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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正站在城墙上。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进他的耳朵。
这就是九天十地的至尊？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成仙围攻时空城，不顾大局。
现在，异域的屠刀悬在头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投降，献宝，换一条活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继续解析天渊中回荡的大道神言。
“……种子……钥匙……找到了……”
“……帝……”
孟天正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音节——“帝”。
仅仅半个字。
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帝。
仙王之上。
传说中的仙帝。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全都明白了。
为何异域此时大举入侵。
为何沉睡万古的不朽之王接连苏醒。
为何他们不惜代价，承受天渊反噬，也要强行跨界。
他们寻找的，并非普通至宝。
是通往“帝”境的钥匙。
刹那，寒意再次爬满脊背。
如果让异域得到……
如果让他们破王成帝……
下一刻——
整个世界，凝固了。
不是缓慢。
是彻底、绝对、完全的凝固。
孟天正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但他看见了。
他看见天渊深处，那名为“幽”的不朽之王。
其瞳孔，正剧烈收缩。
安澜站在天渊另一侧。
他未听清幽的后半句话。
只看见了光。
一道剑光。
煌煌浩荡，仿佛自岁月长河源头斩来。
太过璀璨。
璀璨到以安澜的修为，视野中也只余一片空白。
璀璨到整片天渊法则之海，齐齐失声。
璀璨到诸天万界，皆在此剑前屏息。
然后——
剑光斩落。
“不——！！！”
幽的嘶吼刚出口，便被斩断。
他那横跨无尽光年的躯体，从头到脚，被整整齐齐地劈开。
不是撕裂，不是崩碎。
是切开。
像切开薄纸，切开空气。
断面光滑如镜。
轰！！！
躯体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血雨！
洒落诸天！
洒落九天十地！
每一滴血都晶莹剔透，蕴含不朽之王无尽岁月的道与法。
此刻，它们如普通雨水般洒下。
“这……这是……”
安澜的声音，第一次发抖。
他握赤锋矛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头皮发麻。
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情绪——
恐惧。
他疯狂运转法力，拼命推算。
可那道剑光斩得太干净。
干净到隔绝一切因果。
隔绝一切追溯。
他什么也算不到。
什么也看不见。
唯有一个念头，如跗骨之蛆，在心底疯狂滋生——
钥匙找到了。
幽发现了什么。
然后……被灭口了。
安澜的脸色，彻底变了。
异域大军，死寂。
不朽者，至尊，无数修士全都僵住。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
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狂傲，彻底凝固，冻成僵硬的面具。
“幽……幽始祖……”
有人喃喃，声如梦呓。
“死了？”
“不可能……”
“始祖怎能死？”
“那是不朽之王啊……”
无人回答。
所有人都呆望着那片洒落的王血。
望着那些晶莹剔透、蕴含无尽道则的血滴。
那是他们始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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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无敌的王。
方才还轻易碾压九天十地。
一缕气机，压得众生窒息。
一个眼神，碾碎太古十凶。
此刻——
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死得毫无反抗之力。
“九天……还有这种存在？”
一位不朽者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不可能……绝对……”
事实就在眼前。
由不得他不信。
帝关城墙之上。
众至尊呆呆望着那片王血。
望着逐渐消散的剑光。
表情精彩万分。
“死……死了？”
金太君的声音尖得变调。
“不朽之王……死了？”
她瞪大眼，断臂的剧痛仿佛消失。
他们刚才还在商量投降。
商量献宝。
商量如何保全自己。
结果——不朽之王被一剑斩了。
金太君只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脸瞬间涨红。
“好！杀得好！”
她尖声叫起来，声音刺耳。
“让你们入侵！让你们嚣张！活该！”
她像换了个人。
方才那浑身发抖、欲要投降的老太婆，仿佛从未存在。
旁边的至尊们，脸色同样精彩。
有人尴尬低头。
有人悄悄后退两步，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有人干咳两声，一本正经望向天渊。
仿佛那些“献宝投降”的话，绝非出自己口。
孟天正没看他们。
他只是死死盯着剑光消散的方向。
盯着那片仍在洒落的王血。
心脏剧烈跳动。
砰。砰。砰。
一下重过一下。
种子钥匙。
帝。
这几个字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那东西，究竟在谁身上？
就在此时——
天渊深处，异变再生。
那些洒落诸天的王血，忽然剧烈翻涌。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
疯狂汇聚、凝聚、重组。
眨眼间——
一尊庞然大物，重新浮现。
仍是幽。
仍是那不朽之王。
可此次，他的气息萎靡了不止一倍。
那张遮蔽星海的脸庞，此刻布满狰狞。
双目血红。
杀意滔天。
“好……好得很……”
声音沙哑，如破碎金属摩擦。
“多少年了……未曾受过这等伤……”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刚重组的躯体。
那道剑痕，依旧清晰。
斩在他的道果上。
斩在他的本源上。
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永恒不朽的道果出现了瑕疵。
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寸进。
仙王之境，便是他永恒的终点。
“不……”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碎的金属在摩擦。
他活了多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多少个纪元的苦修，多少次生死边缘的挣扎。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在众生之巅，俯瞰万古时空。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被一道剑光，轻描淡写地毁了。
“杀！”
幽的双目彻底血红，理智焚烧殆尽。
“边荒的将士们！”
“随我夺取帝之隐秘！破王成——帝！”
……
轰——！
整个异域边荒震动。
那些沉睡在纪元更迭中的古老存在。
那些横压万古、俯瞰岁月的不朽之王，齐齐睁眼。
天渊深处，一尊又一尊庞大虚影浮现。
“破王成帝……”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异域最深处传来。
“那东西……终于出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