吗？”
火灵儿眼皮狂跳。
她仔细回想自己当年拼命修炼的经历。
好像……她也没有达到十洞天。
根基虚浮？
这全都是实打实的境界！
黑暗生灵极为兴奋，迫切想要表现自己。
他催动十洞天，气息暴涨，威压弥漫。
但火灵儿看得出来——
修为提升太快，根基确实有些虚浮。
战力比起同境，要打些折扣。
可这满满都是境界碾压啊！
十洞天对七洞天，哪怕根基再虚，也是彻底碾压。
火灵儿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有些发堵。
真让他们每天这么跪拜，早晚自己要被推翻。
毕竟自己的信仰与他们根本没法比。
“行了，都散了吧。”
她摆了摆手。
“每天只能祈祷一次，多了没用。”
一群黑暗生灵顿时低声嘟囔。
“一次怎么够……”
“就是，每次祈祷，光是窥见那位无上存在，都有天大的好处……”
“就算不灌输修为也行啊……”
火灵儿没理会他们。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人。
黑星。
那个从斗罗大陆来、已经死过一次、如今化为黑暗生灵的年轻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火灵儿声音很轻，眼中却掠过一丝阴霾。
“火国的灭亡，另有黑手？”
黑星抬起头，满脸确信。
“没错。”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我也是从下界八域来的。亲眼看见了那一掌。”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恨意。
“天庭的那一位——他不分青红皂白，把火国祭灵牵扯进去，这才导致火国覆灭。”
黑星说得斩钉截铁。
虽然这也只是他们斗罗来者的猜测。
但管他呢。
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他就充满怨恨。
明明如履薄冰，却还是被坑死。
化为黑暗生灵后，他对这个世界，对这腐朽的天庭，只剩憎恶。
火灵儿陷入沉默。
虽然他们嘴上喊着“推翻天庭”，可自家人知自家事。
老祖都被天帝打得抱头鼠窜。
他们有什么资格与天庭为敌？
火灵儿叹了口气。
“我们还得藏好，继续潜伏。”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寻找有用的同道。光靠我们，终究太弱了。”
她想起万千火国子民，心中复杂难言。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一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想起一个人。
应劫之人。
小不点。
如果是他……
有没有可能掀翻这腐朽黑暗的天庭？
火灵儿暗自想着。
黑星见火灵儿似有所动，便缓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