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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治站起来,鞠了个躬,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齐爱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刘治这个样子,怎么跟李秀英争?
组织部的考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刘治一点像样的成绩都拿不出来,他拿什么去跟张启明开口?
他正想着,门被敲了两下。
他睁开眼,看见宋玉国站在敞开的门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齐县,方便吗?”
齐爱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进来。”
宋玉国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齐爱民一看他那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宋主任,我这儿又不是什么贼窝,你蹑手蹑脚的干嘛?”
宋玉国往身后紧闭的门看了一眼,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
“齐县,有大事。”
齐爱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什么大事?”
“我听说——”宋玉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住建局那边有人传,说有人举报了赵玉坤。说当年他在工程队的时候,在脱贫材料上造假,伪造了务工人员名单。现在县纪委正在查这件事。”
齐爱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宋玉国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齐县,赵玉坤不是您提拔起来的么。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您知道。”
齐爱民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这件事,是他当年建议并执行的,知道的人不多。
可那些经办人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已经升迁调走了,跟他都没有利益关系。
他们没道理这个时候跳出来举报。
而且举报的目标还是赵玉坤!
赵玉坤都退休了,就算抓进去关几年,有什么意义?
除非——有人想通过赵玉坤,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齐爱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邦国?
齐爱民在心里说了句不应该。
韩邦国根本不知情。
而且当年韩邦国已经身居要位了,就算他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对他自己也没好处——治下出了造假的事,他也要担领导责任。
那么会是谁呢?
忽然,齐爱民忽然想起了几天前魏成厚打来的那个电话。
他当时把魏成厚训了一顿,让他消停点。
魏成厚这个人,没什么脑子,眼光又不长远。
当年这件事就是他跟赵玉坤具体操办的,底细他最清楚。
如果是他心里不痛快想找人发泄……
宋玉国还在喋喋不休。
“齐县,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觉得吧,这种事早一点知道总比晚一点知道好。我在县府办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齐爱民抬起手,制止了他。
“宋主任,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赵玉坤提拔,是经过组织严密考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又不是说举报了就一定是真的,这件事还得看组织最后的调查结果。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宋玉国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是“我懂,我都懂”的意思。
齐爱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行了,你去忙吧。”
宋玉国识趣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齐爱民关上门,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魏成厚的号码。
魏成厚此刻正在堂屋里看电视。
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他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抗日剧上,枪炮声震得窗户纸嗡嗡响。
茶几上摆着半壶凉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刚要起身去倒杯热的,手机就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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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一看——齐爱民。
魏成厚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划了接听。
“齐县长?”
“老魏,赵玉坤被人举报了。说是当年脱贫材料造假的事。”齐爱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反而让魏成厚心里更加没底,“你听说了吗?”
魏成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没听说呀!”
齐爱民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最近没乱说什么话吧?”
魏成厚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我能说什么?那都多少年的事了!齐县长,我谁都没说,真的。我发誓,我真的谁都没说。”
“你再想想。”
齐爱民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越是这样,魏成厚越慌。
他使劲想了想——这几天他该吃吃该喝喝,没出过村子,也没跟什么外人打过交道。
对,没错,他没跟人提起过那件事。
“齐县长,我真没有。您相信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往外说?”魏成厚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轻重,我要是说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但那两秒对魏成厚而言则像是两年。
“老魏,我跟你说实话。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是你,就是别人。赵玉坤不可能自己举报自己,剩下的就只有你我了。”
齐爱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魏成厚心上。
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慌张:“齐县长,真不是我!我跟老赵多少年的交情,我举报他干嘛?您要信我啊!您想想,我举报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疯了吗?”
齐爱民没有接他的话。
沉默。
魏成厚握着手机的手在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过了几秒,齐爱民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嘴管严实了,别再跟任何人提起当年的事。要是让我知道是你说漏了嘴,咱俩谁都没好日子过!”
电话挂了。
“嘟——嘟——嘟——”
魏成厚举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齐爱民最后那句话,是威胁自己?!
赵玉坤被人举报了,关我什么事?
齐爱民凭什么第一个打电话来问我?
这是怀疑我?
他自己屁股不干净,出了事儿不想着怎么解决,先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魏成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下了。
他端起那杯凉茶,一仰头灌了下去,苦得他直咧嘴。
他越想越来气。
当年那件事,是他和老赵出了力、流了汗、担了风险。
一户一户地做工作,把那些本不该算进去的数字填上去,造出一份漂漂亮亮的材料,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富林县摘掉贫困县的帽子,为的是让齐爱民坐稳农业局长的位子,好往上爬。
结果呢?
赵玉坤被提拔到了民政局副局长,虽说是个闲差,但好歹也是个副科级。
自己呢?
这么多年了,还在枣子湾当这个破村支书。
每次跟齐爱民提,齐爱民就说:“老魏,你挣的钱比老赵多多了,你还要什么职务?”
挣的钱多?
那是自己一笔一笔辛苦挣来的!在工地上风吹日晒,跟甲方喝酒赔笑,陪到半夜吐得不省人事,那都是自己的血汗钱!
齐爱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帮他介绍几个工程,就成了“不薄”了?
赵玉坤的钱没他多,但赵玉坤图的是前程。
他魏成厚图的是钱,钱挣到了,但前程呢?
他就活该一辈子当个村支书,替齐爱民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到头来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怀疑到自己头上。
魏成厚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狗娘养的!”